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初创公司 Cluely 的 CEO Roy Lee 在 X 上写下几行字，主动承认去年夏天对 TechCrunch 所说的 700 万美元年化收入（ARR）是随口编造的谎言。没有律师信，没有记者爆料，也没有监管机构找上门。他选择自己站出来——一位帮人作弊的创业者，承认自己也作弊了。
从作弊工具到明星初创
2024 年，还在哥伦比亚大学就读的 Roy Lee 和同学 Neel Shanmugam 开发了 Interview Coder，一个帮工程师在技术面试中偷看答案的工具。Google、Meta、Amazon 的面试都有人在用。学校直接将他俩退学。Roy Lee 没有收手，反而将 Interview Coder 升级为 Cluely，定位成“帮你在一切事情上作弊”——视讯会议、线上考试、任何需要即时回答的场合。作弊被包装成生产力工具。
这套逻辑迅速获得资本认可。Abstract Ventures 和 Susa Ventures 投下 530 万美元种子轮。2025 年 6 月，a16z 领投 1500 万美元 A 轮融资，a16z 合伙人 Bryan Kim 表示投资理由是“他找到了把注意力转换成付费用户的方法”。注意用词——注意力，而非产品力。
700 万美元的谎言与媒体失察
A 轮融资完成后不久，2025 年 7 月，TechCrunch 报道称 Cluely 的年化收入已在一周内翻倍，突破 700 万美元。这个数字让外界相信 Cluely 已成功商业化。但 Roy Lee 在 2026 年 3 月 5 日发文承认那是假的：“这是我公开说过的唯一不诚实的事，这是我的正式撤回声明。” 他声称当时以为只是一通“随机陌生电话”，随口说了个数字。
TechCrunch 后续澄清直接戳破：那次采访是 Cluely 公关团队主动发邮件安排的，绝非随机电话。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媒体操作，操作内容包含假数字。
更值得关注的是整个链条中的核查缺失。a16z 在 A 轮前做了尽职调查，但未能阻止 Roy Lee 一个月后向媒体撒谎。TechCrunch 发布报道时也未独立核实该数字。因为没有第三方审计，没有法律强制披露，数字就这样滑入公共记录。
注意力耗尽后的坦白与转型
Cluely 此后不再主动公开收入数据。到 2025 年 11 月，Roy Lee 暗示单靠话题热度已不够用，公司悄悄从“作弊一切”工具转型为 AI 会议记录应用。然后在 2026 年 3 月，他在 X 上“坦白”了。时间线如下：
- 2025 年 6 月：a16z 投资 1500 万美元 A 轮
- 2025 年 7 月：对 TechCrunch 声称 ARR 700 万美元
- 2025 年 11 月：暗示注意力衰竭，启动转型
- 2026 年 3 月：公开承认谎言
这不是一个孤立的 CEO 撒谎故事。硅谷有一条不成文规则：融资前你可以“愿景性”地谈论数字，ARR 可以是单月数据乘以 12，用户数能包含免费试用账号，增长曲线可以是你希望它长成的样子。这条规则之所以存在，是因为 VC 投的是赌注，媒体要的是故事，没人真正需要财务细节。Roy Lee 只是把游戏玩到极致——一个帮人作弊的 CEO，坦承自己作弊，然后在社交媒体上争取“圈内良心”的标签。下一轮融资，应该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