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联邦科研拨款收缩引发争议:从 NIH 到 NSF 的资助体系承压

美国联邦科研拨款收缩引发争议:从 NIH 到 NSF 的资助体系承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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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s Editor
2026-10-15 09:36:36
一篇发表于 MarsBit 的编译文章指出,自特朗普重返白宫后,美国联邦科研经费出现大规模削减、延迟和重新分配,波及 NIH、NSF、CDC 等多个机构。文中援引多项数据称,FDA 近年获批新药、美国大量专利和多项军用技术都与联邦资助基础研究相关,同时通过阿尔茨海默病研究、DIPG 临床试验和 HistoSonics 的案例,展示资助中断、政治审查和资金转向人工智能等领域可能带来的长期影响。

作者:Prof G Research Team

编译:深潮 TechFlow

一篇围绕美国联邦科研体系的评论文章指出,在联邦科研经费被削减、延迟和重新分配后,真正受到冲击的并不只是被贴上特定标签的项目,而是药物研发、国防技术和基础科学的长期供给能力。文章将这一变化概括为对美国「无尽前沿」传统的动摇,并把关注点放在未来 20 年可能被错过的突破上。

文章作者提到,上个月其前往华盛顿特区参加「金鹅奖」颁奖典礼。该奖项专门表彰那些起初看上去并不起眼、后来却在医学、科技和生物学等领域带来重大成果的联邦资助研究。文中举例称,较早期获奖者之一约翰·恩博士对吉拉毒蜥毒液的研究,后来推动了 GLP-1 类药物的开发;而今年的一位获奖者则从一袋价值 5 美元的猪器官研究出一项已获 FDA 批准的肝肿瘤疗法,并据此创办了一家估值 40 亿美元的公司。在这项持续 20 年的研究中,她在大部分时间里唯一的资助来源都是联邦政府。

文章认为,金鹅奖所表彰的,正是美国联邦政府如今正在放弃的一类科学研究。自特朗普总统重返白宫以来,近 2000 亿美元联邦资金被削减、延迟或以其他方式受到干扰,涉及 17 个政策领域和 21 个联邦机构。文中称,这些调整并不只针对所谓「觉醒」科学或「浪费性」项目,实际波及长期跟踪阿尔茨海默病风险因素的研究、阿片类药物成瘾治疗随机试验,以及打击虚假信息的技术等。与此同时,部分拨款被转向本届政府优先支持的人工智能和量子计算,以及一些文中所称科学含量并不高的「宠物项目」。

作者在文中提出一个问题:今天没有获得资助的研究中,哪些原本可能在 20 年后改变普通人的生活。

美国科研体系承压:多个核心机构资助下滑

文章称,任何关心疾病治疗、战争能力或美国霸权地位的人,都无法忽视美国科研现状。根据文中说法,2010 年至 2016 年间,FDA 批准的每一种新药都可以追溯到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资助的研究;隐形技术、夜视仪、GPS 和精确制导武器也都源自政府资助的基础研究;美国近三分之一的专利同样依赖联邦资金支持的科研活动。

在此背景下,文章将当前局面描述为对美国最成功、最有声望科研体系的「笨拙拆解」。文中数据显示,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NSF)今年发放的研究资助较过去五年平均水平减少 45%,处于 40 年来最低水平;NIH 发放的资助较五年平均水平减少 13%;特朗普政府还终止了 400 多项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拨款,总金额接近 60 亿美元。

文章提到,特朗普政府将这些做法表述为通过清理其所称「DEI」项目中的浪费性支出来提升效率。但作者认为,现实情况是,拨款流程和关键研究被取消或拖延,以迎合总统偏好,而在许多场合,相关项目在被意识到确有重要性后又恢复了资助。

政治审查扩大,拨款审批流程被拉长

文章称,本届政府的政策变化给科研人员带来了更多文书工作和更长的等待时间。现在,每一份联邦拨款申请都要经过新一轮政治审查。文中写道,NIH 工作人员被要求使用「计算文本工具」对拨款申请做预审,工作人员称这是一种大语言模型,训练目的就是标记本届政府不喜欢的术语。

《自然》杂志记者马克斯·科兹洛夫曾报道一份包含 235 个被标记术语的清单,其中包括「种族主义」「化石燃料」和「性少数」等词。追踪联邦支出削减的公共数据库 Grant Witness 联合创始人诺姆·罗斯在文中表示:「这是一种不说破的表达方式,意思就是『我们有很多词和话题在禁止』。」

文中称,一些拨款仅因提到少数群体就被取消。比如,埃默里大学和匹兹堡大学合计 1500 万美元的阿尔茨海默病研究经费被削减,部分原因是研究人员试图搞清楚,为何美国黑人患阿尔茨海默病或痴呆症的概率是美国白人的两倍。总体来看,文章称特朗普政府已经取消近 8 亿美元 NIH 拨款,理由是这些研究聚焦或提到了少数群体。

续期流程也被明显拉长。文章称,拨款续期如今往往需要数月而非数周,因为政治任命人员会反复审阅研究文件,寻找被禁止的措辞。与此同时,美国多家科学机构还经历了大幅裁员,进一步推高了延误。

根据文中数据,在 NIH、CDC、NSF 和药物滥用与心理健康服务管理局(SAMHSA)受到干扰的 11000 多项拨款中,65% 之后又被法院或审查人员恢复。

但文章强调,延迟本身就会产生现实后果,而且其中有些损失即使在拨款恢复后也无法补回。

临床试验受阻:一名 DIPG 患儿错过入组机会

文章用一个病例说明拨款中断的影响。约翰·保罗·马克里在 2025 年 3 月被诊断出患有一种名为 DIPG 的侵袭性、无法手术的脑瘤,当时只有 8 岁。文中称,这种疾病的五年生存率仅为 2%,但他的父母曾对一项新型 mRNA 疗法临床试验抱有希望。

不过,在约翰·保罗确诊仅 5 个月后,埃隆·马斯克的 DOGE 削减了 NIH 儿童脑肿瘤联盟的经费,而该联盟正是这项试验的资助方。由于削减,约翰·保罗未能进入试验。文章称,该联盟的相关工作如今正被转移到一个更广泛的医院网络中,但约翰·保罗已无法参加下一项试验。他于 10 月 4 日去世。

作者同时指出,有一类研究没有遭到干扰,那就是政治任命人员支持的项目。罗斯在文中称,这些研究「通常在科学上考虑得很不周全」。

文章举例称,上个月 NIH 发布了一份关于金属毒性的研究提案征集。表面上看,这一主题并不起眼,但罗斯认为,它实际上给研究疫苗中的铝提供了方便入口,而这正是反疫苗群体长期关注的话题。文中提到,疫苗中的铝此前已经过评估,并被认定为低风险;同时,从公告发布到提案截止的时间窗口也异常短,显示该机构可能是在向特定群体征集项目。

资金重分配:健康研究减少,AI 与信息技术增加

文章认为,政府的职责并不只是资助最吸引眼球的前沿方向,也包括支持那些短期内看不到回报、因此私营投资者不愿介入的研究,而这类科学恰恰可能孕育突破。

但文中称,特朗普政府正在将研究资金重新分配到人工智能、量子计算、生物技术以及用于半导体和机器人的先进材料等领域,而这些方向本就已经吸引了私营部门数万亿美元投入。

按文中列出的数据,2025 年健康研究减少了 10 亿美元,机器学习和人工智能增加了 4.68 亿美元,网络和信息技术增加了 3.68 亿美元。今年,白宫又宣布将把 2000 亿美元科学资金转向人工智能计划。与此形成对照的是,NSF 新增拨款今年同比下降逾 20%。

美国科学促进会(AAAS)是全球最大的科学学会之一,也是 Science 系列期刊的出版方。其首席执行官 Sudip Parikh 去年曾就特朗普政府提出的预算案赴国会作证。文中援引他说:「这不仅是五年的问题。这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问题。」他指向的是削减支出对美国以及更广泛科学事业的长期影响。

文章还提到,在去年 9 月举行的第 15 届金鹅奖颁奖典礼上,Parikh 对现场观众表示:「我们国家在科学和经济上的领导地位,部分始于给予研究者追随有前景想法的自由,即便没有人确切知道这些想法会通向何处。」

作者还写道,11 月 13 日将与 Parikh 博士及西奈山伊坎医学院免疫学和皮肤病学教授 Shruti Naik 博士进行一场直播,讨论这些长期问题在实验台和国会走廊中分别是什么样子,以及哪些潜在突破可能已经在流失。

从 5 美元猪器官到 40 亿美元公司

在颁奖典礼前,作者与多位获奖者进行了交流,其中包括 Zhen Xu 博士。文中介绍,Xu 于 2001 年离开中国南京,前往密歇根大学读研究生。一年后,她在用猪心脏做实验、寻找先天性心脏病治疗方法时,因实验室同事抱怨超声波太吵,将声音脉冲调到大多数人听不到的频率范围。随后,她观察到声波脉冲会在组织上打出孔洞。

文章称,当时 Xu 还不知道,自己发现的是组织摧毁术,一种不需要切开、辐射或毒性的肿瘤摧毁技术。之后很多年里,并没有人相信这项技术可以用于人体治疗,科学家质疑它,投资者则认为风险过高。Xu 在文中表示,唯一持续支持她的,是联邦资助机构。来自 NIH 以及之后美国国防部的拨款,不仅支付了专用设备费用,也支持了更多疾病适应证的研究。

Xu 对作者表示:「联邦资助绝对至关重要,尤其是在早期阶段,当你正在奠定可能通向应用的基础时。」

20 年后,组织摧毁术获 FDA 批准用于治疗肝脏肿瘤。Xu 联合创立的商业化公司 HistoSonics 目前估值 40 亿美元,其支持者包括 Jeff Bezos、Peter Thiel 和 Reed Jobs。《时代》杂志还将该公司评为 2026 年最具影响力的 10 家健康和生命科学公司之一。

Xu 在文中说:「一切始于一个 5 美元的猪器官袋。联邦资助让不可能成为可能。」

从咖啡渍到沙堆:基础科学如何走向应用

另一位获奖者 Sidney Nagel 博士,则长期研究那些看似简单的问题。文章举例称,他曾研究为什么咖啡渍边缘会比中心更深,这项工作最终揭示了蒸发如何驱动颗粒向液滴边缘移动,并帮助改进医疗场景中的诊断测试。

Nagel 还研究玻璃、沙子和其他颗粒材料如何堆叠和移动,以理解无序中的秩序。文章称,这些发现后来改善了工业加工技术和制药制造流程。看上去跨度很大,但 Nagel 对沙堆的好奇心,最终帮助药厂更好地在胶囊中分配粉末。

从水滴分裂到恒星形成

文章最后写到,作者曾问 Nagel,如果面对一位持怀疑态度的纳税人,他会如何为自己的研究辩护。Nagel 的回答分成两个层面。

其一,实验室最大的支出是人员,因为他的工作一个重要部分是培养下一代科学家。他认为,自己的职责之一是教年轻科学家「以开放的心态看世界,看到那些就在眼前却可能被忽略的事物」。

其二,他认为,作为人类,真正理解自己所生活的世界本身就有价值。

文章举了一个水滴飞溅的例子。Nagel 研究一滴水分裂时,其形状和运动由什么决定。他告诉作者,这是数学和计算机科学中的一个基础问题,而水滴分裂中的奇点,不仅出现在这一瞬间,也会出现在恒星形成、细菌群落分裂,直到原子核裂变的过程中。

他说:「我做的这一切,只是在桌面上研究某个东西。」

文章最后给出的结论是,摆在美国面前的任务并不复杂:给予伟大的头脑足够的探索自由,回报将在未来几十年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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