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支付卡:重走1990年代借记卡之路
加密支付卡行业正处在一个历史性的临界点。月交易额从2023年初的1亿美元增长至2025年底的15亿美元,年化规模约180亿美元——这一爆发式增长让人联想到传统支付体系早期的快速扩张。然而,与1958年美国银行首发信用卡(亏损2000万美元、逾期率22%)以及1975年借记卡诞生后直到1990年代才因工资代发普及成为主账户工具的发展轨迹相似,如今的加密支付卡行业仍停留在“预充值卡”阶段。绝大多数加密钱包无法承接工资入账、固定扣费等日常资金流,行业整体水平大约相当于1990年代的借记卡。


月交易15亿美元,但用户集中在金融不发达地区
尽管交易量增长迅猛,但拆分数据会发现结构和地区严重集中。据数据机构Artemis统计,头部服务商RedotPay独自占据全行业半数以上的交易流量;平台访问用户主要来自新兴市场:孟加拉国11%、印度8%、埃及6%、尼日利亚6%,而美国仅占4%。这说明核心需求并非来自发达主流市场,而是源自金融服务不足、美元获取渠道受限的发展中地区。相比之下,Visa和万事达的年支付总规模高达24至25万亿美元,加密支付卡180亿美元的年化规模相形见绌。稳定币的零售流通速度指标同样偏弱——Visa统计链上稳定币M1流通速度仅0.08,仅为法定狭义货币M1(1.65)的二十分之一。用户习惯多为一次充值后断断续续刷卡,而非工资入账、日常消费、循环充值的常态化模式。

四大商业模式:从发卡基建到自托管钱包
加密卡行业当前存在四种主要商业模式。第一类是发卡基础设施:Visa/Mastercard支付网络下,项目运营方与发卡银行分离的传统两层结构,以及Rain、Reap等将运营与发卡合二为一的全栈发卡机构。第二类是交易所钱包模式:如Binance、OKX等交易所利用存量用户和资产数据叠加卡片功能,将支付卡视为留存工具和金融超级应用的流量入口。第三类是钱包即账户模式:资产链上自托管,消费时从链上直接清算(如MetaMask Card),支持信用额度与抵押,但用户需自行管理金库和清算风险,门槛较高;MetaMask Card选用自研二层网络Linea将单笔Gas费降至约0.01美元以缓解小额支付痛点。第四类是稳定币余额账户模式:账户聚合外汇、跨境汇款、理财功能,支付卡仅作为上层消费载体,适合本币波动大的新兴市场。发卡基建高度集中,诸如Kast、Ether.fi、Tria、Plasma One等表面独立的卡片底层共用少数服务商,而传统数字银行如Stripe(2025年初11亿美元收购Bridge)、万事达(18亿美元收购BVNK)也纷纷入局,竞争加剧。

监管瓶颈与GENIUS法案限制
美国《GENIUS稳定币法案》禁止稳定币计息业务,欧盟MiCA框架同样对稳定币相关资产管理施加严格限制。这使得加密支付卡难以像传统银行账户那样通过存款贷款利差实现盈利。行业主流返现策略分化:RedotPay、Revolut完全不提供返现,Kast、Plasma One等后进者则大力推行美元或平台代币返现来引流。但仅靠补贴无法推动卡片融入日常消费。回看传统银行卡的发展史,纯支付业务盈利天花板极低,只有融入主账户概念和存贷利润结构后才能实现盈利。加密支付卡如今站在同样的十字路口。

未来突围:掌控上游资金流与全球标准
长期生存的战略方向有三:直接掌控Visa支付环节上游的资金流向;在细分市场(如新兴市场的稳定币余额账户)抢占先机;建立全球标准——在没有任何先例可循的情况下,打造类似传统银行账户的基础设施。做不到以上几点的加密支付卡,将永远停留在小众“预充值卡”阶段,只为小额返利而存在。最终胜出的不是发卡量最多的厂商,而是率先掌控用户主银行账户、实现日常资金闭环的企业。这条路径,1990年代的借记卡已经验证过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