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扰电话（robocalls）已成为全球消费者的一大公害。据YouMail的骚扰电话指数显示，2023年5月仅美国本土就产生了50.8亿次骚扰电话，远高于2016年2月的22.8亿次。面对这一日益严重的问题，一家名为Jolly Roger的电话服务商另辟蹊径——使用人工智能（AI）主动与推销员周旋，以“浪费骗子时间”的方式为受害者提供报复性快感。
AI驱动的“恶搞”机器：ChatGPT + 语音克隆
Jolly Roger联合创始人Roger Anderson介绍，该服务已运行七年，但最近整合了ChatGPT的脚本生成能力和Play.HT的AI语音合成技术。用户订阅后，系统会调用预设的虚拟角色（如糊涂老人Whitey Whitebeard、易分心的母亲Salty Sally等），这些角色由ChatGPT实时生成对话脚本，再通过Play.HT克隆的人声朗读，与推销员进行长达30分钟以上的无意义聊天。用户可通过配套App收听、分享通话录音，甚至自定义新角色，进一步扩展“恶搞”玩法。
在AI整合初期，系统曾遇到ChatGPT拒绝配合的问题——它认为“浪费时间”违反其乐于助人原则。Anderson和另一位创始人Steve Berkson通过编写超级提示词（super prompts），引导模型在“乐于助人、有趣和引人入胜”之间取得平衡，最终成功让AI主动为推销员编造各种无聊话题。
骚扰电话数据：从2016到2023的“灰犀牛”
骚扰电话的泛滥是推动Jolly Roger诞生的动力。数据显示，美国骚扰电话数量在2019年10月达到峰值56.6亿次，即便经历了监管加强，2022年11月仍高达47亿次。这些电话大多以自动语音提示开始，随后转接真人推销员，诈骗性质严重。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和多州总检察长已成立“反机器人通话多州诉讼工作组”，对实施骚扰电话的企业提起多起诉讼。
AI反制的局限与意义
尽管Jolly Roger目前仅能牵制一小部分活跃推销员（Anderson估计占每日几亿通电话的极小比例），但其模式展示了AI在反骚扰领域的创新潜力。与政府监管的“事后拦截”不同，Jolly Roger属于“主动消耗型”防御：通过让AI扮演无意义对话者，挤占诈骗分子的通话时间，降低其效率。这种思路与区块链领域“反女巫攻击”的博弈逻辑相似——用低成本自动化资源对抗高成本人工攻击。
此外，该服务采用云电话系统，用户无需安装硬件。创始人自身任职于电信行业，他们利用业余时间运营该项目，最初甚至雇佣真人配音演员录制脚本。如今AI自动化大幅降低了角色创建成本，未来可能开放UGC（用户生成内容）机制，让全球用户共享反骚扰角色。
未来展望：当AI学会“打架”
Jolly Roger的案例表明，AI不仅能用于提高生产效率，也能用于制造“善意干扰”。随着语音合成技术的成熟（如ElevenLabs等产品）和ChatGPT类模型的普及，个人对抗大型电话营销机构的成本将急剧下降。Anderson透露，他们正在开发“自适应学习”功能，让AI角色根据推销员的话术动态调整策略，进一步延长通话时长。
当然，这场军备竞赛也会引发伦理讨论：AI是否应该用于欺骗或骚扰？但考虑到骚扰电话本身已严重侵犯隐私权，类似Jolly Roger的“以牙还牙”方案获得了不少用户支持。正如Anderson所言：“我们只是想创造一个世界，让你不用再担心接听了未知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