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联邦债务总额正式站上 40 万亿美元。从跨过 39 万亿美元到触及 40 万亿美元,这一过程仅间隔约 150 天,速度比市场预期快近两个月。今年 3 月美国债务规模才刚写下 39 万亿美元,前后不到半年再增 1 万亿美元;若回看 2022 年初站上 30 万亿美元的时间点,至今也不过四年半。
目前,美国国债平均付息利率约为 3.75%,据此计算,年度利息负担已逼近 1.5 万亿美元。报道提到,在 2026 财年至今已过去的 10 个月里,联邦政府仅利息支出就已经超过 Medicare(医疗保险),成为仅次于社会安全保障的第二大单项支出,规模也高于整个国防预算。
克鲁曼:40 万亿是警讯,但不是末日
对于这一数字,2008 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保罗·克鲁曼在 20 日发表的专栏中给出相对冷静的判断。他认为,若把 40 万亿美元直接解读为一场迫在眉睫的违约风暴,是看错了重点。按他的说法,美国当前处境与外界担心重演的 2010 年希腊及南欧债务危机,本质上并不相同。
克鲁曼解释称,希腊当年陷入危机的关键,在于其作为欧元区成员并不掌握本国货币发行权;美国则不同,联邦国债以美元计价,理论上美联储始终有能力创造更多货币,以应对到期债务。因此,资金枯竭并不是美国最直接的风险。换句话说,即便债务规模继续扩大,也很难走到希腊那种被迫违约的局面。
债务为何加速膨胀
关于债务为何在短时间内快速上升,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上周在接受 Newsmax 专访时给出几项解释。首先,特朗普政府部分关税措施被法院认定违法,退款金额超过 1600 亿美元,直接侵蚀了原本可用于减少赤字的财政来源。
与此同时,伊朗战争带来的军事开支同步增加,能源价格走高也压制了整体经济增长动能,税收随之减少。另一个因素是,共和党在 2025 年通过的大规模减税方案,允许企业建厂和设备投资立即全额抵税。按照报道说法,仅这一项在今年就可能让美国政府少收逾 1000 亿美元。
若将时间线拉长,克鲁曼将问题指向更早的结构性因素。他写道,这一轮财政纪律松动并非突然出现。在特朗普政府推动一系列明显偏向富人的减税措施之前,前总统布什任内已经开了先例,使美国税制长期偏向高收入群体。按克鲁曼的说法,若这一路线没有持续延续,当前赤字缺口原本不至于扩大到现在的规模。
从奥巴马时期争论,到税制改革主张
克鲁曼还将讨论拉回奥巴马执政时期作为对照。他回顾称,当年持续存在债务危机即将爆发的警告声,导致美国政府在金融危机后推出的刺激方案规模偏小,经济复苏节奏因此被拖慢,直到奥巴马卸任前才真正站稳。
他特别指出一个矛盾现象:那些高喊减赤的人,在特朗普 1.0 大幅减税、税收明显流失的几年中几乎没有发声;但在拜登政府为应对疫情失业潮扩大财政刺激时,这些声音又迅速转向警告国债危机即将爆发。
基于这一判断,克鲁曼表示,一旦民主党在 2029 年重新拿下白宫和国会,类似的减赤论调很可能再次出现,届时不应让这些说法成为阻挡进步派改革的理由。但他同时强调,这也不意味着民主党可以像特朗普那样忽视赤字问题。
在克鲁曼看来,未来民主党政府应优先强化美国国税局的执法能力,堵住跨国企业长期避税的制度漏洞,并提高高收入群体税负。他认为,只要美国税制重新恢复累进性,不仅有机会扭转社会逐步走向寡头化的趋势,也能让财政赤字回到相对可控的轨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