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Cobo 联创神鱼与极链科技创始人金明进行了一场围绕 AI、创业、投资、比特币、Web3、Agent 和人生使命的深度对谈。
这场对谈中，神鱼谈到自己在 AI 时代的工作方式、信息获取习惯、对投资框架的形成过程，以及当前最核心的资产配置判断。他表示，目前主要放进核心仓位的资产是比特币、以太坊和特斯拉，SpaceX 仍处于择时和观察阶段。
AI 降低执行成本，神鱼称自己仍是 Builder
金明在对谈开场提到，神鱼上一次参加访谈还是十年前，并提到他在 2017 年说过的一句广为流传的话：「这么多钱，我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花了」。对此，神鱼回应说：「现在知道怎么花了。」
神鱼表示，AI 到来后，很多过去需要大量时间和成本才能完成的事，现在只要有一个想法，很快就能做出来。他说，这种变化非常大，十年前、二十年前不敢想象的事情，如今在后端执行成本大幅下降后，已经可以快速交付。再加上 AI 把大量人类知识压缩并结构化，人可以用很低成本调用这些能力，这让他感觉「一下打开了很多可能性空间」。
谈到当前的生活状态时，神鱼说，自己整体「还行」，但仍有一些迷茫。和最早创业时强烈的使命感相比，现在更像处在一个混沌状态：一方面看到了 AI 带来的大量可能性，觉得这是最好的时代；另一方面，又没有看到特别清晰的路径，不管是使命感还是具体商业路径，都还没有完全想清楚，所以目前更多是在探索和提高自己。
当被问及现在如何定义自己的使命时，神鱼说，自己一直把自己定义成一个 Builder。AI 时代以来，他做了不少小工具和看板，但还没有找到真正大的、系统化的东西，目前仍在观察。他说，创业做到后面，人在一线做了很多事之后，反而容易产生迷茫和困惑，因此不得不补充大量人类历史上的知识，去看过去类似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哲学家又是怎么思考的。这些东西会反过来影响当下的判断。
对于所谓的人生目的感，神鱼表示，自己既没有特别想留下什么，也没有特别追求体验感。他提到，自己也曾借助 AI 去拆解很多精神分析内容，但本质上仍是一个有内在建造冲动的人，「我就是想 build 一些东西。东西做出来了，我就会很爽。」在他看来，活着的某种意义在于，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让这个世界的可能性多了一点。
从 2013 年挖矿切入，早期创业动力来自解决行业空缺
回顾最早创业时的使命感，神鱼把它描述为看到窗口期后产生的强烈创造冲动。他说，当你意识到一件事情如果不做，这辈子一定会后悔时，就会被某种力量推着去把它做出来。
他提到，最早其实是在 2013 年，核心问题是算力。当时挖矿最早在美国，后来开始迁移到中国。中国最早开始做 ASIC 矿机时，机器还需要连接美国矿池挖矿，这里面有两个问题：一是网络问题，国际互联网的延迟和丢包导致挖矿效率很差；二是当时整个挖矿产业的结算方式并不合理。
神鱼说，他们当时做的事情，就是去解决这两个问题。本质上，是看到了一个利基市场里没有被充分满足的需求，而自己又刚好有能力去满足它，这会自然催生出很强的动力，想把这个东西做出来。
每周都会主动放空，日常信息入口几乎都来自 AI
谈到 Builder 容易焦虑这一点时，神鱼表示，自己多少也会有这种状态，但现在会主动切换。他说，自己从小就有一些让自己放空的方式，比如养动物、发展兴趣爱好，所以基本上每周都会进入这种放空状态，「你得让自己能够放空」。
在信息获取方面，神鱼说，自己现在几乎都是通过 AI 获取信息。「我睁开眼睛，AI 就会告诉我它读了我昨天的所有东西。」他说，自己现在有 3 个 AI Agent：一个偏工具理性，会告诉你应该怎么做；一个偏女性化、更加柔软，会去找你内心深处的东西；还有一个会结合你昨天做过的事，指出它观察到的盲区。
他举例说，AI Agent 可能会提示他，历史上有一本不错的书，其中某一章节讨论的问题，古人也遇到过，而且和他当前的状态很贴合，问他要不要花 15 分钟把这一章看一下，然后相关内容就会被直接推到面前。
除了 Agent，神鱼还提到自己有一套笔记系统。这套系统会用进化论的思维，把他过去关注的事情以及和生活相关的内容做关联。他将自己的注意力形容为一个「上帝」，决定哪些观点或命题可以存活。AI 每天会「杂交」出一批新的内容，再筛选出一个方向，告诉他有哪篇文章值得读。
按他的说法，自己现在已经几乎不太直接读原始材料了，也会接收一些经 AI 筛选后的日报和长文，AI 先加工一遍，再丢给他。他通常会快速把这些内容压缩成 PPT 来看。
不依赖实时信息做短线，投资框架在 DeFi 之后才真正成形
金明提到，通过 AI 处理已有信息是一种方式，但很多信息是实时发生的，借助 AI 获取未必足够及时。对此，神鱼说，自己并不太在意这件事。他表示，最重要的信息会自己找到你，你肯定能看到，而他本人也不做那么短线的交易，很早就意识到自己在这件事上没有天赋。相比之下，做一些简单决策比较容易，周期更长的事情可能更适合自己。
神鱼表示，自己真正开始做投资，其实是在经历完 DeFi 之后。在他看来，DeFi 相当于把投资历史给他补了一遍。「我们从『地下美联储』一路看到传统金融是怎么被发明出来的，看完了这两百年的发展历程。」在这个过程中，他不断产生问题，再去补历史和金融知识，也正是在这一阶段之后，才开始认真做投资。
他回顾称，自己只是 day one 比较幸运，「不知道怎么就拿到了一些还不错的方法论，走了一条不算太错的路」。但真正经历完 DeFi 那一波之后，他才逐步建立起自己的知识结构和投资框架。在这之前，他甚至不认为自己是在做投资，只是凭着一种隐约的直觉去持有一些比特币，并带着一点仓位管理的思想。
神鱼说，自己是 ISTJ 人格，很多东西都是在实践中抽象出来的：先形成一些框架，再训练自己的直觉；过程中不断冒出新的疑问，再进一步抽象出新的框架，投资框架就是这样慢慢形成的。
DeFi 给了他理解金融产品的入口，RWA 又把问题延伸到美股
金明指出，一般从 DeFi 中形成投资框架的人其实非常少，因为 DeFi 很多时候就是「挖卖提」，这和投资是两套逻辑。对此，神鱼回应说，他关注的并不是在 DeFi 里做套利或挖矿，而是这些金融产品本身到底在提供什么功能、怎样满足市场需求。
在他看来，DeFi 的意义在于，它是在链上从 0 到 1 搭建一套金融市场。他看重的是这个过程，而不是「挖卖提」这些更接近肌肉记忆和直觉层面的操作。神鱼说，在这个过程中，人会积累大量经历，也会积累大量问题。起初可能并不知道市场为什么需要这些东西，但等到把问题搞明白，再回头去看历史，很多事情就会串起来。
顺着这个话题，金明提到，这一轮 RWA 上链以及美股引入链上，相当于又把神鱼在 DeFi 中形成的金融产品理解能力延伸到了传统金融。神鱼对此表示认同。他说，这等于又把美股塞到你面前，让你不得不把美股背后的逻辑搞明白。
他回忆说，十年前自己挖矿时，甚至对别人找他借钱去炒美股这件事都不太理解。只能说运气不错，刚好走了一条不算太错的路，当时其实也是懵懵懂懂，没有完全想明白。后面因为不断产生问题，又刚好遇上 AI，学习速度一下变得很快，可以快速浏览大量书籍和资料，再去理解这些事情为什么会发生。
神鱼：比特币的定位没有变化，还是数字黄金
谈到接触比特币十多年后，对 BTC 的看法是否发生变化时，神鱼给出的回答很直接：「没有变化，还是数字黄金。」
他认为，在这个世界上，BTC 是一种可能不需要中介就能够持有的资产，而其他资产基本都套着一层、两层甚至三层中介。BTC 的价值恰恰是在极端情况下才会呈现出来，因此在市场欣欣向荣的时候，大家不太在意它也很正常。
神鱼还说，好的资产不需要叙事，而且时间越久，越能证明一些东西。
当被问到是否认同比特币在古典自由主义思想下大幅增强了主权个人能力时，他表示，主权个人的一个核心就是资产的处置能力。AI 带来的是能力层面的加强，而 BTC 则是主权个人在资产处置方式上的一个核心资产，这两者都很重要。
针对市场上一些早期高度认同比特币的人，在这一轮周期后开始觉得看不到新的叙事，神鱼再次强调：「好的资产不需要叙事。」
Web3 的 ToC 爆款尚未出现，神鱼关注 Agent 是否会成为以太坊的关键变量
金明在对谈中提到，他认为这一轮 Web3 比较重要的叙事可能只有两个，一个是 Ethena 做的全资产套利，另一个是 RWA 上链，但这两个方向都还处于早期。相比之下，Web3 真正能跑出来的 ToC 爆款应用还没有出现。
对此，神鱼说，自己很早就有一个观点，像以太坊这样的生态，未来可能并不是给人用的，而是给 Agent 用的。它最终可能会是一种网络，而人未必是最合适的终端用户。
他解释说，现在用户使用链上产品时，很多时候对专业能力和安全意识要求都太高了。如果由人直接作为终端用户，门槛仍然偏高；但如果 Agent 成为中间层，可能会是一种更好的呈现方式。
神鱼表示，自己当前正在观察一个点：Agent 能否在以太坊这样的生态里实现大规模采用。如果这个点真的到来，可能就是一个转折点。
对于 Web3 的长期价值，金明认为，从 1.0、2.0 到 3.0 的「可读、可写、可拥有」，本质上可能会改变整个社会财富分配的方式。Web3 的核心价值之一，在于参与者可以同时成为利益的拥有者，既是参与者，也是股东。
神鱼回应称，未来这种情况会出现。比如在 AI 时代，数据本身就可能形成类似机制。技术扩散的可能性已经打开，至于什么时候能够大规模采用，还需要解决很多问题，也需要时间。不过，可能性已经存在，现在已经能在一些边缘场景里看到成功的 Demo，只是尚未形成大规模应用。
黄金不在他的关注清单内，配置上更偏集中而非分散
谈到黄金时，神鱼表示，自己不太看这些东西，「比特币是更好的黄金」。
金明补充说，黄金和比特币的共同点都在于共识，但两者形成共识的群体不同：比特币是在主权个人层面形成一部分共识，而黄金则是在主权国家、尤其是央行层面形成了更强的共识。对此，神鱼表示，本质上可以分成两派，一派是以比特币为代表的「数字货币 + AI」，另一派则是传统的「黄金 + 工业制造力」，如果按光谱来看，他们可能更偏左边一点。
在资产配置方面，金明提到，如果想享受金融市场所谓的「免费午餐」，实现 well diversified，就应该持有更多低相关甚至负相关的资产。神鱼则表示，自己并不认为真正存在所谓的负相关资产。
他的解释是，大量资产在正常情况下确实分散、相关性也较低，但它们总会受到几个共同核心约束条件的影响。当核心市场变量发生系统性变化、整个市场进入极端情况时，基本所有资产都会表现得很像。所以他认为，真正需要对抗的是最极端的情况。很多时候看似负相关的两类资产，到了极端情况下未必能真正提供保护。
也正因为如此，神鱼说自己不是特别典型的分散派，而是更偏向集中持仓。原因很简单：人根本搞不懂那么多东西，精力也有限。既然底层逻辑没有完全弄明白，他宁愿把资产集中到少数自己真正能够理解的标的上。
他还提到，某些自己并不真正研究的资产，即便外部共识很强，持有后在下跌时也会影响心态。「所以你不要让这些事情影响你的心态，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不持有。」相较之下，如果比特币下跌而你不会慌，说明你对它的理解和信念足够强。但他也强调，真正拥有这种信念之前，需要完成很多前置工作。
仓位管理分层推进，核心框架是「垄断 + 增长」
在谈到投资方法时，金明表示，最终真正做得好的人，一定会研发出一套内核上属于自己、也适合自己的体系。神鱼则把这件事归结到 trading lifestyle 上。他说，一个人的性格偏好，会影响其选择怎样的投资哲学和框架，最后再传导到仓位管理和心态管理。
按神鱼的描述，他们的思路大概分成三层。第一层是先发现一个异常，比如发现「这家公司有点奇怪」。在这个阶段，不会一开始就下很重的仓位，可能买入不高于 2%，甚至正常只有千分之几，先作为观察仓，再花时间和精力把它研究清楚。
如果确认逻辑成立，仓位可能会再升级一次，从千分之几、百分之几，逐渐变成中个位数的资产配置，但一般不会超过 10%。
而从 10% 左右进一步升到 20% 左右的核心资产，神鱼认为其中需要经历一次「信仰」的跃迁。因为真正进入核心仓位后，依靠的不只是基本面和逻辑推演，还需要一些类似信仰的东西。你需要看到一个足够大的愿景，能够支撑一个巨大的 TAM，同时还要有很好的商业逻辑，以及真正关键的卡点。
在此基础上，他总结出当前较为核心的一套框架，即「垄断 + 增长」。在他看来，最核心的资产，其 TAM 一定要足够大，也需要有一个足够大的愿景去牵引，否则就没法放进最核心的资产配置里。
当前核心资产为比特币、以太坊和特斯拉，SpaceX 仍在观察
当金明直接问到，按照这套框架，目前哪些资产被放在最核心的位置时，神鱼给出了明确答案：目前主要放进来的，是比特币、以太坊和特斯拉。
他同时表示，SpaceX 还处于择时和观察阶段，「还没有升级进来」。
对于以太坊，神鱼说，它目前还在核心资产列表中，但最近他们也在讨论，要不要把以太坊从这一层降下来。原因在于，他们看到的核心逻辑，是 Agent 未来可能会在以太坊上运行。当然，他也补充说，这个逻辑现在还没有被证伪。
随后，金明追问，Agent 为什么不能跑在 Base 上，或者跑在 Solana 上。对此，神鱼回应说，「都可以」，但他认为以太坊生态可能更 match，因为它底层还有很多去中心化基础设施。虽然过去一段时间，这些东西可能还没有真正做出来，但基金会也在尝试往这个方向推进，例如围绕 Agent 去做注册表和生态基础设施等。
神鱼说，现在虽然还没有真正跑出特别大的东西，但至少已经做了一些工作，也给市场留下一点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