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uppy:美联储扼杀 2022 年复苏,政策只剩维持资产泡沫

Kuppy:美联储扼杀 2022 年复苏,政策只剩维持资产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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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s Editor
2026-09-01 04:24:08
Praetorian Capital 创始人兼首席投资官 Harris “Kuppy” Kupperman 在一期 2026 年 8 月 28 日录制的节目中表示,美联储在 2022 年亲手掐灭了大金融危机后首次真正复苏。他提出“经济封建主义”框架,认为美国政策目标已转向维持“永续资产泡沫”,流动性持续流向资产端,实体行业却承压。他还谈到 AI、外资流入税、标普 500 估值重定价,以及 Praetorian 当前不再持有依赖 GDP 的实体经济资产。

Praetorian Capital 创始人兼首席投资官 Harris 「Kuppy」 Kupperman 表示,他认为美联储在 2022 年亲手掐灭了美国在大金融危机后 14 年来的首次真正复苏,而此后政策的核心目标,已经变成维持一个「永续资产泡沫」。

Kuppy:美联储扼杀 2022 年复苏,政策只剩维持资产泡沫 2

这番表态出自一期录制于 2026 年 8 月 28 日的节目。作者为 Maggie Lake,内容由深潮 TechFlow 编译。Kuppy 在节目中系统阐述了自己对「经济封建主义」的理解、这一理论形成的背景,以及 Praetorian 如何据此调整投资配置。

多速经济:名义增长仍在,实体行业却普遍承压

Kuppy 先从通胀和增长的关系讲起。他说,自己并不完全认同把通胀视为敌人的看法。按照他的说法,如果工资上涨,那是通胀;如果商品价格因为需求旺盛而上涨,那同样是通胀,但也意味着需求本身是健康的,经济本身是活跃的。

他认为,美国当前处在一个「多速」经济之中。以利率环境来看,当前利率对建房、买车以及任何依赖融资的活动都明显偏高;但数据中心建设又是另一套逻辑,因为这类项目大多由现金出资,反而正在带动一部分经济增长。Kuppy 说,美联储在管理这样一个多速经济时,处境本身就很困难。

不过在他看来,一个国家真正需要的仍然是实际 GDP 增长,而实际增长通常又要从名义 GDP 增长开始。即便出现通胀式增长,只要经济本身同步扩张,略高的通胀并不一定是最严重的问题;真正让市场害怕的是滞胀。

Kuppy:货币政策「扼杀了 2022 年的复苏」

Kuppy 把 2022 年视作一个关键节点。他说,那一年的经济复苏其实是大金融危机之后 14 年里美国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复苏,但货币政策随后出手,将这轮复苏压了下去。

他回顾称,2022 年时,餐厅座无虚席,人们在旅行,整体情绪高涨,经济表现强劲。虽然通胀水平很高,但在他的描述里,当时很多人的体感并不差;相比之下,现在的体感反而更痛苦。

Kuppy 也承认,民主国家的选民不愿意接受通胀,选民对政策方向有影响力,所以压低通胀有其政治逻辑。但他同时表示,普通选民对于经济增长的渴望,实际上可能超过对通胀本身的担忧。

「经济封建主义」:Kuppy 如何解释 6%-7% 名义 GDP 下的疲弱实体行业

Kuppy 提出「经济封建主义」这个理论,是为了回答一个在他看来越来越突出的矛盾:当名义 GDP 仍高达 6%-7% 时,为什么大量企业依然步履艰难,尤其是与消费者直接相关的行业,比如餐饮、零售、住宅建筑和汽车。

他认为,「K 型经济」可以解释一部分现象,但这个说法容易让问题看起来像偶然结果,仿佛只是一些人过得更好、一些人过得更差。而在 Kuppy 看来,这并非偶发,而是一个持续时间很长、且带有明确导向的结构性问题。

按照他的说法,在政府层面,政策目标就是维持一个「永续资产泡沫」。他称,在美国版本的经济封建主义里,决策者想要的是资产泡沫,因此会不断向系统注入流动性。部分流动性会泄漏到现实经济中,形成通胀;与此同时,政策又会尽力压制这些外溢效应,其中一种做法就是让美元维持高估状态。

他认为,这样的流动性投放会显著托举股市,但代价是实体经济被不断掏空。当企业主更愿意买入股票,而不是投资厂房和设备时,背后的逻辑就是:生产性投入已经很难提供足够高的资本回报,持有现成资产并等待更高价格接盘,反而更划算。

美国、中国、欧洲、日本:Kuppy 眼中的不同版本「封建主义」

Kuppy 还把这一框架扩展到不同经济体。

在中国,他说,政策制定者「讨厌资产上涨」,并称中国压制股市已持续 20 年,最近又戳破了房地产泡沫,目标是通过这种方式成为出口强国。

谈到欧洲时,他称欧洲一方面有资产泡沫诉求,但更偏向房地产;另一方面又在投资美国股票。与此同时,欧洲又通过气候和监管安排压低经济速度,基本阻止新的增长出现。

在日本,他的判断是,日本确实想要增长,但并不知道该如何实现。

Kuppy 由此把美国、中国、欧洲、日本归纳为四大彼此不同、但又都陷入某种僵局的集团。在他看来,它们之间的共同点在于:如果绝大多数人口没有太多可支配收入,而且这种状态本身就是有意形成的,那么消费就起不来,乘数效应也不会出现,经济增长自然乏力;在这种环境下,流动性就更容易被导向资产端,继续制造资产泡沫。

为什么 2022 年会成为转折点

回到 2022 年,Kuppy 说,当时人们正在花疫情后收到手里的钱,资金流转速度很快。他认为,那一刻「彻底吓坏了全球精英」。

他的解释是,当年科技股在下跌,利率上行,房地产按资本化率重新定价后也在下跌,风险投资开始承压,私募股权受到劳动力成本上升挤压,利润率全面收缩。与此同时,清洁工和园丁等普通劳动者还在要求加薪。按他的说法,这意味着顶层资产持有者也在被挤压,于是形成了一个明确的政策反应:这种情况不能再出现。

他据此推断,这正是杰罗姆·鲍威尔后来「像疯子一样加息」的原因,等于给经济直接拉上手刹。而且在他看来,不只是美国做了类似选择,其他国家也采取了相近的方向。正因如此,他后来逐渐把这一切理解为一项政策决定,而不是意外结果。

如果政策目标反过来,资产价格会发生什么

Kuppy 认为,一国经济可以围绕不同目标来运转。如果政策目标是塑造规模庞大、充满活力的中产阶级,那么整个政策体系就会向这个方向倾斜;如果核心目标是压制通胀,政策就会集中对抗通胀;如果目标是成为出口强国,路径也会完全不同。

他说,美国现在看起来想要的是资产泡沫。如果真把政策重新切换回「优先发展庞大而有活力的中产阶级」,资产所有者将付出代价。按照他的判断,股市会下跌,并经历一段漫长的重新调整期,财富效应也会反转。

他还给出一个估值上的判断:如果把估值倍数压回历史水平,也就是中高十几倍,那么标普 500 指数大概会落在 3000 点左右,「也许就是那个点位」。

他的政策建议:不是直接打压股市,而是对外资流入征税

尽管如此,Kuppy 说自己并不支持直接针对股市下手。他给出的方案是,对外资流入征税。

他的表述是,如果向外国投资者收取 5% 的费用,让他们买入 NVIDIA 这类美国资产时承担额外成本,问题很快就会自行调整:资金会回流本国,美元会下跌,很多问题也会随之缓解。在他看来,这种做法比「给企鹅加关税、和加拿大吵架」要优雅得多。

但他并不认为这一方案会被采纳。原因也很直接:股市一旦下跌,婴儿潮一代会感觉自己变穷,大企业也会感觉自己变穷。按他的判断,美国不会走这条路,而是会继续维持这套「封建主义」结构。

AI 会加速这套结构

Kuppy 还把 AI 纳入这一框架之中。他说,很多人之所以对 AI 欢呼,是因为 AI 正在加速封建主义。

按照他的说法,AI 的终极目标是用机器替代公司里的所有人类。如果人没有工作,他不理解未来谁来消费这些产品。但如果站在资产持有者的角度,局面则完全不同:资产价格和利润空间都可能继续被放大。

他还抛出一个问题:几万亿美元规模的数据中心融资,最终要靠什么完成?他的回答是,靠数以千万计的普通投资者通过 Robinhood 这样的应用,一次次投入 5000 美元,为数据中心提供资金。他用一句颇为尖锐的话形容这一过程:猴子 JPEG 只是入门阶段,现在真正发生的,是人们开始资助那些未来可能拿走自己工作的数据中心。

Praetorian 的投资应对:不再持有依赖 GDP 的资产

Kuppy 的这套理论,也直接改变了 Praetorian 的投资方式。文中提到,他过去长期被视为硬资产、实体经济方向的投资者;而「经济封建主义」理论,最初正是为了理解一个现实困惑而形成的——为什么在 GDP 看上去不错的时候,他持有的消费零售股票却表现很差。

如今,他给出的答案已经很明确:Praetorian 不再真正持有实体经济资产。

他说:「我们不持有任何依赖 GDP 的东西。他们已经告诉你,他们要建一个巨大的赌场,然后把它叫做证券交易所。」

基于这一判断,Praetorian 当前持有的,是券商、交易所,以及后台的「管道系统」。Kuppy 说,他们押注的是 1% 的人会过得很好,而 0.1% 的人会过得更好;这类交易在封建主义继续推进、甚至走到最终阶段时,会有更好的表现。

这套理论也影响了他在其他方面的操作。

  • 「我们不做空任何东西。我同情任何做空的人。」
  • 「我也不会大规模加杠杆做多。即便在魏玛时期,也有多次惨烈的回调。」

杰克逊霍尔、2% 通胀目标与最大反对意见

谈到杰克逊霍尔时,Kuppy 提到 Kevin Warsh 关于美联储致力于把通胀降到 2% 的表态。他说,Warsh 「说了很多」,但在他看来,对方更像是在为降息寻找理由,而不是专门去制造扰动。

至于 2% 通胀目标本身,Kuppy 持怀疑态度。他说,人们实际上从未真正研究过,为什么 2% 就一定是正确的数字。

在外界对其理论的反应上,Kuppy 说,自己听到的最大反对声音是,很多人觉得他疯了,因为政客口头上都在宣称支持中产阶级。对此,他解释称,自己的意思并不是说某个精英集团坐在一起密谋操纵一切,而是 2022 年那个时点让顶层群体经历了一次恐慌,于是形成了「再也不要」的共同政策取向。

他还把 2008 年视为另一个「再也不要」的时刻。按他的判断,如果当年真的让股市和银行系统完成彻底出清,如今的处境可能会更好;代价本可以是 18 个月的糟糕日子,而不是 10 年的糟糕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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