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DeFi协议Drift披露其2.7亿美元漏洞的细节时，最令人不安的不是损失规模，而是攻击方式。根据协议团队的说法，这次攻击并非智能合约缺陷或巧妙的代码操作，而是一场持续六个月的行动，涉及伪造身份、跨国线下会面以及精心培养的信任。攻击者据称来自朝鲜，他们并非发现系统漏洞，而是成为了系统的一部分。这种新型威胁正迫使去中心化金融领域进行更广泛的反思。
多年来，加密行业一直将安全视为技术问题，认为通过审计、形式化验证和更完善的代码就能解决。但Drift事件表明，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真正的漏洞可能完全存在于代码之外。ENS Labs首席信息安全官Alexander Urbelis认为，这种框架本身已经过时。他指出：“我们需要停止称这些为‘黑客攻击’，而应称之为情报行动。那些出现在会议上的人，那些在多国与Drift贡献者线下会面的人，那些存入100万美元自有资金以建立信誉的人——这是间谍手法。这是你期待从特工身上看到的行为，而不是黑客。”如果这种定性成立，那么Drift代表了一种新剧本：攻击者不再像机会主义黑客，而更像是耐心的操作者，先在社交层面嵌入自己，然后才在链上行动。Urbelis补充道：“朝鲜不再扫描易受攻击的合约。他们在扫描易受攻击的人……这不是黑客行为，这是派遣特工。”
“阿喀琉斯之踵”
这种转变让许多安全领袖最为担忧。即使是最严格审计的协议，如果某个贡献者被攻破，仍然可能失败。SVRN首席运营官David Schwed曾担任Robinhood和Galaxy的CISO，他认为Drift事件是一记警钟。Schwed说：“协议需要明白他们面对的是什么。这不是简单的攻击。这是精心策划、长达数月的行动，拥有专用资源、伪造身份和刻意的人为因素。人为因素是许多组织的阿喀琉斯之踵。”许多DeFi团队规模小、行动迅速且建立在信任之上。但当少数个体掌握关键访问权限时，攻破一个就足以造成毁灭性打击。Schwed认为，应对措施需要更新：“答案是一个坚固的安全计划，不仅要保护技术，还要保护人员和流程……安全必须成为项目和团队的基础。”
一些协议已经在调整。Solana上最大的DeFi平台之一Jupiter的首席运营官Kash Dhanda表示，审计和形式化验证等基线已经不够用。“显然，通过多个独立审计、开源和形式化验证来保护代码只是入场费。攻击面已经大幅扩大。”这个更广泛的攻击面现在包括治理、贡献者和运营安全。Jupiter扩大了多签和时间锁的使用，同时投资于检测系统和内部培训。Dhanda说：“鉴于肉体比代码更脆弱，我们也在更新关键团队成员的操作安全培训和监控。”即便如此，他补充道，“安全没有终点”，自满仍然是最大的风险。
对于dYdX这样的协议来说，Drift事件强化了一个无法完全通过工程手段消除的现实。dYdX Labs首席运营官David Gogel说：“不幸的事实是，加密项目正越来越多地成为国家支持的恶意行为者的目标……开发者必须采取预防措施来防止和减轻社会工程攻击的影响，但用户也应该意识到，鉴于恶意行为者越来越狡猾，这种风险无法完全消除。”这种不断演变的威胁模型也在将责任转移给用户。Gogel补充道：“活跃在DeFi中的用户应花时间了解持有其资金的协议或智能合约的技术架构，并在风险评估中考虑用于软件升级的多签的角色和性质，以及它们可能被恶意攻破的可能性。”
“威胁模型”
对于某些创始人来说，Drift攻击突显了一个更令人不安的结论：信任本身已成为一种漏洞。Jito Labs首席执行官Lucas Bruder说：“Drift攻击不是代码漏洞。它是一场利用人与人之间信任的六个月的间谍行动。”实际上，这意味着设计假设系统会被攻破——不仅仅是代码存在缺陷。“智能合约审计是入场券。真正的攻击面是你的团队、你的多签签名者以及他们接触的每一个设备。”这种思维正在成为DeFi安全方法论的核心。SVRN的Schwed表示，首先应问一个协议如何运作，更要问它如何失败。“从威胁模型开始。问自己：我如何被利用？如果某个项目所有者被攻破，后果有多严重？”从这个意义上说，Drift攻击最终可能不是因为损失的资金而被铭记，而是因为它揭示了DeFi中最大的风险可能已不再存在于代码中，而在于运行代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