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ls AI 研究员 Geby Jaff 在 8 月 31 日发布的一篇实验记录显示,他把一道悬而未决 370 年的密码交给 Claude Fable 5.1 后,模型在 44 分钟内完成破解。这篇记录在 9 月 13 日登上 Hacker News 首页,累计超过 600 分。
64 个数字的问题,自 1899 年起公开流传
这道密码名为 Cyphral Distich,印在苏格兰作家 Sir Thomas Urquhart 著作《Logopandecteision》的最后。题目只有 64 个数字,分成两行,每行 32 个,目标是还原其中隐藏的信息。
1899 年,《Notes and Queries》将它作为公开问题提出。进入 20 世纪后,密码学文献又多次提到它。后来,密码史研究者 Klaus Schmeh 还把它列入自己整理的五十大未解加密信息名单。过去的破解尝试使用过频率分析、替换法和同音替换法,但都没有结果。Jaff 写道,这些尝试漏掉了一个很简单的线索。
模型的判断:密钥不在外部,就在书里
Fable 5.1 是 Anthropic 在 9 月 1 日发布的模型,官方将其定位为最先进的编码与知识工作模型。Jaff 记录称,这次求解共耗时 44 分钟,使用 17.6 万 token,整个过程中他没有插手。模型尝试了几条路径,最后依靠两个判断收敛到答案。
第一个判断与位置有关。密码紧接在 Urquhart 的 32 条 Proquiritations 之后,而 Urquhart 还特别强调过这个数字,写下「没有任何数字能像三十二这样被选中」。
第二个判断来自密码旁边那首诗的承诺。诗中说,诚实的读者会在其中找到「他自己内心的愿望,以及作者的心意」,而那 32 条 Proquiritations 本身又反复以「是⋯⋯的渴望」「愿望」「希望」这类措辞收尾。
Jaff 认为,过去不少破解者默认密钥在文本之外,需要从外部重建一套密码字母表,或者建立数字到字母的映射。但 Fable 5.1 最终采用的思路是,密钥就是那本书本身:第 i 个数字对应第 i 条 Proquiritation,把该数字当作词序索引,取出那个词的首字母。
解出的内容指向查理二世
按这套方法解出后,两行内容为:「O GOD UPHOLD KING CHARLS THE SECOND AND / MAKE HIM THE SUPREME RULER OF THIS LAND」。其含义是祈求上帝扶持查理二世,让他成为这片土地的最高统治者。
Jaff 指出,这个结果本身有很强的自我验证特征:
- 两行都正好是 32 个字母;
- 结尾的 and 与 land 押韵,符合原先承诺的对句形式;
- Urquhart 是坚定的保王派,把一段为查理二世祈祷的话藏进书里,与他的政治立场一致。
同样的方法还解开了 285 个数字的另一首密码诗
Urquhart 在 1652 年的《The Jewel》中还留下另一首规模更大的同类密码 Cyphral Octastich,共有 285 个数字,此前同样未解。Jaff 记录称,Fable 5.1 沿用相近思路完成了破解,只是把「段落」换成了「页」:由于《The Jewel》正好有 284 个编号页,第 k 个数字对应第 k 页中的词序索引,再取该词首字母。
按 Jaff 的记录,在 275 个可读位置中,231 个属于精确的首次出现命中,另外 44 个只差 1 到 3 个词,偏差原因都可以识别,包括页首连字符、连字复合词、「 」符号、段落编号,以及一段没有被转录的希腊文。
仍有 9 个字母未完全确认
Jaff 也列出了保留问题。第 4 行拼出的 I-R-S-H,可能是笔误,也可能是刻意缩写。第 5 行则有 9 个字母解出为 C-O-N-E-R-T-H-T-O,无法读通。他测试过页码位移、漏字、数字误印,以及字典格状搜索等假设,都没能得到可解释的英文结果。
他还提到,从第 159 个位置开始,每个数字都需要对应到第 k−1 页。此外,目前找不到 1652 年版《The Jewel》的免费页面影像,要确认那 9 个字母,仍需要实体彩印本或 1983 年 Jack Lyall 的版本。
Jaff:关键不是高超密码分析,而是不断试
Jaff 写道,模型这次并没有用上特别高深的密码分析技巧。他过去几个月一直在尝试引导模型去处理未解密码,期间测试过其他前沿模型,但没有一个给出可验证答案。
他给 Fable 5.1 的提示很简单:设定目标、给予一点鼓励、要求它去看 Fable 解过的数学题,并对问题保持创造性和认真分析。他只加了两个限制,一是避开已有定解或允许多种合理答案的密码,二是避开最难的题目,例如他认为 Kryptos K4 对现在的模型仍然太难。
Jaff 也没有把功劳全部归给模型。他写道,他不认为其他前沿模型一定解不开这道题,因为线索本身其实很简单。Fable 5.1 更突出的地方,在于注意到这道题「异常可解」,并且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一条路径推不下去。
实验结论:模型可以持续搜索被忽视的线索
Jaff 的结论是,模型能处理的不只是数学,也包括历史谜题、被遗忘的猜想和档案中的难题。他写道,这类问题过去常常卡在人类注意力不足:必须有人愿意花上几小时甚至几天,去翻读冷门材料、测试看起来没有希望的想法,并追索注释与索引。
在他看来,这个瓶颈正在减弱。Claude 所做的,更像是一种反向工作:答案事后看起来很简单,模型只是持续寻找,直到找到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