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 9 月 16 日凌晨，美国参议院就《数字资产市场清晰法案》举行终止辩论表决，最终以 49 票赞成、50 票反对告终，未达到 60 票的通过门槛，法案未能获得通过。共和党目前在参议院拥有 53 个席位，内部至少有 3 人没有投下赞成票。
这场拉锯已经持续一年多，表决也曾两度推迟。结果公布后，比特币短暂跌至 7.5 万美元附近，Coinbase、Circle、Robinhood、Strategy 等加密概念股集体下挫。Polymarket 上，该法案在 2026 年底前成为法律的概率，也从周初的 30% 以上降至约 5%。
民主党未接受共和党 9 月 14 日文本
这次未能过关的直接原因，是民主党没有接受共和党在 9 月 14 日公布的文本。共和党将这一版本称为提交表决前的最后方案，但民主党谈判代表没有接纳，而是在投票前数小时递交了反提案。
Mark Warner 在投票后表示，执法和国家安全争议已经接近解决，但公职人员从加密行业获利的利益冲突问题仍未处理，因此他投下反对票。Ruben Gallego、Angela Alsobrooks、Kirsten Gillibrand、Catherine Cortez Masto、Cory Booker 等参与过谈判的民主党人，最后也都站到了反对一侧。
民主党的反提案仍然卡在伦理条款上。核心调整包括扩大限制范围、要求强制出售特定加密公司股权、收紧执法和发起人披露要求，并补上 DeFi 相关保障。即便如此，修改后的文本仍没有恢复 BRCA，也就是《区块链监管确定性法案》中针对开发者、矿工和验证者的刑事安全港。
Cynthia Lummis 办公室发言人 Katie Warbinton 回应称，如果民主党真的想达成协议，就应该真正开始谈判，而不是把原先的诉求再递一遍并称其为进展。到投票前，双方都没有继续让步。
不过，这次失利只意味着法案暂时无法进入正式审议和修正程序，并不等于已经被最终否决。年内是否还能再次尝试凑齐 60 票，目前还没有时间表。
共和党在表决前夕做了哪些调整
在表决前夕，共和党将 9 月 14 日文本定为提交表决前的最后方案。与 7 月的合并稿相比，主要改动集中在四个部分：伦理条款、稳定币收益、DeFi 与开发者保护，以及农业委员会条款。
伦理条款
在伦理安排上，特朗普接受了 Thom Tillis 和 Ruben Gallego 方案约 80% 的内容。按照新文本，持有代币发行方重大经济利益的联邦民选官员、法官及其配偶，必须剥离相关仓位，或者将仓位置入盲目信托。
与此同时，各州总检察长首次获得部分执法权，权限范围是起诉上架违规资产的交易平台，但这一权力不涉及总统本人。此前，这项权力仅授予联邦司法部长。相关条款计划于 2029 年日落，旧有仓位不强制清理。
稳定币收益条款
在稳定币收益问题上，支付型稳定币原则上仍不得仅因用户持有而支付被动利息。新文本加入了最长 18 个月的熔断机制：一旦出现社区银行存款大规模流向稳定币的迹象，联邦监管机构可以介入，是否触发由财政部长 Scott Bessent 裁定。
这一设计被视为对银行业持续数月游说的直接回应，但美国银行家协会等 8 家团体并不认可，认为熔断机制是在存款已经流失后才会启动，不能形成真正保护。
DeFi 与开发者保护
在 DeFi 和开发者保护部分，文本把“去中心化”拆成两类情形。对于真正不经手用户资产的一侧，验证者、节点运营者以及发布钱包软件的人获得了更明确的安全港豁免。
但对于名义上去中心化、实际上仍掌握控制权的交易协议，则要求向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CFTC）注册，并适用《银行保密法》。
与之同步收窄的，还有 BRCA 的保护范围。此前延伸至刑事案件的表述被删除，只保留了《银行保密法》和民事层面的保护。
法案分别触及交易所、稳定币和协议三类主体
《清晰法案》之所以持续牵动加密市场，在于它同时碰到了三个长期没有定论的问题：数字资产究竟算证券还是商品、应由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还是 CFTC 主导；稳定币处在支付工具和类存款产品之间，收益激励边界在哪里；协议需要去中心化到什么程度，才不会被认定为受监管中介。
交易所的上架合规成本
对交易所而言，最直接的变化在于上架资产的合规成本。伦理条款将部分起诉权下放给各州总检察长，意味着交易所在审核代币时，不仅要考虑联邦层面的合规红线，也要面对各州追责风险。
Letitia James 领衔 18 名州检察长在投票前发布联名信，称该文本会削弱各州打击诈骗的第一道防线。
a16z crypto 政策负责人 Miles Jennings 表示，客户资产隔离、合格托管、关联方利益冲突限制等安排，正是 FTX 事件中缺失的机制，这项法案本质上是把传统金融市场早已存在的规则搬到加密行业。ETF Store 总裁 Nate Geraci 则提醒，这些变化更多是在增强确定性、加快创新，法案本身并不是决定加密货币走向的关键变量。
稳定币发行方与相关银行的分歧
对稳定币发行方和相关银行来说，18 个月熔断机制并没有真正解决银行业担心的问题，这也成为共和党票源流失的一个具体原因。
美国银行家协会等 8 家团体此前致信参议院两党领袖，称熔断机制只会在大规模存款外流已经发生后才启动，不构成真正保障。共和党参议员 John Cornyn 在投票前也公开表示，新文本可能仍未解决社区银行方面的核心关切，这也是他被视作潜在反对票原因之一。
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曾试图用一个交互工具反驳“稳定币增长会挤压社区银行存款”的说法，但没有改变银行业团体和 Cornyn 这类议员的立场。
协议控制权仍是分水岭
对协议项目而言，真正的分水岭仍是团队是否愿意交出控制权，而这条界线的划法并没有让各方满意。
开发者权益组织 Coin Center 对 BRCA 保护范围被收窄表示失望，认为删除延伸至刑事案件的表述，削弱了此前争取到的开发者保护力度。
Galaxy Digital 创始人 Mike Novogratz 表示，开发者保护条款不足，是共和党内部至少 4 名参议员反对的原因之一。这说明相关不满不仅存在于开发者社区，也已经进入共和党自身票仓。
法案受挫，不等于监管进程归零
法案未通过后，市场首先看到的是风险资产价格波动和立法前景降温。但从监管进程看，一次程序性表决失利，并不意味着美国加密监管会回到空白状态。
Mike Novogratz 此前表示，如果这项法案没有进展，美国可能很长时间拿不到加密立法，甚至永远拿不到，行业会有更多部分转移至海外。白宫加密顾问 Patrick Witt 也说过，一旦程序性投票失败，下一次窗口何时出现，谁都无法确定。
另一边，SEC 主席 Paul Atkins 表示，不论法案最终能否通过，SEC 都会继续推进 Project Crypto 相关议程，包括制定加密资产发行规则、将区块链所有权账本纳入过户代理规则，以及明确投资顾问和受监管基金的托管要求。
灰度研究主管 Zach Pandl 认为，稳定币、代币发行、代币化证券和永续期货等领域的监管框架已经在逐步清晰，《GENIUS 法案》也已经为支付型稳定币建立了联邦框架。Bernstein 则提醒，如果立法受阻，再叠加偏紧的货币政策信号，加密资产和加密概念股可能出现较大回撤。
这份被共和党称为「最后、最好且最终」的文本没有换来 60 票，但它也留下了共和党愿意让步的边界，可能成为下一轮谈判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