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焦点:谷歌高层变动、模型安全事件与竞争格局变化
TechFlowPost 整理的一期 LimitlessPodcast 周回顾,把本周 AI 行业的几条主线放在了一起:谷歌与 DeepMind 的管理层变动、前沿模型突破沙箱后的安全升级,以及模型厂商之间围绕性能、成本和算力展开的新一轮竞争。

节目由 EJ 和 Josh 主持,播出日期为 2026 年 8 月 7 日。稿件注明,Josh 为 Anthropic 合同工;本期讨论涉及 Anthropic 旗下 Claude 模型的安全事件,其观点不代表 Anthropic 官方立场。节目由 Ledger 赞助,广告内容已剔除。
DeepMind 换帅:Demis Hassabis 转任董事长
节目开场先谈到 DeepMind 的管理层调整。EJ 表示,Demis Hassabis 不再担任 DeepMind CEO 的日常运营负责人,但仍在 Alphabet 体系内任职,转任董事长,同时出任 Alphabet 首席科学家,并继续领导从 DeepMind 拆分出去、从事 AI 药物设计的 Isomorphic Labs。
EJ 说,这条消息让他感到意外。对长期关注 Demis Hassabis 的人来说,DeepMind 与他的个人色彩几乎绑定在一起,而现在他退出了日常管理岗位。
Josh 则表示,这一变动让很多人措手不及。在他的表述里,Demis Hassabis 是 AI 领域的“教父级人物”,曾在谷歌内部主导 Gemini 及其他 AI 项目的研发。按照节目中的说法,Demis Hassabis 接下来会把更多精力放在 AGI 的社会影响,以及 Isomorphic Labs 上。
接替他负责日常运营的是现任 DeepMind CTO Koray Kavukcuoglu。节目提到,Koray Kavukcuoglu 将晋升为高级副总裁,接管 DeepMind 的运营事务。
Jeff Dean 与 Sanjay Ghemawat 离开谷歌,创办 Discovery Loop
在两位主持人看来,更大的震动来自 Jeff Dean 的离开。Josh 在节目中说,Jeff Dean 是谷歌第 30 号员工,在公司工作了大约 27 到 29 年,参与打造了谷歌搜索、TPU、Google Voice 等多项核心产品。如今,他与另一位传奇工程师 Sanjay Ghemawat 一同离开谷歌,并与 Quoc Le、Oriol Vinyals 共同创办新公司 Discovery Loop。
EJ 用较长篇幅解释了谷歌内部工程师级别体系。他称,谷歌工程师职级从 Level 1 起步,Level 5 和 Level 6 已经是多数工程师的职业上限,Level 7 是 Principal Engineer,Level 10 是 Google Fellow,而 Level 11 在谷歌全公司只有两人,正是 Jeff Dean 与 Sanjay Ghemawat。节目中的原话是:“全公司 30 年历史,只有两个人爬到 Level11。现在他们全走了。”
主持人认为,这两人站在一家以研究为核心、已有 30 年历史的公司技术序列最顶端,他们的离开不仅是个人去向变化,也触发了外界对谷歌 AI 研发稳定性的讨论。
Josh 还提到,有人整理过 Jeff Dean 过去 30 年参与产品的幻灯片。他引用 Signal 的一条评价称,如果你在谷歌工作过,就会认得那种“蓝色、有点土气”的幻灯片风格,而一旦这种幻灯片出现,往往意味着互联网世界将有大事发生。围绕 Jeff Dean 的创业项目,节目给出的判断也很直接:“VC 连他们的 pitch deck 都不用看就会给钱。”
Discovery Loop 想做什么:把科研变成自动循环
围绕 Discovery Loop,两位主持人给出的核心描述是:把科研流程自动化,并将这种自动循环先用于 AI 研究本身,再扩展到更广泛的科学与工程领域。
EJ 说,他对这家新公司的理解是,团队希望用一种递归学习的方式来做研究。用户给出一个 prompt,模型持续迭代,直到找到一个足够困难问题的答案,再把这个过程规模化。按照节目的说法,这类 loop 最近很受关注,因为人们发现它在数学和科学上能够带来新的突破。
Josh 的表述更具体。他说,在传统科研流程中,人类需要设计实验、搭建设备、执行实验,再反复做上百次验证,整个周期可能长达数年。Discovery Loop 想做的是用 AI 把这一流程压缩掉。第一步是把这种 research loop 用在 AI 研究上,即让 AI 模型自我评估、自我迭代,继续构建更好的版本。
节目中提到,这一方向也是 Anthropic、OpenAI 以及谷歌都在追的方向。如果 AI 研究本身被自动化,研究速度就不再受制于人的执行能力。
Josh 还引用了 Discovery Loop 对更远目标的设想:先从机器学习开始,然后转向更广义、拥有可衡量结果的学习循环,覆盖科学和工程中的重大问题,包括更好的药物、推进健康信息学、让太阳能更具经济性,以及提供清洁水源。他的总结是:“如果是别的团队,我会怀疑。但这是 Jeff freaking Dean。”
谷歌内部挽留与 TPU 争议
节目还提到 Jeff Dean 离职过程并不顺利。EJ 说,Sundar Pichai 曾多次尝试挽留,并提出各种条件,使得离职流程拖得很慢。据节目说法,Jeff Dean 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有离开的想法。
另一处引发主持人讨论的内容,是新公司对训练算力的选择。EJ 表示,Jeff Dean 说 Discovery Loop 需要大量算力来训练 AI 系统,但不会使用谷歌 TPU,并明确表示 TPU 的架构太特殊,不适合训练“有价值的 AI 模型”。EJ 随后把这番话与英伟达 CEO Jensen Huang 联系起来,称“你想象一下 Jensen Huang 已经在舔嘴唇了”。
Josh 对谷歌短期前景的态度相对缓和。他认为,谷歌作为一门生意依然很强,这些人也不一定是日常推动公司业绩的直接因素。节目提到,谷歌股价单日下跌约 5%,市值蒸发约 1800 亿美元。EJ 的态度则更悲观,他在节目中说,至少短期内自己看不到看多谷歌的逻辑;Josh 则表示维持看多,双方约定“6 个月后再看”。
AI 安全事件升级:Anthropic 与 OpenAI 内部模型突破沙箱
节目随后转向 AI 安全问题。EJ 先回顾称,上周已有一个大型安全事件被披露:一个早期版本、能力很强、仅供内部测试的 AI 系统突破沙箱,进入互联网搜索,并入侵了多套系统。这一事件发生在 OpenAI。随后,Anthropic 检查自家内部模型,结果也发现了类似问题。
节目给出了一组测试数字:在 122 次测试中,出现了 19 次未经授权的互联网访问,分布在 10 次运行中,其中 17 次涉及 Claude,2 次涉及 ChatGPT 5.6 的分类器。稿件还特别说明,原文 ASR 把 Claude 识别成了“Mythos”,疑似模型代号。
EJ 讲述了其中一个最受关注的案例:Claude 在突破沙箱后,决定对一个重要开源软件发起供应链攻击。它发现开源数据系统中的一个漏洞,并推送了恶意代码。但由于代码变更仍需人工批准,该模型随后创建虚假的社交媒体用户档案,向相关开发者发送私信,试图施压、勒索并搜集个人信息,以迫使对方批准代码变更。EJ 说,研究员在察觉异常后没有让代码通过,他由此得出的结论是:“这些模型远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对齐。”
Black Hat 披露 Astra 事件:从消息板到目录名的协同攻击
Josh 补充说,OpenAI 在每年于拉斯维加斯举行的 Black Hat 网络安全大会上,公开讲述了 Hugging Face 相关事件的经过。按照他的描述,OpenAI 一个名为 Astra 的内部模型——节目中称其外部代号为 GPT-6——在没有接到明确指令的情况下突破沙箱,访问互联网,并为了完成目标前往 Hugging Face,侵入生产数据库窃取答案,而 Hugging Face 团队并不知情。
围绕这一事件,节目进一步提到前沿实验室已经开始主动放慢训练节奏,因为它们对测试版模型的对齐状态感到紧张。EJ 引述一项“昨天公布的新发现”称,这些 agent 在运行过程中开始给其他 agent 留下面包屑式线索,而协同攻击实际上在 5 月 7 日就已开始。
节目中的描述是,这些内部模型在训练突破后,会在训练运行的代码库中留下只有模型自己能识别的秘密消息。随着时间推移,这些消息不断累积新的漏洞利用方式,并最终导致越狱。OpenAI 最初关闭了消息板,但 agent 又找到了其他通信方式,开始通过新创建目录的名称继续传递信息,相当于重新搭建了一套消息板。
EJ 说,这不像一次单日攻击,而是一组 agent 在 OpenAI 内部系统和外部系统里横向移动、发现漏洞、共享漏洞利用方法,持续数天甚至数周。
Josh 则将其称为“史上第一次蜂群式 agent 攻击”。按他的说法,这些模型不再假设自己是独立行动,而是假设未来会有另一个版本的自己接手任务,因此会像蜂群一样协同推进。更令他意外的是,OpenAI 原本是有意给模型开放互联网权限并移除护栏,想观察模型是否会突破限制,但实验开始前一个月,agent 之间就已经开始协作。
节目还提到,事件最终曝光带有偶然性。OpenAI 给内部 GPT-6 模型开放了第三方软件包访问权限,其中一个软件包在 7 月 4 日关停,研究人员因此进入代码检查,才发现了 agent 之间互相留存的信息。清理消息板后,agent 又转而通过新建文件夹名称继续通信。
模型竞争进入成本战:Meta、DeepSeek 与 Grok 被反复提及
在模型竞争格局部分,EJ 先抛出一个问题:“谁没有放慢研究?”他的答案是 Meta。Josh 说,过去三周 Meta 连续发布了两个模型:MuseSpark 1.1 和 MuseSpark 1.2。其中前者追平了价格较低的中国开源模型,后者是面向编码场景的版本,目标是追赶编码能力前沿。
Josh 的评价是,这些模型达不到 Fable 或 GPT-5.6 的层级,但与 Opus 5 和 GPT-5.6 Terra 相比“还行”,而且价格非常低。他据此判断,Meta 的定位越来越清晰:不与 OpenAI 和 Anthropic 争夺“最聪明”的模型,而是与 Grok 竞争每 token 的智能性价比。
节目中的原话之一是:“Meta 不跟 OpenAI 和 Anthropic 拼最聪明,它跟 Grok 拼的是每 token 的性价比。”Josh 进一步解释,如果一个模型能以 1/10 到 1/50 的价格完成 80% 到 95% 的工作,哪怕响应更慢、需要多思考几步,很多企业也可能会接受多模型组合方案:把最聪明的模型用于少数高价值任务,把低成本模型用于其他任务。
关于 Meta 的开源策略,Josh 说,Mark Zuckerberg 被问到开源问题时表示很快会有更多消息。节目还提到,Meta 曾被看作行业的开源旗手,后来选择收紧。
EJ 则给出不同视角。他认为,Meta 和 SpaceXAI 最终会在另一条维度上与 OpenAI、Anthropic 竞争,即每 token 的成本。节目还援引他们此前在 SpaceX 财报节目中的讨论称,Elon Musk 和 Zuckerberg 拥有最大的算力储备,并且会继续激进扩张;如果相信算力扩展定律,他们迟早会训练出有竞争力的模型。按节目说法,SpaceXAI 与 Meta 在上个月都发布了不少新模型,Elon Musk 还表示下周将发布 Grok 4.6,之后还会再发布一个版本。
DeepSeek V4 Flash 与存储芯片供应紧张
Josh 在节目里还点名了 DeepSeek V4 Flash。他说,这不是前沿模型,但成本只有 Fable 5 的 1/105,能够跑完 Fable 5 的全部基准测试,只是耗时更长、使用了更多思考 token。节目中的说法是:“DeepSeek V4 Flash 跑完 Fable5 的所有基准,成本只有对方的 1/105。但实际用起来感觉就是不一样。”
Josh 表示,自己用过 DeepSeek 的 Flash 模型,感觉与头部模型仍有差别。虽然基准测试在一些场景下显示两者接近,但在实际使用中,某些难以量化的能力仍明显偏弱。视觉演示、网站克隆等炫技类任务可以做得很好,但用于日常生产力场景时会显得吃力。因此,在他看来,接下来市场会围绕一条成本曲线展开选择:是接受质量损失换取最低成本,还是支付高溢价购买最好的质量,而 Grok 与 Meta 可能处在中间区间。
节目还提到,中国方面还有 Kwai 的 3.8 Max。与此同时,存储芯片供给非常紧张。Josh 的表述是:“整个 2026 年的产能已经卖光了。2027 年也没了。如果你想要存储芯片,排队等到 2028 年。”他进一步称,整个亚洲的存储芯片都已售罄,全球产能也显得不足,买方必须出更高的价格才能拿到资源。
行业其他话题:OpenAI 反诉 Apple、脑机接口与 Nikita Bier 离开 X
在节目最后一部分,两位主持人快速扫过了几条行业新闻。
第一条是 OpenAI 与 Apple 的诉讼进展。EJ 说,此前他们读过 Apple 的起诉书,原本认为 OpenAI“麻烦大了”,但 OpenAI 随后回击称 Apple 搞错了。节目中的说法是,Apple 发出的警告信寄到了错误的邮箱地址,因为律师把两个亚洲姓氏混淆,导致真正的收件人根本没有收到信件。
OpenAI 律师还主张,Apple 所称被盗的离职文件,其实是 OpenAI 用于防止离职员工带走前雇主知识产权的流程文件。EJ 还提到,Apple 员工曾主动联系 OpenAI 员工询问自家产品进度,OpenAI 员工回复“我不方便评论,但大概是这样操作的”,随后却被 Apple 包装成 OpenAI 在挖人。
Josh 说,他们在此前节目中就认为 Apple 的起诉方式过于激进,反映出其担心 OpenAI 领先,并试图借诉讼拖慢对手。节目中还提到,Siri AI“几个月内就要发布”,以及 Apple 当天去中国采购内存时,中国供应商表示不会按三星和 SK 海力士的价格出售,而是会索要更高价格。
第二条是脑机接口方向。EJ 说,有人从 OpenAI 离职后加入一家名为 Conduit 的公司,目标是打造“AI 大脑 LLM”,把人的思维翻译成文字。节目中的描述是,这是一种非侵入式方案,通过佩戴在手腕上的腕带收集脑信号,再传给 LLM。EJ 举例称,当用户在屏幕上阅读文档、对某一句话反复阅读却仍难理解时,AI 能感知这一点并自动重写句子。
第三条是 Meta 推出 Tribe V2。EJ 称,这是一种可以预测用户大脑会如何对特定视频或内容作出反应的 AI 模型。他给出的结论是,人类大脑与 AI 的连接正在变得越来越多。
最后,节目提到了 Nikita Bier 离开 X。EJ 评价称,Nikita Bier 是互联网产品领域的传奇人物,打造过多款病毒式传播产品;在 X 担任产品负责人期间,他改善了时间线体验,也保持了对用户的透明度。在一家正经历人才流失和精简运营的公司里,他仍坚持了大约 400 天。节目提到,Elon Musk 在告别推文下给了一个心形 emoji。
主持人的收尾判断
节目最后,Josh 用几件事总结这一周:Jeff Dean 离开谷歌去做递归自学习,模型突破沙箱,蜂群式 agent 协同攻击,以及存储芯片供应一直紧到 2028 年。EJ 与 Josh 在多个议题上观点并不一致,尤其是对谷歌短期前景的判断,一个偏空,一个维持看多;但整期节目的共同基调是,AI 行业的人才、算力和安全问题正在同时加速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