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重塑软件估值逻辑:独角兽泡沫、中层挤压与应用护城河重估

AI 重塑软件估值逻辑:独角兽泡沫、中层挤压与应用护城河重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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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s Editor
2026-09-28 08:30:00
这篇分析围绕 AI 对软件行业带来的几条主线展开:一是 964 家活跃美国独角兽中,有 537 家仍停留在 2021 至 2022 年融资估值上,纸面价格缺乏新一轮市场验证;二是 AI 创业公司仍有估值溢价,但市场开始按技术差异化、专有数据、工作流嵌入和单位经济模型重新分层;三是 AI 可能把软件行业推向“杠铃化”,压缩中型单点产品的生存空间;四是从种子轮定价到消费类 AI 应用留存,真正决定长期价值的已不只是“带不带 AI”标签。

原文作者为 Venture Curator,原文编译为深潮 TechFlow。这篇文章把几组看似分散的数据放到了一起:美国独角兽的旧估值、AI 公司的估值溢价、软件市场结构变化、种子轮融资定价方式,以及消费类 AI 应用的留存问题。核心问题只有一个——AI 正在重新定义软件公司的价值依据。

537 家美国独角兽仍停留在泡沫期估值上

文章援引 PitchBook 2026 年第三季度量化展望报告称,在 964 家活跃的美国独角兽中,312 家最近一次完成定价融资发生在 2021 年,另外 225 家发生在 2022 年。也就是说,共有 537 家公司,约占整个独角兽群体的 56%,仍背着 2021 至 2022 年这段风投高估值时期形成的价格。

对很多创始人和早期员工来说,上一轮估值往往被当成公司发展的记分牌:它写在股权结构表上,也出现在新闻稿和内部沟通里,甚至被直接拿来估算个人股权价值。但文章指出,这些数字对美国多数独角兽而言,已经多年没有经过市场重新检验。

PitchBook 给出的另一组数据是,风投基金的分配额仅占资产净值的 7.9%,几乎只有长期平均水平 14.5% 的一半。报告认为,2020 年至 2022 年期间的虚高估值,直接拖累了基金回报。

等到这些公司真正去接受价格检验时,结果并不理想。文章提到,公开市场投资者并不愿意为私募市场的高价买单,Chime 上市时的估值就较其私募市场峰值大幅缩水。二级市场买家面对那些距离上一轮融资已经过去多年的公司时,给出的折价,也明显大于近期完成融资的公司。

这里还有一个更隐蔽的趋势:不少公司并不是经营不下去才停滞,而是主动选择不融资、不上市。原因很直接,任何新的定价事件都可能迫使它们承认一个更低的数字。继续保持私有状态、不制造新的定价节点,2021 年的估值就还能停留在纸面上。文章据此指出,市场才会同时出现创纪录的纸面价值和创纪录的被困价值。

因此,问题并不只是“独角兽热潮是真是假”。对不少公司来说,两种说法可能同时成立:部分公司也许已经成长到足以支撑 2021 年的估值,但市场无法确认,因为它们自那之后没有再以真实价格完成融资或出售。四年前的估值不一定是假的,只是没有被重新验证。

文章提醒创始人和员工尤其要注意这一点。如果公司最后一次融资发生在 2021 年或 2022 年,那么股权结构表上的估值,很可能只是你手中股权曾经拥有过的最乐观价格,并不等于今天的实际价值。这会直接影响下一轮融资谈判、期权行权安排,以及公司如何向团队解释期权的含义。

对投资人也是同样的逻辑。一只基金若展示这些公司的未实现收益,展示的只是账面数字,而不是真实回笼的现金。真正的风险并不只在于估值可能比看起来低,而在于融资、招聘和行权决策,仍把 2021 年的价格当成今天市场愿意支付的价格。

AI 公司的估值溢价还在,但市场开始拆解来源

文章随后转向第二条线索:AI 标签还值不值钱。结论不是简单的“有”或“没有”。称自己是 AI 公司,仍然可能拿到估值溢价,但投资人已经开始追问一个更关键的问题:这家公司到底有多少部分,真正因为 AI 而具备防御性。

根据 Carta 2026 年上半年的数据,AI 创业公司在种子轮融到的资金规模与非 AI 公司大体相当,但估值高出约 50%。这说明 AI 溢价仍然存在。

不过,文章强调,这个溢价并不会平均分配给所有打着“AI 原生”标签的公司。分析将它们划分为几个层次:

  • 商品化的 AI 外壳公司,估值大致为 3 到 8 倍收入;
  • 拥有粘性专有数据的垂直 AI 产品,估值大致为 10 到 20 倍收入;
  • 真正拥有知识产权加专有数据的公司,估值大致为 25 到 40 倍收入。

随着公司成熟,投资人的审查也会更严格。文章称,在种子轮阶段,缺乏可保护知识产权的公司,相比防御性更强的同类公司,通常会被打 20% 到 30% 的折扣;到 A 轮,这一差距会扩大到 30% 到 40%。

这也是为什么“在产品里加上 AI”这件事本身,正在失去过去那种直接强化融资故事的作用。投资人现在更想知道,当 AI 这个标签被拿掉之后,公司还剩下什么。

文章提出了几个具体问题:另一家创业公司是否也能通过调用同样的基础模型 API,快速做出类似产品;每增加一个新客户,是否会形成能够反过来改进产品的专有数据;软件是否已经深度嵌入用户工作流,以至于更换它会非常痛苦;当推理量扩大 10 倍后,单位经济模型是否仍成立。

围绕这些问题,文章把创始人在下一轮融资前需要审视的内容归纳为四个方向:

  • 技术差异化;
  • 专有数据;
  • 工作流锁定;
  • 规模化下的单位经济模型。

在技术差异化方面,文章给出了一个很直接的测试方法:替换底层模型。如果主要模型供应商换成另一个同等水平的模型后,产品几乎没有变化,投资者就很难看到真正的技术护城河。

专有数据的判断标准也不只是用户数量。更强的信号是,随着使用量上升,是否会持续产生数据,让产品在准确率、解决时间或匹配质量等指标上可衡量地变好。

工作流深度则体现在客户留存和扩张上。如果那些更深度集成产品的客户,持续表现出更高的留存和更好的扩张,创始人就拥有了切换成本的实际证据,而不是只在路演里强调产品粘性。

最后是经济模型。一个 AI 产品在当前用量下可能利润率不错,但推理量扩大 10 倍后,成本结构和盈利能力可能完全不同。文章建议,在投资人发问之前,先把这部分账算清楚,才能知道业务在放大之后究竟会更强,还是会暴露问题。

文章对“AI 原生”溢价的总结是,18 个月前,只要和 AI 沾边,就足以显著强化融资叙事;随着越来越多公司使用类似表述,投资人开始更深入地看标签下面的结构。AI 标签可以帮公司进入谈判桌,但真正更有价值的部分,是证明你的产品为什么会随着增长而变得更难被复制。

AI 可能把软件行业推向“杠铃化”

文章接着讨论软件市场结构本身。随着 AI 让软件开发变得更便宜、更快,传统软件行业多年来赖以防守的一些护城河正在被削弱。

Conviction 的 Mike Vernal 做了一个类比:软件行业可能正在走向类似互联网冲击报纸行业后形成的“杠铃”结构。

在互联网出现之前,区域性报纸受益于高昂的发行成本。发行成本接近于零之后,中间层大幅消失,少数全球性出版物变得更大,同时又出现了成千上万的独立通讯和利基出版物。

Vernal 认为,AI 可能在软件行业催生相似结构。传统软件护城河主要来自三件事:

  • 构建产品成本高;
  • 切换系统代价高;
  • 集成能力能形成强生态。

而 AI 正在削弱这三点。竞争对手复制功能的速度可能更快,迁移流程可能更自动化,AI 也可能让集成变得容易得多。

文章给出的可能结果,是一个两端都很强的市场。

一端是巨型平台。少数公司可能掌握整个采购品类,例如销售、营销、财务、人力资源、法务或医疗,不再只卖一个狭窄工具,而是持续扩张,直到成为客户几乎所有事情都依赖的系统。

另一端是微型软件企业。AI 编程工具可能让数百万人为自己、自己的公司,或者某个很小的客户群体构建高度具体的软件产品,其中一部分还能成长为盈利的利基业务。

被挤压的是中间层,也就是中型单点解决方案。文章认为,这类公司可能面临最大压力:如果大型平台能不断加入它们的功能,小团队又能以很低成本重建狭窄产品,那么独立工具的防守就会越来越难。

文中还给出一个亚马逊的类比。亚马逊起步时做的是一件相对容易复制的事——在线卖书。它后来的防御性并不是来自“卖书”这个点子本身,而是来自数十年里对物流、基础设施、技术和分发的持续再投资。

文章据此认为,AI 可能推动软件公司走向类似路径:更快构建产品、持续扩张边界、不断再投资,让整体系统越来越难被复制。对风投支持的软件初创公司来说,这会带来一个新的战略问题:如果构建软件本身几乎免费,你的护城河究竟还是一个好产品,还是围绕它建立起来的整套能力。

种子轮估值很多时候先由基金数学决定

创始人往往会把估值理解为 traction、市场空间或者路演表现的结果,但文章指出,还有一个常被忽略的约束,来自对面 VC 基金自身的经济模型。

文中举例,一只规模为 2800 万美元的种子基金,通常会开出约 60 万美元的支票,希望拿到大约 6% 到 8% 的股份。按照 7% 持股计算,60 万美元投资对应约 860 万美元的投后估值;按照 6% 持股计算,对应约 1000 万美元的投后估值。也就是说,如果一家公司以 1800 万美元的估值融资,这只基金可能根本无法把该项目装进自己的投资组合模型。

文章把这条逻辑归纳成一条简单链条:

  • 基金规模;
  • 支票大小;
  • 目标持股;
  • 可行估值上限。

在今天,这一点更重要,因为种子轮估值已经上升。文章援引的 Carta 数据显示,种子轮投后估值中位数为 2400 万美元。一只 5000 万美元基金如果按这一估值投资 150 万美元,只能拿到 6.2% 股份,这可能低于它的目标持股。

这也会影响创始人对融资轮规模的理解。文章举例,如果创始人告诉基金自己要融 300 万美元,而领投方希望拿到 15% 股份,那么在双方明确讨论估值之前,实际上已经隐含了一个 2000 万美元的投后估值。

文章建议的顺序不是先拍脑袋定估值,而是:

  1. 先算出为了在 18 到 24 个月跑道内达到下一个里程碑,需要多少资金;
  2. 再加上缓冲;
  3. 这就是轮次规模;
  4. 再用轮次规模除以自己愿意接受的稀释比例;
  5. 最后去找支票大小和目标持股模型能支持这一估值的基金。

还有一个被创始人经常忽略的数字是期权池。文章提到,领投方可能要求在投资前设立 10% 到 15% 的期权池,而这部分稀释会在投资完成前由现有股东承担。分析认为,基于实际招聘计划去谈判期权池,有时对创始人持股比例的影响,比在 headline valuation 上多争取 100 万或 200 万美元更大。

为了避免把数周时间耗在不匹配的基金身上,文章给出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建议创始人在第一次通话时就问清楚:「这家基金的典型首笔支票是多少,你们通常希望拿到多少股权?」

只要知道这两个数字,就能快速判断这家基金的经济模型是否支持你的融资轮。文章也提醒创始人,不要把所有估值阻力都理解为对公司本身的否定。有时候问题不在公司,而在于融资轮结构不符合基金的数学逻辑。

消费类 AI 应用的难题不是获客,而是留下用户

文章最后讨论的是消费类 AI 应用的一个核心问题:如果用户打开 ChatGPT、Claude 或 Gemini,几秒钟内就能得到大致相同的结果,为什么还要每月花 10 美元或 20 美元,去订阅一个独立应用。

RevenueCat 的 Daphne Tideman 认为,答案不是继续往产品里加更多 AI。她给出的一组数据是,AI 驱动应用的变现表现已经不错:每个付费用户带来的收入比非 AI 应用高 41%,试用转化率高 52%。但它们 12 个月留存率只有 21.1%,而非 AI 应用为 30.7%。

这组数字说明,AI 可以把用户吸引进来,却不一定能给他们长期留下来的理由。

文章拿 Chegg 与 Duolingo 的对比来说明区别,关键不只在于“答案”本身,而在于答案之外还有什么。

RevenueCat 认为,应用需要构建六类更难被通用大模型聊天界面复制的能力:

  • 结构:把一个答案组织成完整工作流或体验;
  • 记忆:随着时间推移持续了解用户,让产品越来越有用;
  • 习惯:通过连续打卡、提醒、监督和游戏化,促使用户回来;
  • 精准:依靠专业数据或专长,提供更好的结果;
  • 连接:建立社区、身份认同、个性或情感依附;
  • 实体与数字结合:把软件与传感器、设备或真实世界数据结合起来。

Duolingo 被文中视为一个典型案例,因为它叠加了其中多项能力。ChatGPT 也可以教语言,但 Duolingo 花了很多年去建立连续打卡、排行榜、进度系统、提醒和游戏化机制。文章提到,据报道,Duolingo 在引入排行榜后,学习时间增加了 17%,高参与度学习者人数增长了三倍。

针对创始人如何判断自己产品是否真正具备差异化,文章给出一个很实用的办法——「空白对话框测试」。具体做法是,打开 ChatGPT 或其他大模型,把用户来你应用里要解决的问题准确描述出来,再把模型的回答与自己产品实际交付的内容进行比较。

如果产品的大部分价值都能被一次提示和一次回答复现,那么差异化就存在明显问题。相反,如果应用中叠加了结构、累积数据、习惯、精准、连接或真实世界组件,那些部分更可能构成真正的护城河。

文章最后的判断是,AI 本身未必是护城河。对创始人来说,更关键的问题是:你的产品究竟给了用户什么,是一个空白对话框给不了的。

按照 RevenueCat 的说法,最终的赢家会在产品底层使用 AI,但竞争焦点会落在围绕 AI 搭建出来的完整体验上。

本文最初由 Bit.Fan 发布。 欲了解更多加密货币新闻与市场洞察,请访问 www.bit.f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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