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市场最坚定的囤币者动摇了。Strategy（原 MicroStrategy）上周以均价 77,135 美元出售 32 枚比特币，获得 250 万美元。这是自 2022 年底 FTX 风波后，这家“DAT 第一股”首次卖出 BTC，打破了其三年来的连续净买入纪录。
消息一出，行情迅速反应。BTC 当晚跌破 71,000 美元，暂报 70,560 美元左右；美股收盘，加密概念股全线退潮——Bullish 跌 7.99%，DeFi Development 跌 7.97%，Circle 跌 7.11%，Strategy 自身亦跌 5.85%，Upexi 跌 5.04%。在各大交易所争抢美股交易时段、市场流动性持续收紧的背景下，Strategy 的减仓行为无异于为脆弱的市场再添一瓢冷水。
事实上，这并非 Strategy 首次出售比特币。2022 年 12 月 22 日，正值 FTX 崩盘后加密寒冬最深处，BTC 一度跌破 20,000 美元，Strategy 曾以 16,776 美元的价格出售 704 枚 BTC，又在两天后以 16,845 美元迅速买回 810 枚 BTC，完成了一轮低价换仓。然而此次卖出性质不同——其直接目的是偿还旗下固定收益数字信用产品 STRD 的优先股息。
STRD 是 Strategy 的核心融资工具，定位为固定收益类数字信用产品。在经历上月一轮 15 亿美元可转债回购后，公司现金储备已降至约 8.71 亿美元，仅能覆盖其预计 17 亿美元年度优先股息义务大约 6 个月。5 月 29 日，STRD 一度跌至 97.11 美元，其后反弹收于 98.57 美元，显示市场对其履约能力的担忧。
财务层面的压力早在第一季度财报中便埋下伏笔。Strategy 在一季报中明确提及：“如果可转债到期或赎回而未转为普通股，公司可能需要出售普通股或比特币以产生足够现金来履行这些义务。”当期公司净亏损达 125.4 亿美元，其中几乎全部来自比特币持仓的 144.6 亿美元浮亏；截至季度末，其持有的 818,334 枚 BTC 总成本基础为 618.1 亿美元，平均买入价约 75,537 美元。
从企业运营角度看，Strategy 卖币付息无可厚非，创始人 Michael Saylor 此前也曾表态：“即使出售 1 枚 BTC，也会买入 10 至 20 倍更多。”卖出，本是为了更好地买入。然而在行业层面，这一举动几乎宣告了“无限囤币”叙事的阶段性终结，严重挫伤了市场买盘信心。此次卖出后，Strategy 仍持有 84.3706 万枚 BTC，价值约 609.36 亿美元，成本均价 75,699 美元，浮亏 29.32 亿美元；而上个月市场反弹时期，其仓位一度浮盈 82 亿美元。颇具讽刺的是，5 月 28 日 Saylor 还在发表题为“HODL”（Hold On for Dear Life）的文章，呼吁市场坚定持有。
伴随正式卖币而来的，还有预测市场 Polymarket 上的一出判定闹剧。此前该平台上“Strategy 在 5 月 31 日前卖出 BTC”的概率一度仅 40%，随着 5 月结束，6 月 1 日这一概率从 12%急升至 80%，随后回落至 58%，相关事件累计交易量超过 1640 万美元。因 Strategy 未及时出具官方卖币说明，该市场最终以“Strategy 未在 5 月卖出 BTC”结算，再次印证“预测市场交易的不是事实本身，而是规则限定内的事件”。
卖币消息同样引来多方批评。经济学家、黄金鼓吹者兼加密批评者 Peter Schiff 称，这是 Strategy 从“比特币最大买家”转向卖方的信号，并质疑后续新增需求将来自何处。此前视 BTC 为“更优版黄金”的亿万富翁投资者 Mark Cuban 也已透露，他出售了大部分比特币仓位，原因是对其作为法币贬值及地缘政治对冲工具的信心减弱。摩根大通在近期分析中亦指出，黄金与 BTC 的“贬值交易”正在升温，投资者正退出避险资产。
价格一挫再挫之下，BTC 和加密市场或许只能等待特朗普政府“再爱加密一次”。然而在市场信仰出现裂痕的此刻，曾经的“钻石手”率先松动，给这本已脆弱的叙事再添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