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交出了一份历史上最强的二季度财报,但资本市场给出的反馈并不热烈。
7 月 30 日美股盘后,苹果发布 2026 财年第三财季财报,对应自然年 2026 年第二季度。财报显示,苹果当季营收 1094.17 亿美元,同比增长 16.4%;净利润 297.89 亿美元,同比增长 27%;综合毛利率达到 50.1%。
苹果 CEO 库克在电话会上表示,这是苹果有史以来表现最好的一个二季度,iPhone、Mac、服务收入以及每一个地理分区都实现了双位数增长。
不过,市场反应明显更谨慎。财报发布当天,苹果股价收跌 1.41%,财报公布后盘后股价一度跌超 8%。就在几天前,苹果刚重新夺回全球市值第一。7 月 29 日盘中,苹果股价一度升至 342.89 美元的历史高位,市值短暂站上 5 万亿美元,成为继英伟达之后第二家触及这一规模的上市公司。
同一天,AI 板块走势更强。微软上涨 15.51%,美光上涨 18.36%,AMD 上涨 13%,英伟达上涨 2.65% 且盘后继续走高;几乎同时发布财报的亚马逊,盘后一度涨超 9%。
过去数周,“AI 泡沫恐慌”压制过相关资产表现,如今资金又转向 AI 含量更高的公司,而苹果正是大型科技公司中 AI 叙事推进较慢的一家。
这次电话会还有另一层意义。按照文中信息,9 月 1 日,苹果硬件工程负责人约翰·特努斯将接任 CEO,库克转任执行董事长。这也意味着,这是库克最后一次以苹果 CEO 身份出席财报电话会。
营收、利润和毛利率都很强,硬件仍是增长主轴
单看财报数字,苹果这一季度的表现几乎没有明显短板,增长核心依然来自硬件。
当季营收 1094.17 亿美元,高于市场预期的 1087 亿美元。其中,硬件产品销售收入为 786.8 亿美元,毛利率 40%;软件服务收入为 307.4 亿美元,毛利率达到 75.6%;综合毛利率为 50.1%。
不过,这一毛利率中约有 2 个百分点来自美国政府退还关税的一次性影响。剔除这部分之后,实际毛利率约为 48.1%,仍高于市场预期,也高于公司此前给出的指引中值。
分产品看,iPhone 依旧是本季度最主要的支柱。第二季度 iPhone 收入 542.5 亿美元,同比增长 21.7%,已经连续第三个季度增速超过 20%。
文中提到,去年同期 iPhone 销量基数已经不低。由于关税政策影响,不少消费者在去年第二季度提前购买、囤货,带来 13.5% 的 iPhone 销售额增速。在这一基数之上,本季度依然维持 20% 以上的同比增长,被视为 iPhone 17 系列热销以及这一轮超级产品周期的体现。

Mac 同样表现强势,当季收入 103.5 亿美元,同比增长 28.7%。在整个 PC 行业背景下,这一表现尤为突出。
IDC 数据显示,在上游存储价格大幅上涨的背景下,第二季度全球 PC 出货量同比下降 4.9% 至 6820 万台,这是连续九个季度增长后的首次下滑。联想、惠普、戴尔等头部厂商出货量都在下降,只有 Mac 实现逆势增长,同比增长 10%,市场份额从 8.5% 升至 9.9%。
文中指出,今年第一季度推出、起售价 599 美元的 MacBook Neo,将苹果电脑的价格门槛拉到历史低位,覆盖了更广的购买人群。入门级 MacBook Neo 与高端 MacBook Pro 一起拉动了本季度 Mac 销量。
相比之下,iPad 仍偏弱,收入 61.9 亿美元,同比下滑 5.9%,在前两个季度短暂回暖后重新转为负增长。
大中华区增速居首,但仍低于预期
分地区来看,苹果第二季度美区收入 457.8 亿美元,同比增长 11.1%;大中华区收入 188.2 亿美元,同比增长 22.4%,在各地区中增速最快,但仍比预期低接近 4 个百分点。
IDC 数据显示,2026 年第二季度全球智能手机出货量同比下降 6.7%,中国市场下降 4.3%,并且已经连续五个季度同比下滑。但苹果在中国的出货量同比增长 24.4%,市场份额由 13.9% 升至 18.1%。
文中认为,中国市场的修复,一方面来自 iPhone 17 的产品表现,另一方面也与价格预期引发的提前购买有关。当安卓厂商普遍因存储涨价调整价格和配置时,苹果在第二季度仍维持核心机型价格稳定,这强化了其在高端市场的相对竞争力。
不过,管理层在电话会上也给出了偏保守的下一季度展望。苹果预计,下一个季度整体收入将受到外汇和供应限制两方面拖累。公司还提到,第三季度 iPhone 收入将因供应限制受到影响,增速会落在约 15% 的双位数区间,Mac 和 iPad 也会遭遇供应链冲击。
这意味着,过去三个季度的高增长可能难以持续。即便如此,这份财报仍说明,在整个市场围绕 AI 展开的阶段,iPhone 和 Mac 依然支撑着苹果的基本盘,全球活跃设备装机量在所有产品类别和所有地区再创新高。
苹果迟到两年的 AI,开始真正进入产品
硬件增长不可能长期独自支撑估值,苹果也一直在尝试把 AI 纳入自己的核心叙事。但过去两年,苹果在 AI 上更多停留在路线展示阶段,尚未形成足以改变用户习惯的核心产品。
2024 年 WWDC 上,苹果高调推出 Apple Intelligence,提出与竞争对手不同的思路,包括深入系统底层的个人智能、端侧处理、私有云计算,以及跨应用任务执行。彼时,资本市场一度因此提高对苹果的预期,苹果的估值叙事也被认为可能从硬件公司转向 AI 入口公司。
但随后,最关键的 Siri 升级持续延后。苹果在 2025 年承认,原定推出的个性化 Siri 需要更多时间,部分功能被推迟到 2026 年。

文中指出,这不只是发布时间晚了一年。在生成式 AI 快速迭代阶段,延期意味着开发者无法围绕稳定接口做产品规划,用户对苹果 AI 能力的预期被反复消耗,也给谷歌、OpenAI、亚马逊和中国手机厂商留下了更长的窗口期。
到 2026 年,苹果的策略出现了实质调整。1 月,苹果与谷歌宣布达成多年合作,下一代苹果基础模型将基于 Gemini 模型和谷歌云技术构建。对于长期坚持垂直整合和自研的苹果来说,把 AI 的基础能力交给谷歌,被文中描述为一种务实选择,也被视作苹果已来不及从零追赶大模型竞赛的侧面体现。
随后在 6 月 WWDC 上,苹果正式推出新的 Siri AI,重点强调个人上下文、屏幕感知、跨应用操作和独立对话界面。
中国版 Apple Intelligence 采用本地模型与合规组合
苹果 AI 在中国市场的推进更为曲折。
作为苹果第二大市场,中国大陆国行设备长期无法使用 Apple Intelligence。生成式 AI 的监管备案,一直是苹果必须跨过的门槛。AI 功能缺位,也被文中列为压制苹果在华销售预期和股价表现的重要因素之一。
今年 3 月,苹果曾短暂向国行用户误开放相关功能,随后很快撤回。
到 7 月,这一事项终于取得实质进展。网信部门公布新一批手机端侧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备案名单,“Apple 智能”位列其中。随后,阿里巴巴确认,通义千问模型将集成至 Apple 智能,覆盖中国版 iPhone、iPad、Mac 和 Vision Pro。同时,百度也确认正在与苹果合作,为中国 iPhone 用户开发相关功能。
这意味着,中国版 Apple Intelligence 不会直接照搬海外方案,而是采用“苹果设备与系统 + 本地模型与合规”的组合。
这一安排补上了苹果在中国高端市场最明显的产品缺口,也可能释放部分被压抑的换机需求。但文中也指出,这同样暴露了苹果 AI 转型的边界:在美国,苹果借助谷歌;在中国,苹果依赖阿里巴巴和百度。苹果依然掌握设备和系统入口,但已不再完全掌握智能层。
新的 Siri 已经从“未来功能”变成可测试产品,但苹果 AI 的真正考验仍在后面:秋季大规模推送后,其可靠性是否足以承担高频任务,第三方开发者是否愿意接入,云端推理成本如何控制,以及 AI 是否真能推动一轮新的硬件升级。财报本身并没有给出这些问题的答案。
超级周期之后,苹果面临四重现实压力
文中认为,苹果接下来要穿过四重压力。

第一重压力来自 iPhone 17 拉高后的基数。iPhone 销售历史上曾多次出现前代热销透支后续换机需求的情况。文中以 iPhone 6 为例,称当年美银美林和凯基证券分析师都曾指出,iPhone 6 形成的超级周期提前透支了未来一到两年的换机需求,导致 6s、7 系列难以再度刺激新一轮换机潮。
如今全球智能手机换机周期已经超过三年,一款超级产品带来的透支效应可能更长。从 2025 年第四季度 iPhone 17 正式开售到 2026 年第二季度,iPhone 收入已连续三个季度实现 20% 以上增长,已接近一轮超级产品周期的特征。苹果下一阶段面临的,不只是把 iPhone 18 卖好,而是要在极高基数上继续保持增长。
第二重压力来自成本端。AI 数据中心扩张正在争夺先进制程、DRAM 和 NAND 产能,消费电子厂商第一次需要与云计算巨头争夺上游资源。集邦咨询数据显示,2026 年第一季度 DRAM 合约价环比涨幅超过 90%,12GB 手机内存成本从 200 元涨到 600 元,1TB 闪存单价翻了三倍。
这轮压力最先冲击低端机,如今正沿着价格带向上蔓延。IDC 在此前报告中提到,手机市场正在被这轮存储危机分成两个阵营:拥有规模、长期采购能力和高端产品结构的厂商可以锁定供应并转嫁成本,依赖低价走量的品牌承受更大冲击。苹果显然属于前者,但并不意味着完全免疫。
文中还提到,此前美光首席商务官苏米特·萨达纳曾对媒体表示,存储短缺的根源在于下游大客户长期压低采购价格,过低价格削弱了厂商投资意愿,导致 2023 年大量扩产项目被迫终止。这番话被外界解读为将存储涨价责任推向苹果。近期苹果已经上调部分 Mac 和 iPad 价格,管理层也警告下一季度供应限制会显著加剧。
第三重压力是 AI 终端竞争。过去苹果可以等待技术成熟后再入场,依靠更强的整合能力和用户基础后来居上,但 AI 手机竞争并不完全遵循传统硬件节奏。谷歌、三星和中国厂商正把模型能力做成系统级功能,智能体开始接管搜索、购物、内容生成和应用操作。文中提到,在刚结束的 WAIC 上,努比亚、阶跃星辰、荣耀的 AI 手机一同亮相。
如果用户未来不再频繁打开应用,而是通过 AI 助手完成任务,谁掌握助手,谁就可能改写移动互联网的流量分配。苹果拥有入口优势,但也面临风险:如果 Siri 不够好,iPhone 可能只是其他模型的优质硬件外壳,甚至可能被其他 AI 手机替代。
第四重压力则是管理层更替。9 月 1 日,库克将正式卸任 CEO,转任执行董事长。文中称,理论上他此后还可以继续掌舵一个财季,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将是他最后一次以 CEO 身份参加财报电话会。
即将接任的特努斯现年 50 岁,2001 年加入苹果产品设计团队,曾参与 AirPods、iPad 以及数代 Mac 和 iPhone 的开发。库克评价他“拥有工程师的头脑、创新者的灵魂”。文中认为,一位产品型 CEO 接手,意味着苹果的文化重心可能从运营效率重新转向产品创新。
2011 年,乔布斯把一家市值约 3500 亿美元的公司交给库克;如今,库克把一家市值 5 万亿美元的公司交给特努斯。摆在苹果面前的问题也从“没有乔布斯还能走多远”,变成了“当 AI 重写入口定义时,苹果还能不能继续握住入口”。
这份被称为苹果史上最好的二季度财报,既是库克交出的最后一份成绩单,也是递给新任 CEO 的第一张考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