职业玩家为什么躲着二十一点走

走进任何一家赌场，二十一点看起来都像是聪明玩家的游戏。牌桌安静，决定权在自己手里，一手打得好的牌，赌场优势比场上几乎任何其他游戏都小。所以“职业玩家为什么不打二十一点”这个问题，乍一听很有道理：如果二十一点是对高手最有利的游戏，职业玩家为什么不全坐在那里？

答案是，这个问题从一个错误的假设出发。有些职业玩家确实打二十一点，或者曾经打过很多年。这个问题真正指向的，是另一个观察：大多数靠赌博谋生的人并不坐在二十一点牌桌上，而许多曾经坐过的人已经离开了。原因是结构性的，不是个人喜好。它们藏在优势是怎么建立的、赌场如何回应赢钱的玩家、以及职业玩家需要从一款游戏里得到什么才值得花时间这些事里面。

职业玩家需要的东西，娱乐玩家不需要

娱乐玩家可以带着一笔本金坐下来，享受一个晚上，无论结果是赢是输都起身离开。职业玩家是在经营一门生意。这门生意有成本：时间、差旅、押在牌局里的本金，还有一段坏运气把几个月利润全部抹掉的风险。要让这门生意成立，游戏必须提供的不只是一点点优势。它必须提供一个经得起现实检验的优势。

二十一点给一个针对特定规则完美打牌的玩家提供很小的优势。问题在于，这个优势很小，而围绕它的波动很大。一个职业玩家可以把所有事都做对，仍然连续输上几个星期。大多数试着把二十一点当成职业的人会发现，理论优势与实际本金起伏之间的差距，正是这门生意死亡的地方。

赌场优势如何被写进每一手牌

二十一点的赌场优势不是印在桌上的费用，而是规则里一组结构性的不对等。玩家先行动。玩家爆牌，赌注立刻输掉，哪怕庄家片刻之后也爆牌。这一条规则——双方都爆牌时的不对等——是赌场优势的核心。庄家也按照固定规则打牌：到某个点数必须补牌，到另一个点数必须停牌。玩家的选择自由是真实的，但它在一个结构里运作，在这个结构中，庄家的“错误”根本不是错误——它们是固定指令，被校准成随着时间从每一笔下注里抽走一个很小的百分比。

因为庄家最后行动，而玩家的爆牌先被收走，所以这个游戏不需要一条夸张的规则来偏向赌场。它只需要那个先后顺序。其他一切——牌副数量、加倍规则、分牌规则、庄家在软点数上停牌还是补牌——都只是把优势稍微推向某一方。一个学会了面对每张庄家明牌时正确打法的玩家，是在一点一点买回百分之零点几的优势。一个没学会的玩家，是在把这些零点几白白送出去。

返奖率与赌场优势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玩家回报率和赌场优势是互补的。对同一笔注、同一套规则，两者加起来等于100%。如果一款游戏在极大量手数之后把某个百分比返还给玩家，赌场就拿走剩下的部分。不存在一个两者都高的二十一点版本。返奖率高的游戏，赌场优势就低，而赌场优势正是职业玩家在对抗的东西。

混淆来自时间尺度。返奖率是一个长期统计平均值，不是对单次牌局的承诺。一百手的一局可以朝任何一个方向远远偏离平均值。一个打了一千局的职业玩家会看到平均值浮现出来，但前提是他能熬过那些平均值没有出现的牌局。优势是真实的，而且很小，这意味着波动相应地刺耳。

为什么短牌局看起来和长期完全不像

假设一个玩家带着一笔本金坐下来，打一百手。期望结果是一笔小亏损，但实际结果可以是一场大赢、一场大输，或者介于两者之间的任何情况。长期平均值只在数万手之后才显现出来，而且即便如此，它也不承诺一条平滑的路径。它承诺的是一个趋势。

这就是职业玩家难题的缩影。娱乐玩家可以对输掉的一周耸耸肩，因为游戏是娱乐。职业玩家不能对输掉的一个月耸耸肩，因为输掉的一个月就是生意失败。让二十一点刺激的波动，正是让它难以谋生的同一个波动。一款优势更小但波动更低的游戏，可能比二十一点是更好的生意，尽管二十一点在数学上看起来更温和。

每小时决策数与总投注量

二十一点是快节奏游戏。一张满桌每小时可能发六十到八十手牌；一对一玩家看到的牌数可以多得多。每一手都是一次决策，每一次决策都带着优势。职业玩家的总风险敞口不是单笔赌注的大小，而是赌注大小乘以手数，再乘以每手牌上的优势。

举个例子，假设一个玩家每手押100个单位，一小时打80手。那一小时就是8000个单位的投注量。一个小小的优势施加在8000个单位的投注量上，就是一个有意义的每小时成本，哪怕玩家每一步决策都是正确的。赌场不需要赢下任何特定的一手。它需要玩家继续下注，因为优势被施加在每一笔注上。长时间打牌的职​​业玩家，是在巨量投注上支付这个优势，而抵消它的唯一办法，是拥有一个自己的优势。

算牌：存在的优势与不存在的优势

算牌是真实的。它不是作弊，也不需要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它是一种追踪已经发出哪些牌的方法，让玩家知道剩余牌堆里什么时候大牌密集，这会把赔率稍微推向玩家一方。当计数有利时，算牌者下注更多。当计数不利时，算牌者下注更少，或者离开。

算牌做不到的，是消除赌场优势。它创造的是优势暂时站在玩家一边的时段，以及优势不站在玩家一边的时段。算牌者的利润来自在有利时段多下注、在不利时段少下注。这个优势本身很小，而赌场的反应是可预见的：算牌者会被识别、被劝退、被禁止入内。一个被城里每张二十一点牌桌禁止的职业玩家，就没有牌可打了。技术是真实的，但场地控制着牌桌的准入权，而一个不想要赢钱玩家的场地，可以直接拒绝发牌给他们。

为什么加注系统只是重新分配结果，而不是消除优势

加注系统是一种根据前一次结果改变赌注的下注模式。最出名的是马丁格尔：每次输后加倍下注，这样一次赢就能收回之前所有损失，外加一个单位。这个逻辑感觉无懈可击，而且它正是一个沮丧的二十一点玩家在输了一局之后会去抓的东西。

缺陷在于，这个系统不改变任何单独一手牌上的优势。每一手仍然是一个负期望值的赌注。加注系统改变的是结果的分布。大多数时候，玩家赢一小笔。偶尔，玩家撞上一长串连败，输掉一笔巨大的金额。所有这些结果的平均值仍然是赌场优势，施加在总投注额上。加注系统没有消除优势；它把损失浓缩成了罕见的灾难性事件。一个职业玩家不能靠一个偶尔产生足以抹掉之前所有盈利的巨额亏损的系统来经营生意。

职业玩家转去打什么

靠赌博谋生的职业玩家，倾向于转向那些优势不是固定站在对面、或者赌场反应不那么迅速的游戏。扑克是最明显的例子：赌场收取费用，但玩家之间互相竞争。一个技术好的扑克玩家的优势来自其他玩家的错误，而不是来自打败一个内置的赌场百分比。体育博彩吸引职业玩家的原因类似：市场设定盘口，一个找到错误盘口的投注者，是在对市场的错误下注，而不是对一个固定的赌场优势下注。

二十一点卡在一个尴尬的中间地带。它的优势小到足以诱惑技术好的玩家，但赌场的反制措施有效到足以让持续的职业打法变得困难。这个游戏不是不可战胜的，也不是对每个玩家都注定亏损。它是一个这样的游戏：曾经让职业打法可行的条件——更深的切牌、宽容的桌监、规则好的单副牌游戏——已经大部分消失了。职业玩家离开，不是因为二十一点变得无趣。他们离开，是因为这笔生意的账算不过来了。

这对娱乐玩家意味着什么

这些都不意味着二十一点是一款糟糕的游戏。它意味着对大多数人来说，二十一点是一款不适合职业打的游戏。一个学了基本策略、选了一张规则不错的桌子、把游戏当成有已知成本的娱乐来对待的娱乐玩家，得到的正是这款游戏提供的东西：赌场占一点小优势、大量决策、以及一个可能朝任何方向走的牌局。

职业玩家需要的是娱乐玩家不需要的东西：一个大到能压过波动的优势，稳定到能熬过坏月份，而且可得性强到赌场不能直接拿走。二十一点提供的是微薄的优势、刺耳的波动，以及一个可以拒绝服务的场地。这个组合，就是职业玩家大多在别处的原因。

常见问题

有人能靠打二十一点谋生吗？
有少数人做到过，通常是通过算牌，而且是在大多数牌桌如今已不复存在的条件下。优势很薄，波动很大，赌场可以禁止赢钱的玩家。对大多数人来说，尝试职业打二十一点的现实结果，是一段漫长的连败，然后是一个停下来的决定。

二十一点是技巧游戏还是运气游戏？
两者都是。技巧在于面对每张庄家明牌时为每手牌选择正确的打法，这把赌场优势降到该规则下的最低值。运气在于牌到来的顺序。一个玩家可以做出每一个正确的决定，仍然输很长时间，因为优势很小而波动很大。

既然技术好的玩家能降低优势，赌场为什么还提供二十一点？
因为大多数玩家不打完美的基本策略，而且即便是那些打完美基本策略的玩家，玩的仍然是一个负期望值的游戏。赌场在一手打得很好的牌上的优势很小，但它被施加在每一手上，而手数是巨大的。赌场跑的是和职业玩家一样的长期数学，但赌场有优势站在自己这边，也没有本金压力去熬过一个坏月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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