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tcoin Magazine刊文称,围绕比特币会被量子计算击垮的说法,仍然更接近一种持续反复出现的FUD,而非迫在眉睫的现实威胁。文章指出,所谓加密相关量子计算机(CRQC)若真的出现,理论上可能让攻击者从公钥重建私钥,并签署交易转走他人持币;但截至目前,没有证据表明这种机器会在未来 10 年内被造出来,其是否最终能够被造出也仍是未知数。

作者判断:量子威胁目前仍停留在FUD层面
文章开篇回顾称,自比特币诞生以来,市场上一直存在各种预言其终结的新式FUD。尽管如此,比特币已经成长为数万亿美元级资产,并开始在全球货币秩序中占据位置。近几个月来,关于CRQC可能借助密码学漏洞攻击比特币的讨论再次升温,但作者给出的回答很直接:不会。
作者写道,没有证据表明未来 10 年内会出现能够对比特币构成实际威胁的CRQC,而这类设备是否有朝一日能够问世,本身也没有定论。因此,现阶段所谓“量子将攻破比特币”的说法,依旧属于FUD。
现有量子计算水平仍非常有限
文章称,截至目前,还没有任何量子计算机完成过一个连「一个早熟的 6 岁孩子」都做不到的计算,这一点在文中被描述为经验上已经得到确认。作者承认,量子计算机本身是相当惊人的技术成果,背后涉及光镊、激光冷却、超导磁通量子比特、电磁阱、稀释制冷机等一系列基础技术。
按照文章描述,这些设备需要把单个量子比特控制到特定的亚原子状态,再让它们形成叠加和纠缠,用来表示计算,最后读取并解释对应结果。也正因如此,量子计算展示出的技术图景确实带有强烈的科幻色彩。
不过,作者紧接着给出冷静的一面:即便以文中举出的一个候选技术为例,要完成一个小孩都能完成的计算,也需要相当于给得州一所高中开空调的电力规模,还要花上数小时进行准备,并在之后投入更多时间做后处理。文章借此强调,量子计算距离真正具备实用、稳定、可扩展的密码攻击能力,仍有很长距离。
资金投入不等于技术能跨过可用门槛
针对外界常见的一个观点——量子计算领域正吸引大量资金,因此技术进展会很快——作者并不认同。文章认为,资金流入某一领域,与该领域现实技术进步的速度并不存在稳定正相关;在底层技术路线尚未跑通、产品与市场需求尚未匹配前,大量资金甚至可能与可应用技术出现的概率呈负相关。
为说明这一点,文章拿NASA航天飞机项目与SpaceX猎鹰 9 号作比较。文中写道,SpaceX主要基于已知科学原理推进工程化实践,以满足市场对更可靠、成本更低的太空运输需求;其项目从启动到首次载人任务,成本低于 50 亿美元。相比之下,航天飞机达到首次载人任务时的成本约为 500 亿美元。
作者进一步指出,猎鹰 9 号的研发成本不仅低一个数量级,而且截至目前保持着完美的载人安全记录。文章借此要说明的不是简单对比两套航天系统,而是强调一个核心判断:如果一项技术本身还没准备好,再多资金也无法直接把它变成可行方案。
按这一逻辑映射到量子计算领域,作者认为,海量资金确实可以支撑高成本的技术演示,但这并不能说明继续投入更多钱,就一定能得到稳定、低误差的量子比特,也不能说明这条路最终会走到能够攻破单个密钥对的程度。文中甚至提出,完全有可能出现一种情况:无论投入多少、持续多久,当前任何一条量子计算技术路线都不足以可靠地破解哪怕一个密钥对。
近期“突破”更多是数学进展,硬件远未到位
文章还点出,外界经常提到的“近期量子计算突破”,需要分开看待。第一类突破往往主要发生在纯数学层面。作者举例称,Google近期有一篇论文因为结果过于敏感,选择对理论量子电路做删减处理,以避免被用来攻击重要密码系统。
但在作者看来,这类成果看上去像是朝CRQC迈出了巨大一步,实际却没有改变硬件现实。原因很简单:除非量子硬件迎来类似猎鹰 9 号那样的关键时刻,否则根本不存在一台在稳定性和规模上足以运行该删减电路的设备。文章因此把这种“隐藏一个可能永远用不上的电路设计”描述为某种“表演性质”的动作。

第二类所谓进展来自硬件本身。作者承认,每年都会看到许多新的实验结果和阶段性推进,但问题在于,这些成果有多少属于同一种候选技术路线的连续演化,又有多少只是某条路线走进死胡同后的重新起步。文章认为,这些进展并不代表一条朝最终成功稳定推进的线性路线,而更像是在一个几乎无限的可能性空间里做广度优先搜索,研究人员试图从中找出一条至少能前进一小段、又不会再次进入死胡同的路。
就作者个人观察而言,中性原子设备方向出现了一些颇具前景的技术发展。但文章同时强调,现在判断当前已知路线中是否存在一条最终通向CRQC的可行路径,还为时过早;未来也可能继续经历多次重启。
作者提出,如果未来某一种候选技术能够在多轮迭代中持续做出能力更强的设备,并计算出一个「早熟的孩子也算不出来」的有意义结果,那时再重新讨论量子威胁,会有不同的证据基础。
理论层面也仍存在根本不确定性
文章随后把讨论推进到理论层面,并给出两种解释,说明为什么量子研究在数十年间反复尝试,仍未造出CRQC。
第一种解释是,这只是一个极其困难的问题,人类还在持续用科学与工程方法推进解决,未来某一天或许会像互联网、智能手机、社交媒体以及比特币那样,最终依靠人类创造力把它做出来。
另一种解释则更直接:CRQC要么根本不可能实现,要么将始终超出人类能力范围。文章提醒,假如CRQC真的存在,它必须在量子叠加态中表示出与待破解密码问题复杂度相当的一整片可能性空间。以比特币使用的secp256k1椭圆曲线为例,若要破解其 128 位安全级别下的椭圆曲线离散对数问题,量子叠加态就必须表示一个 128 位数字的全部可能取值。
作者写道,在经典计算环境下,要表示所有这些取值,所需存储规模会比人类曾制造出的全部存储能力高出许多个数量级。文章进一步提出,如果量子叠加态对全部可能值的表示存在哪怕极其轻微的粒度限制,也就是并非在所有可能值上完全连续,那么量子计算机就永远无法具备密码学相关性;如果维持这种叠加态所需能量会随着被表示空间复杂度上升而同步扩张,量子计算机同样不可能具备密码学相关性。
文章认为,现代量子物理学的理解,并没有排除上述两种可能。
结论:量子攻击不迫近,但比特币不能停下升级
尽管全文核心判断是否定短期量子威胁,作者在结尾仍强调,比特币朝新密码算法推进的开发工作必须继续。文章称,量子攻击并非近在眼前,但完全可能通过其他路径发现新的缺陷。作者提到,某些椭圆曲线已经被发现存在弱点,而secp256k1也可能成为下一个。
文章认为,比特币之所以能存续至今,正是因为系统遭遇的攻击反而推动了它变得更强,这一点在量子FUD持续发酵的过程中也不会改变。文中列举,P2MR、P2TRv2、SHRINCS、SPHINCS、IBC、ML-DSA以及更多后量子签名方案的开发,最终都会提升比特币面对未来攻击时的韧性,即便真正的CRQC最终从未被造出来。
这篇文章收录于Bitcoin Magazine最新纸质刊物《The Quantum Issue》。Bitcoin Magazine表示,此次在线发布是对整本专题中相关观点的提前展示。原文署名作者为Brandon Blac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