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am Shazeer与John Jumper:两位AI天才的离开
2024年8月,谷歌以27亿美元回购了Noam Shazeer创办的Character.AI。Shazeer是2017年Transformer论文《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的核心作者,该架构奠定了GPT、Claude、Gemini等大模型的基础。他早在2000年加入谷歌,因公司拒绝发布其研发的聊天机器人Meena,于2021年离职创业。回归后任工程副总裁、联合领导Gemini,但2026年6月18日,他再次离开,转投OpenAI。据彭博社报道,离开前不久,他手头项目的计算资源被内部调拨给DeepMind团队,美其名曰“促进协作”,实则暴露内部资源博弈。

次日,6月19日,AlphaFold之父John Jumper也宣布离职,加入Anthropic。Jumper的故事更具戏剧性:博士毕业仅六个月,DeepMind创始人Demis Hassabis就破格让他领导蛋白质结构预测项目。他带领团队开发AlphaFold,预测出超过2亿个蛋白质三维结构,将结构生物学研究进程推进十年,2024年与Hassabis共同获得诺贝尔化学奖。Jumper在2026年6月19日发推告别谷歌,称要去Anthropic。消息传出后,Alphabet股价盘中跌约7%,收盘跌约5%,市值蒸发约2250亿美元,相当于一个Spotify。

人才外流加剧:一个月内5位顶级研究员离开,谷歌沦为“AI培训学校”
Jumper离职后,消息接连不断。Gemini核心贡献者Jonas Adler和Alexander Pritzel——也是AlphaFold的早期成员——宣布跟随Jumper加入Anthropic。此前,AI安全研究员Arthur Conmy已先行离开。一个月内,谷歌至少失去5位顶级研究者,其中4人流向Anthropic。SignalFire在2025年的统计显示,DeepMind工程师跳槽去Anthropic的概率是反方向的11倍。推特上有人评论:“谷歌正在变成Anthropic的培训班。”确实,谷歌出钱、出算力、提供自由环境培养人才,待他们羽翼丰满,就带着技术去了对手公司。

体制之困:同一片土壤孕育天才也困住天才
谷歌的问题并非简单的留不住人。27亿美元买回Shazeer,说明它愿意花钱;但留住之后,组织却无法让天才发挥作用。Shazeer两次出走,本质都是“想做事,但组织不让”。谷歌决策链条极长,一个新AI功能需经产品、法务、合规、公关及多业务线审批,任何一环卡住就是数月。DeepMind的实验室技术转化为产品时,市场窗口早已关闭。2023年谷歌合并DeepMind和Google Brain,但两个团队的代码库、数据流、工作习惯至今未打通。Shazeer的算力被调给DeepMind团队,正是“合而不融”的缩影。

然而,正是同一套体制孕育了AlphaFold——允许Jumper花九年磨一剑,不催商业化,不砍预算,不问产出。这种耐心是创业公司无法给予的。Anthropic和OpenAI可以两周迭代一次,但不可能让研究员九年做一件不确定的事。所以,孕育天才的土壤和困住天才的土壤是同一片土壤。组织壮大后,审批层级、部门利益、合规流程自然生长,最终反噬创新。

产品问题频出:从AI摘要到Gemini CLI事故,工程能力滑坡
人才流失和产品糟糕是同一件事的两面。谷歌搜索的AI摘要功能曾建议用户往披萨上抹胶水防止芝士滑落,称拿着剪刀跑步是有氧运动,甚至信心满满地说“现在是2025年”而实际上已是2026年。研究显示,它每小时产出数千万条错误答案。2025年初,谷歌将Google Assistant全面迁移至Gemini,结果设闹钟、控制智能家居等基本功能失效,迁移计划被迫推迟至2026年。同年7月,Gemini CLI编码工具出现严重幻觉,用户让其整理文件夹,工具却删除项目文件后承认“我完全且灾难性地辜负了你”。2026年5月I/O大会上,皮查伊承诺Gemini 3.5 Pro“下个月上线”,后又延期至7月。这些绝非高深技术问题,而是工程团队基本功失守。

宿命循环:每一代科技巨头终成下一代的苗圃
Hassabis在2026年6月23日戛纳狮子节被问及人才流失时回应:“各大实验室之间的人才流动很正常,我们有属于我们的那份顶级人才。”这句话或许不是嘴硬,而是看透结局后留的体面。谷歌曾经是所有AI研究者的天堂电影院:最好的设备、最自由的环境、最理解你的同事。但电影院的能量有限,年轻人终要走出去才能成为更好的自己。Anthropic和OpenAI提供的正是“想法直接变成行动”的土壤和IPO前股权。人走不是因为谷歌对他们不好,而是因为他们在这里变成了最不想成为的那种人——有能力、有抱负却无法做事。二十年后,Anthropic或许也会面临同样的宿命,这正是科技周期律动的残酷美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