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城十年存储豪赌分化:长鑫登顶、长江存储冲刺上市、晋华转向成熟制程

三城十年存储豪赌分化:长鑫登顶、长江存储冲刺上市、晋华转向成熟制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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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s Editor
2026-09-29 00:27:14
2016年前后,武汉、合肥、晋江先后押注存储芯片,路径各不相同。十年后,合肥长鑫已在科创板上市,开盘市值达3.31万亿元;武汉长江存储NAND全球份额约12%,其IPO申请已于2026年8月获受理;晋江晋华在经历实体清单冲击后,转向智能电视、机顶盒、打印机和路由器所用内存。文章同时梳理了地方国资投入、项目成败分化,以及合肥“尽职免责、宽容失败”机制与后续政策收紧的背景。

2016年,中国有3个城市几乎同时把筹码压向了同一个赛道:存储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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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全球市场96%由三星、SK海力士和美光三家垄断,中国大陆几乎还是空白。十年后,这场押注走出了完全不同的结果:一家企业市值在上市首日超过工商银行,一家已经递交上市材料,另一家则转向路由器等设备所用内存。

这3张牌桌,分别在武汉、合肥和福建晋江。

武汉:从武汉新芯到长江存储

武汉是3个城市里最早动手的一个。

2006年4月,湖北省、武汉市和东湖高新区三级政府共同出资100亿元,建设武汉新芯。这是中部第一个12英寸芯片项目,也是当时全国唯一一家以存储器为主的芯片厂。

但项目投产后的处境并不顺利。2008年9月,武汉新芯正式投产,月产能为3000片。作为对比,今天长鑫在合肥的产能已达到每月30万片。也就是说,当年这条产线一个月的产出,还不到今天长鑫的1%。

更大的问题在于客户结构。武汉新芯当时的订单几乎全部来自飞索半导体,这家公司由AMD和富士通合资。就在武汉新芯投产的同一个月,雷曼兄弟倒闭,金融危机爆发,飞索申请破产保护,几乎唯一的订单来源随之消失。

厂房建成了,客户没了,运营能力也不足,武汉新芯随后只能交由中芯国际托管。

2011年前后,美光曾找上门洽谈,提出注资2亿美元并成为控股方,但这笔交易最终没有落地。此后5年,武汉新芯主要依靠为其他客户代工NOR Flash维持经营。

真正的转折点出现在2016年。国家决定建设存储器基地,湖北为申报项目修改方案30多轮。2016年3月,项目最终落地武汉光谷,总投资240亿美元,成为当时湖北最大的单体高科技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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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7月,长江存储以武汉新芯为基础成立,主攻NAND闪存,也就是U盘和固态硬盘中常见的那类存储芯片。

资金结构也随之改变。国家大基金一期出资约136亿元,二期约129亿元;湖北省、武汉市和光谷三级国资累计投入超过300亿元。

截至目前,长江存储的NAND全球份额约为12%,已逼近前三。2026年一季度,公司营收超过200亿元,同比翻倍;其科创板IPO申请已于2026年8月21日正式获得受理。

合肥:没有国家项目名额,就自己做

国家存储器基地当时只有一个名额,最终给了武汉。合肥没有拿到这个项目。

但在存储之前,合肥已经有过一次重注产业链的经历。2008年,面对本地家电产业对面板的需求,合肥拿出当年全市财政收入的近三分之一,投资了一家亏损超过10亿元的面板企业——京东方。那次押注后来被证明是成功的。

此后,合肥形成了“芯屏汽合”的产业叙事。面板有了,驱动屏幕的芯片仍需外购,于是2015年又引入晶合集成“为屏补芯”。这家公司并不追逐最先进制程,而是围绕本地需求补齐链条。

到了存储环节,合肥的思路是:既然没有国家项目,那就自己找人来做。

这个人是朱一明。朱一明生于1972年,本科和硕士均毕业于清华大学物理系,之后前往硅谷。2005年回国后,他在清华科技园一间小办公室里创办了后来的兆易创新,选择从NOR Flash切入,避开与国际巨头的正面竞争,并一路做到全球前三。

2016年8月,兆易创新在上交所上市,市值突破200亿元。也是在这一年,朱一明把目光投向了更难的DRAM市场。按照文中数据,NOR Flash全球市场规模大约30亿美元,而DRAM,也就是内存条上的核心芯片,市场规模超过900亿美元,而中国大陆在这一领域当时仍是零。

合肥与朱一明的接触,发生在一个关键时间点。据称,该项目内部代号为“506工程”,因为最早的专项磋商发生在2016年5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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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谈定的一期方案是总投资180亿元,合肥产投和兆易创新按4比1出资:合肥产投出资144亿元,兆易创新出资36亿元。一个中部省会,承担了八成启动资金,去做一件当时全球只有3家公司掌握的事情。

项目最初设定的目标并不高:在2018年底前完成研发,并把良率做到10%。换句话说,100片里有10片可用,就算成功。

2018年7月,朱一明辞去兆易创新总经理职务,全职担任长鑫董事长兼CEO,并立下承诺:项目不盈利,他不领薪水。

按照文中说法,长鑫最早的技术来自一笔跨国专利与工艺交易。德国存储企业奇梦达于2009年破产后,7000多项DRAM专利辗转到了加拿大一家公司手中。朱一明团队经过长时间谈判,于2019年分两步完成交易:先取得1000万份、总计2.8TB的完整工艺技术文档,年底再签下专利许可和买断协议。

2019年9月,长鑫第一代8Gb DDR4投产,中国大陆DRAM由此实现从零到一。

代价同样巨大。2016年至2019年,长鑫没有任何产品营收,累计亏损超过100亿元;从2017年一期落地到2025年,累计亏损超过366亿元。按文中计算,8年时间平均每天亏损超过1000万元。

在这段时间里,合肥国资没有缺席任何一轮融资。2024年底,碧桂园创投准备退出,合肥市属国资又拿出近20亿元接下老股。

晋江:最短的路,最突然的中断

第三个押注存储的城市,是福建晋江。

这座以安踏、特步、361度、鸿星尔克、盼盼等品牌闻名的城市,民营经济贡献了全市九成以上GDP。文中提到,每7个晋江人里就有1个是老板。也正是在这里,地方资本决定进入内存芯片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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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2月,福建晋华成立,出资方为福建省电子信息集团和晋江能源投资集团。与武汉和合肥不同,晋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从零研发。

公司成立仅3个月后,2016年5月便与中国台湾联电签署技术合作协议,由联电提供技术,晋华负责资金和工厂。7月16日,项目开工,产业园占地594亩,一期投资370亿元,计划在2018年9月实现月产6万片。

从时间表看,这是3个项目里最短的一条路。如果顺利推进,晋华原本可能成为最先量产的一家。

2018年上半年,晋华一度看起来最接近终点。它在福州起诉美光专利侵权。2018年7月3日,福州中院裁定,美光十几款固态硬盘和内存条立即停止在中国销售。文中将其描述为中国存储企业第一次在法律层面压制三巨头之一。

但3个多月后,局面急转直下。2018年10月29日,美国商务部将晋华列入实体清单。再过3天,美国司法部起诉晋华和联电,指控其窃取美光商业机密。随后,设备断供,产线停摆,而当时晋华距离量产只差最后一步。

十年后:三条路径,三种结果

先看长鑫。

2026年7月27日,长鑫登陆科创板,发行价为8.66元,开盘价49.5元,涨幅471.59%,总市值达到3.31万亿元。按文中表述,其开盘市值已超过工商银行,成为A股市值第一。此次IPO募资666亿元,也是2026年亚洲最大的IPO。

此前累计超过366亿元的亏损,也在业绩释放中被迅速覆盖。2026年一季度,长鑫营收508亿元,同比增长七倍多;上半年预计营收1100亿至1200亿元,净利润500亿至570亿元。按文中说法,公司用一个上半年,赚回了过去十年的亏损。

再看长江存储。公司正朝全球NAND前三迈进,并已进入上市排队阶段。与此同时,武汉去年的集成电路产业规模首次突破千亿元。

晋华的路径则完全不同。2023年,公司与美光达成全球和解,法律障碍被清除,但实体清单仍未解除。被断供后,晋华开始拆解进口设备,并联合中微、北方华创,拼出一条全国产的成熟制程产线,累计形成1007项专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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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晋华月产能为4万片,计划在今年扩至6万片。它不再与长鑫争夺高端DRAM,而是转向智能电视、机顶盒、打印机和路由器所用内存。2025年,晋华营收7.53亿元,净利润2.47亿元。

文中提到,你家路由器里的那颗内存,可能就是它做的。

同一时间窗口,项目结果分成四档

与上述3个项目形成对照的,是一批未能走到终点的半导体项目。

例如武汉弘芯。该项目于2017年11月成立,号称总投资1280亿元,并请来曾在台积电和中芯国际任职的蒋尚义担任总经理,一度位列武汉市级重大在建项目首位。

但到2020年,项目停工,大部分土地被法院没收,240人被通知「要求辞职」,且没有补偿。

同期倒下的还有成都格芯、南京德科码、贵州华芯通和陕西坤同。文中给出的数据分别是:成都格芯计划投资90.53亿美元;南京德科码计划投资30亿美元,后破产;贵州华芯通与高通合作,于2019年1月关闭;陕西坤同总投资近400亿元,并出现欠薪。

同一个时间窗口里,同样是地方政府出资下场,结果却分成了4档:一个做到3.31万亿元市值,一个准备上市,一个转向路由器内存,还有一批连楼都没盖完。

武汉也因此呈现出鲜明反差:同一座城市里,既有中国最成功的存储项目之一,也有最知名的烂尾项目之一。

合肥账面浮盈与员工持股回报

文中还给出了一组颇具冲击力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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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至2021年,房地产景气度较高的7年里,合肥卖地总收入约5516亿元。而在长鑫上市当天,合肥国资持有的约37%股份,账面价值已超过1.2万亿元,浮盈接近1万亿元。

也就是说,一家公司的账面浮盈,相当于7年卖地收入的两倍以上。

员工持股的回报同样惊人。长鑫曾实施两期员工持股计划,其中第二期授予价为每股0.108元。按上市发行价计算,账面回报超过450倍。参与战略配售的377名高管和核心员工中,至少产生了237位千万富翁。

不过,文中也明确指出,这1.2万亿元仍是账面价值,并非现金回笼。

合肥被反复研究的,不只是敢投钱

这些年,不少城市前往合肥调研,回来后照着模式投资,但没有一个复制出第二个合肥。文中的判断是,很多地方学到的是「敢砸钱」,而合肥更关键的东西,可能是宽容失败。

早在2014年,合肥就较早提出「尽职免责、宽容失败」。当地为不同类型基金设定了明确容错率:天使投资基金30%,引导基金10%。

此后,这两个数字继续上调。2021年,天使基金容错率提高到40%;2022年,种子基金容错率提高到50%。

除了容错率,合肥还建立了一份可操作的「尽职免责」清单。只要投资决策履行了规定的尽调程序、信息披露和集体决策流程,即便项目最终失败,相关责任人也不会被过度追责。

文中援引报道称,合肥从未因投资失败处分过任何单位和个人。当地一位国资创投人士表示:「企业投资亏损很正常,这是市场的逻辑。」

合肥产投董事长江鑫也给出过一套计算方式:项目肯定会有失败,但成功项目带来的收益可能是10倍甚至几十倍,足以覆盖失败项目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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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机制真正经受考验的时刻,不是长鑫上市当天,而是它连续亏损的第5年、第6年和第7年。一个项目连续亏8年,中间可能经历两三任主官。如果亏损直接对应追责,最容易出现的选择往往是叫停、止损,转向见效更快的项目。

但合肥没有这样做。在3年零营收、累计亏损超过百亿元的时候,当地没有缩减预算,也没有叫停项目。

原市委书记虞爱华的一句话后来被反复引用:「不是风投,是产投;不是赌博,是拼搏。」

规则变化:地方基金招商模式收紧

文章最后把视角拉回到政策层面。

2025年1月,国办1号文出台,其中明确提出,不以招商引资为目的设立政府投资基金,同时鼓励各地降低或取消返投比例,党政机关和事业单位不得以任何形式新设基金。

按照文中的说法,业内当时的判断是,各地以招商为导向的专项基金模式将难以为继,「基金招商」可能成为过去式。

2026年6月,相关新规继续收紧,明确严禁市县层面以基金名义变相实施财政补贴,并要求严防地方隐性债务无序扩张。

放在这个背景下回看合肥过去18年的路径——从京东方到长鑫——文章给出的结论是,这是一座城市在特定时间窗口、依靠一套特定制度完成的一次产业跃迁,而在今天,这样的路径已经很难原样重来。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TOP创新区研究院,作者为产业研究组。

本文最初由 Bit.Fan 发布。 欲了解更多加密货币新闻与市场洞察,请访问 www.bit.f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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