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初,黄金和白银价格升至历史高位,围绕美元命运的争论也随之升温。在同样的数据背景下,两位分析人士给出了几乎相反的解读:一方认为贵金属上涨并不意味着美元体系瓦解,另一方则认为美元走弱本身就是美国政策设计的一部分。
贵金属上涨,不一定等于美元失势
曾任桥水基金大宗商品业务负责人、现为 Black Snow Capital 创始人的 Alexander Campbell 表示,黄金和白银上涨,并不意味着美元主导地位正在崩塌。在他看来,全球金融体系仍然以美元为核心,美国资本市场的深度、军事支撑以及制度信用,仍在持续托住美元需求。
Campbell 认为,黄金更多是一种投资组合对冲工具,而不是直接押注美元终结。对西方投资者而言,配置黄金本身就隐含了做空美元的敞口,因此若同时持有美元,反而可以部分对冲这种风险。他还指出,近期美元回落若放在历史维度中观察,幅度并不算极端,美元指数仍明显高于过去一些长期弱势阶段的水平。
在他看来,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市场口头上的“去美元化”讨论,而是跨境资本流向是否发生实质变化。若欧洲投资者开始大规模抛售美股、若日本养老基金持续减持美债,这才可能构成美元承压的更强信号。就目前而言,他将市场表现描述为资产轮动,而非资本外逃,尤其是投资者对与人工智能等结构性增长主题相关的美国资产,配置意愿仍在。
另一种解读:美元走弱或是政策主动选择
与 Campbell 不同,Trend Micro 高级威胁研究员 Peter Girnus 认为,近期美元疲软更像是政策结果,而非市场误判。他引用了现任美联储理事 Stephen Miran 于 2024 年撰写的一份政策论文。该框架主张通过战略性压低美元价值,重塑全球贸易格局,因为储备货币地位会迫使美国长期维持贸易逆差,并削弱本土制造业竞争力。
Girnus 指出,美元指数已跌至2022年初以来最低水平,并跌破此前交易区间,因此他更倾向于将此视为趋势性变化,而不是短暂波动。与此同时,黄金价格已升破每盎司5000美元,其背后驱动力并非散户投机,而是各国央行,特别是包括中国在内的新兴市场央行持续增持黄金储备,以实现外汇储备多元化。
他还提到,从美联储成立至今,美元购买力累计缩水约96%。在他看来,1971年美元与黄金脱钩是关键转折点,此后货币扩张失去了外部约束。随着美国联邦债务规模不断上升,政策制定者更有动力通过通胀和货币贬值来稀释债务负担,而不是通过传统意义上的偿还来解决问题。按照 Girnus 的判断,美元贬值并不等同于正式违约,而是一种“以政策管理债务”的方式。
争论核心:美元韧性,还是受控调整?
两位分析师其实也存在共识:黄金上涨更多由结构性力量推动,而非短线交易情绪。真正的分歧在于如何理解这一趋势。Campbell 认为,美元体系依旧完整,黄金上涨可以与美元强势并存;Girnus 则认为,美元贬值是宏观政策逻辑的体现,储备货币地位并不意味着美元会永远坚挺。
这场分歧也折射出2026年全球市场更广泛的讨论:美元作为全球储备货币,究竟意味着长期稳定的支配力,还是仅仅为其未来的渐进式调整提供了更大空间。对投资者而言,接下来最值得观察的,仍是海外资金是否持续撤出美股与美债,以及央行购金趋势是否延续。这两个变量,或将成为判断美元前景的关键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