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6 月 12 日后,富途和老虎的中国大陆用户打开美股券商账户,持仓和资产仍在,也可以卖出并转出资金,但已经无法充值、买入或加仓。落到个人账户层面,跨境金融边界最后体现成一个按钮是否还能按下。
原文将这次跨境券商美股业务整治,与近十年前的 crypto 清退放在一起观察。两次行动指向同一个结果:收紧在岸用户可触达的资产渠道,压缩被认为会对本地流动性形成长期不利影响的金融敞口。
跨境券商通道继续收紧
中国证监会等八部门联合发布的《综合整治非法跨境证券期货基金经营活动实施方案》提出,在两年内全面关停所有非法跨境投资活动,即日起禁止任何新账户开设和资金流入,只允许存量资金在两年内完全转出。除金融服务外,围绕跨境投资的配套设施与服务,包括境内网络上的信息展示,也被纳入禁止范围。
文中提到,富途和老虎分别被处以 18.5 亿元人民币和 4.1 亿元人民币罚款,约合 2.7 亿美元和 6070 万美元。两家公司股价在盘前一度下跌 45% 和 30%。文章据此认为,中国境内用户在监管边缘自由买卖美股的阶段已经结束。
这并非突发事件。原文列出了近年的监管时间线:

- 2021 年 11 月:证监会约谈富途(FUTU)与老虎(TIGR)高层;
- 2022 年 12 月:两家公司被定性为非法经营,禁止新开内地账户;
- 2023 年 5 月:App 从内地应用商店下架;
- 2026 年 5 月:正式立案调查,并启动八部门联合整治。
文章将这套安排放入更长周期的资本管制框架中理解。按其表述,为维持人民币汇率和货币政策自主权,限制跨境投资只是其中一环,核心目标是让在中国境内形成的资金更多回流本土经济,而不是持续外流。
个人配置空间收窄,与国家资本安排并不总是一致
原文提到,对不少中国家庭而言,跨境投资渠道承担的不只是投资功能。在工资增长放缓、房地产价值明显缩水之后,配置全球优质企业,被视为未来二十年少数仍可能改变家庭财富轨迹的路径之一。随着通道收紧,这种选择空间也在缩小。
文章同时列举了几类它认为体现监管优先级的案例,包括全面封禁加密货币、字节在美的 TikTok 出售案、以及 Manus 收购被否决。原文借此表达的核心是,若金融活动与国家战略发生冲突,优先级仍会落在金融稳定、在岸货币体系和关键资源留在境内。
这种资源并不只指资金。原文还将技术、人才、数据和供应链一并纳入讨论,认为要素留在境内,再由国内资本去扶持本土企业,才能提升国家竞争力。
在这一逻辑下,支持 A 股和港股科创融资、鼓励具备核心技术和数据敏感性的企业优先选择 A 股或香港上市,而不是赴美发行 ADR,也被放在同一套资本安排中解读。文中给出的数据是,2025 年港股 IPO 总额约为 2850 亿港元,约合 360 亿美元,自 2019 年以来再次位居全球第一,高于 Nasdaq 的 275 亿美元;同时,在 A 股和港股两地上市的企业比例持续上升,到今年上半年已接近 6 成。

文章据此判断,港交所正被打造为中资企业吸纳全球流动性的中心,同时把治理权保留在中国手中。也因此,这轮美股券商清退在原文看来,不只是限制本土资金继续为美国资本市场提供估值溢价,在中国已错失 AI 产业先机的背景下,其战略意味被认为超过过去多数资本管制措施。
全球科技资产集中度,与中国散户的焦虑
根据文中引用的 MSCI World Index 2026 年 6 月底 factsheet,前十大成分股合计权重为 25.74%,几乎全部是美国科技和 AI 相关公司。原文据此指出,AI 算力、云平台、芯片、广告网络、操作系统、消费入口、电动车和卫星互联网等未来现金流的所有权,正越来越集中在少数公司手里。
按原文的计算逻辑,由于被动指数基金按市值加权配置,新增全球流动性中每 100 美元,接近 26 美元会机械性流入这 10 家美国科技公司。这种结构被文章描述为被动资金的“虹吸效应”,并被认为会继续推高这些公司的估值溢价和融资优势。
当全球四分之一的经济增长被这些公司捕获时,原文认为,普通中国投资者却缺少简单手段参与这一轮最直接的时代 beta。
与此对应,中国 A 股的产业结构长期不同。文章称,在沪深 300 历史上,金融板块长期占据主导,权重经常维持在 20% 到 30% 之间;直到 2025 年底到 2026 年初,信息技术板块权重才首次超过金融板块,成为 A 股权重最大的行业。

原文将这种变化归结为几项结构性因素:
- 信贷周期转向:地方债务和房地产杠杆受控后,传统金融板块资产负债表扩张放缓,估值中枢下移;
- 央行结构性流动性投放:过去一年,科技创新再贷款等工具被定向投向硬科技、半导体国产替代和高端制造;
- “新质生产力”的资本定价:算力基础设施、半导体设备、高端材料等领域获得更高估值溢价和资本倾斜。
这种慢半拍不只体现在指数权重,也体现在股市表现。原文写道,自 2022 年 ChatGPT 问世以来,中国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股市涨幅却在前五大经济体中处于末位。它将这种落差与中国散户的焦虑直接联系起来:账户中的投资额度有限,却被排除在新的财富系统之外。
文章认为,境内跨境投资需求并不只是简单的“崇洋”,而是和本土科技企业表现平平、房地产价值缩水带来的财富相对剥夺感有关。文中提到,追踪海外市场的 ETF 今年在 A 股甚至出现了高达 10% 的溢价。
站在国家层面,文章承认资本管制有其政策目标,包括阻止国内流动性去壮大海外企业、避免 AI 供应链被外部垄断,并尽量把资产定价权留在本国手里。但对个人投资者而言,优质生产性资产来自哪个国家并不是核心问题,重点是自己是否能够买到。
在原文看来,国家目标和个人配置诉求之间的这道缺口,正给 crypto 带来新的发展机会。

代币化股票与链上 RWA,被当作新的资产入口
文章提出,过去 15 年,crypto 的核心叙事之一是“banked the unbanked”,也就是让没有银行账户的人接入支付、储蓄、借贷和更完整的货币体系。原文认为,下一个机会可能是把这层叙事推进到全球核心资产的分发体系。
文中给出的数据是,过去一年,代币化股票市值增长超过 13 亿美元。2026 年 6 月,在 SpaceX 带动下,tokenized stocks 月度成交量突破 34 亿美元;trade.xyz 上的 RWA 永续合约交易单日超过 60 亿美元。
原文承认,这一体量和传统美股市场仍有明显差距,但它将这些数据视作一个信号:代币化资产在链上的流动性已经开始活跃,全球用户可以访问,支持全天候交易,也可以在传统市场休市后继续形成价格。
文章进一步推演称,若这一市场继续成长,代币化资产未来也可能像 crypto 原生资产一样被用于抵押、借贷,并组合成新的资产结构,进而形成替代性的资产分发层,为被传统金融排除在外的人提供新的 broker 体系。
今天被挡在门外的是中国散户。按原文的扩展,这套逻辑明天也可能适用于没有美国券商账户的拉美用户、没有合格投资者资格的亚洲用户、受本国资本管制约束的中东用户,或只是单纯不愿让本地金融系统决定资产边界的年轻人。

因此,文章对 crypto 下一轮机会的判断,并不是再做一个更快的钱包或更便宜的交易所,而是做新的资产入口,把全球生产性资产重新包装、定价和分发。
AI 时代的资本流动,不只发生在个人端
原文把“brokered the unbrokered”也延伸到了企业端。其论点是,谁能在全球范围内更早锁定未来资本投入、稀缺物理资源和市场关注度,谁就更可能先建立护城河,而美国企业长期是资产发行中的“一等公民”。
文章称,美国大型科技公司拥有比许多主权国家更优质的资产负债表和信用评级,并利用这种融资特权扮演“宏观对冲基金”的角色。当日本央行或其他地区央行长期维持较低利率,而美元资金成本偏高时,这些公司会进行企业层面的 carry trade,把借贷成本锁定在 1% 甚至更低,本地养老金和保险公司等机构则成为资金提供方。
原文列举了外币债券融资的数据:自去年起,美国大型云服务商大量发行外币债券。仅 2026 年,Alphabet 就在日本和欧洲分别发行 5765 亿日元、约合 36 亿美元,以及 30.55 亿瑞郎、约合 39 亿美元的债券;Amazon 也完成了 28.2 亿瑞郎、约合 36 亿美元的债券交易。文章称,短短两年,这些企业的外债比例已从零升至 30%。
不过,原文也指出,随着 AI 供应链正在创造更多非美元资产,美国企业独享的资产发行特权未必会长期维持。韩国和中国台湾地区半导体在全球供应链中的地位上升,以及中国近期上市、获得 500 倍超额认购的长鑫,都被文章视作 AI 供应链中的新变量。原文还提到,长鑫提前上线 Hyperliquid,原因就是接入全球流动性。

文章同时提到,中国和美国在 AI 竞赛中的差距可能没有想象中大。原文列举了去年 2 月推出的 DeepSeek,以及“这几天令人惊艳的 Kimi K3”,并提到中国在人形机器人产业化上仍然领先。它还写道,当市场目光集中在美国 big tech 以及 OpenAI、Anthropic 上市时,未来若 DeepSeek 和 Moonshot 登陆 A 股,遗憾的一方未必是中国投资者。
当资产配置权变成新的分层机制
文章最后将讨论从交易通道,延伸到更广的社会结构。按原文表述,资产需求端正在走向全球化,但资产所有权和发行权仍然被国境严格切分。这也是它认为“brokered the unbrokered”在未来 15 年会比“banked the unbanked”更重要的原因:前者关乎谁能接入未来的低成本融资权利与先进生产力,后者主要解决个体如何接入货币体系。
原文还以 1914 年福特推行每天 8 小时、一周工作 5 天制度为参照,称过去 100 年的现代社会围绕工作制度化和工作伦理展开;而在 AI 驱动的第四次工业革命下,脑力劳动的边际价值持续被压缩,大多数脑力工作者的工资增长会越来越难追上资产价格和货币扩张,尤其难以追上承载技术红利、货币红利和垄断红利的资产。
基于这一判断,文章认为,资产配置权已经不只是传统意义上的理财问题,而会逐渐变成新的社会分层机制。全文最终落在一句话上:金融的本质是“贩卖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