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16z Crypto近日发表观点称，随着自主AI代理（Agentic AI）逐步参与并接管在线购物流程，互联网沿用多年的广告驱动商业模式可能面临根本性改变。Merit Systems联合创始人Sam Ragsdale指出，传统网页广告之所以有效，本质上是因为人类在浏览页面时会被广告分散注意力，从而形成流量变现闭环；但对于大语言模型和AI代理而言，这一逻辑并不成立，因为它们“不会被广告吸引”。
这一判断触及互联网经济的核心。过去几十年，搜索、内容平台、电商导流乃至大量免费互联网服务，几乎都建立在“注意力货币化”之上。Ragsdale将1997年至2024年的互联网商业模式概括为“distraction（分心）”，即平台通过吸引用户停留、点击和浏览，再将这些注意力出售给广告主。如今，当AI代理开始代替用户进行信息筛选、商品比较和下单决策时，广告对消费行为的影响链条可能被明显削弱。
广告模式为何可能被AI代理削弱
根据文中援引的Mordor Intelligence数据，2025年在线广告市场规模预计达到2910亿美元，其中Google等搜索平台仍占据主导地位。这说明广告依旧是当前互联网最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但a16z的核心判断是，一旦消费者越来越多通过AI助手完成购物，而不是自己逐页浏览网页、搜索商品和点击推广链接，广告位的价值将受到冲击。
简单来说，传统广告瞄准的是“人”。用户在搜索、阅读、比较商品时，往往会被推荐内容、赞助链接和展示广告影响决策；而AI代理更倾向于根据价格、参数、配送、评价或任务目标进行程序化筛选。对AI而言，广告并非天然具有说服力。如果未来“购物入口”从搜索引擎页面、社交媒体和电商首页，迁移到对话式AI界面，那么广告在获客链路中的地位可能下降。
Ragsdale甚至用颇具反讽意味的表述指出：广告曾塑造了免费且开放的互联网，而这个开放互联网又生成了海量数据，最终反过来训练出大模型，并可能推动广告模式本身走向衰落。
对话内结账正在出现，但仍是“封闭花园”
a16z认为，这一转变并非遥远设想，而是已经开始显现。文章提到，像ChatGPT和Gemini这样的AI平台此前已面向美国用户推出类似“Instant Checkout”的产品能力，允许用户直接在对话界面内完成商品购买，而无需跳转至外部网站。这意味着AI不仅是信息入口，也开始成为交易入口。
Ragsdale认为，未来全球可能有数以亿计的消费者通过这种方式寻找更优商品，商家则获得更高转化率，而平台能够从中抽取5%至10%的费用。从商业角度看，这将重构“流量—转化—支付”链条，把原本分散在搜索引擎、电商平台、支付网关和广告网络之间的价值，集中到AI平台或代理基础设施中。
不过，他同时指出，这类对话内结账服务目前仍属于新的“封闭花园”。商家若想接入，往往需要经过严格审核和平台批准。这意味着，虽然广告路径可能被压缩，但新的中介权力并未消失，只是从传统互联网平台转向AI平台。对于商家而言，这可能带来新的渠道机会，也可能形成新的平台依赖。
开放协议或成Agentic Commerce关键基础设施
在a16z看来，真正值得关注的下一阶段，并不是由单一AI平台主导的封闭交易系统，而是基于开放协议运行的AI代理商业。Ragsdale主张，未来更理想的模式应当允许AI代理自主发现商品、自主比较商家并直接完成支付，而不是只能在预先批准的有限商户名单中行动。
他形象地表示，一个只能向少数指定商家采购的AI代理，像是“拿着公司信用卡、但只能在三个供应商消费的员工”；而一个基于开放协议运行的AI代理，则更像“拥有银行账户的创业者”。这一比喻反映出开放生态与封闭平台之间的根本差异：前者强调可组合性、可接入性与自由竞争，后者则更强调控制、审核与平台收益。
文章提及，支持这类开放Agentic Commerce的潜在技术路径，包括由Coinbase开发的x402协议，以及Tempo和Stripe推出的Machine Payments Protocol（MPP）。这些协议的意义在于，为AI代理之间、AI与商家之间建立更标准化的发现、授权和支付能力。如���相关协议成熟，AI代理可能不再只是“会聊天的助手”，而会成为真正具备执行力的商业主体。
对加密行业与市场的潜在影响
从加密行业视角看，a16z的论述之所以引发关注，在于其背后指向的是机器支付、开放支付网络和可编程商业的长期机会。若AI代理未来能够自主完成采购、订阅、结算甚至跨平台服务调用，那么传统面向人类用户设计的支付流程可能显得过于低效。加密网络和开放协议天然适合支持无需许可、自动执行、可全球结算的机器间交易，因此这一趋势可能为链上支付基础设施、稳定币结算和代理经济协议带来新的叙事空间。
当然，现阶段这一愿景仍处于早期。首先，消费者是否愿意把购买决策充分交给AI代理，仍需时间验证；其次，商家、支付机构与平台之间的利益分配尚未定型；再次，开放协议能否在合规、风控、欺诈防范和用户授权方面实现规模化落地，也仍是现实挑战。因此，“广告终结论”更适合作为一种方向性判断，而非短期内会立刻发生的行业结论。
总体来看，a16z Crypto此次观点强调的是：互联网商业的下一次重大迁移，可能不是从PC到移动端，而是从“人类点击广告并购物”，转向“AI代理代表用户寻找并完成交易”。如果这一趋势持续演进，那么广告、搜索、电商平台和支付系统之间的价值分配将被重新定义，而开放协议能否承接这场变革，或将成为未来几年科技与加密行业共同关注的关键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