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talik谈数字极简主义:减少算法裹挟与持续联网依赖

Vitalik谈数字极简主义:减少算法裹挟与持续联网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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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s Editor
2026-11-02 06:35:00
Vitalik Buterin在最新长文中提出「数字极简主义」主张,认为当下应有意识地控制数字技术的使用方式。他结合自身实践,分别谈到减少对 X 推荐算法的依赖、进行 100 天默认飞行模式实验,以及降低对网页应用的依赖,转向聚合客户端、离线工具和命令行方案。他还提到 Firefly、GrapheneOS、Comaps.app、Kohaku-CLI 等工具,并将这一思路与 AI 和本地化软件能力的发展联系起来。

以太坊联合创始人 Vitalik Buterin 在一篇最新文章中提出,相比 2000 年到 2010 年代流行的物质极简主义,当下更需要的是一场「数字极简主义」运动。按他的定义,数字极简主义的核心,不是拒绝数字技术,而是有意识地决定自己如何使用这些工具,避免在不知不觉中被算法牵引、被平台机制裹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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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文中写道,自己长期奉行现实生活中的极简主义,四年前还曾写过一篇博客,介绍如何把旅行所需全部物品装进一个 40 升背包。不过在他看来,物质极简主义主要回应的是更早一轮技术周期中的问题,而在今天,社交媒体、持续联网和网页应用的结构性问题,已经让数字层面的极简主义变得更迫切。

减少对社交媒体推荐算法的暴露

Buterin 将社交媒体列为数字极简主义的第一项实践对象。他表示,X 长期充斥大量负面内容,而且近几年情况还在恶化。这个平台虽然极具吸引力,但许多内容并没有多少信息量,反而容易持续消耗情绪。

他提到,大约在 2024 年底到 2025 年初,这种感受对他来说达到顶点。那段时间,平台上突然出现大量吹捧希特勒的言论;与此同时,加密推特圈也陷入一种他称为「金融虚无主义」的氛围,即把区块链的最终归宿视为赌博,并把不认同这种看法、希望行业走向更好方向的人视为「自命清高的精英」。

Buterin 表示,自己一直与这两种思潮存在观念分歧,但更重要的是,他逐渐意识到,这类讨论虽然很容易让人不断看下去,却不会真正增加认知,只会让人情绪被消耗。今年大部分时间里,他做了一个实验:不注销 X 账号,也不彻底离开平台,但不再使用 X 官方客户端浏览和发帖,而是改用 Firefly.social。

按他的介绍,Firefly 是一个聚合客户端,可以同时接入 X、Bluesky,以及以太坊生态中的去中心化社交平台 Farcaster 和 Lens。用户可以在同一个界面查看这四个平台的内容,也可以把一条动态同步发布到全部平台。

他最初这样做,是为了支持去中心化社交,在继续留在 X 交流的同时,把网络效应分散出去,不让流量完全锁定在单一平台手中。但使用 Firefly 几个月后,他发现另一个更直接的效果:浏览体验明显更舒服。

在他看来,关键原因在于 Firefly 虽然支持看帖和发帖,却没有 X 最核心的推荐算法。他回顾自己此前使用 X 官方客户端时的典型路径:先刷到一条支持希特勒的推文,再点进去看引用和评论,算法便会据此判断用户对这类内容感兴趣,随后持续推送更多同类内容,形成不断强化的循环。

Buterin 也提到,之后一年半里,平台上吹捧希特勒的风潮已经大幅消退。一部分原因是,这类极端思潮在更多人意识到其既邪恶又愚蠢后,热度自然下降;另一部分原因,则是 X 的推荐算法本身做了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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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他表示自己偶尔切回 X,看一会儿后仍会退出,再回到 Firefly。他还提到,自己对平台上各类「意见大佬」日复一日卷入的争论已经失去兴趣。前阵子他重新登录时,看到当天的热点是围绕某个历史人物是否是恶人展开争吵,他的反应是笑了一下,然后立刻退出,继续过自己的一天。

基于这段经历,Buterin 给出的建议是,尽量缩减并限定自己刷社交媒体的时间和方式,可以使用 Firefly 这类聚合客户端,也可以给自己设定固定时间,例如只在周二刷 X。他认为,保留获取信息的渠道是必要的,但不应被漩涡式舆论持续牵引,因为算法会在潜意识层面不断施加影响,而用户很多时候并不会察觉。

100 天默认飞行模式实验

在第二项实践中,Buterin 做了一个持续 100 天的实验:手机默认全程开启飞行模式,可以连接 WiFi,但关闭蜂窝流量。

他表示,这个实验有两个目标。第一是保护隐私。按他的说法,只要手机连接蜂窝网络,它就会成为一个持续不断的定位追踪设备。运营商很难妥善保管位置数据,过去也曾被曝出售卖用户位置信息,因此个人行踪最终流入情报机构或广告公司的风险并不低。

他认为,仅使用匿名 SIM 卡并不足够,原因有两点:

  • 手机 IMEI 序列号可以把设备的全部使用记录串联起来进行溯源;
  • 个人移动轨迹和上网习惯会留下大量特征,在 AI 帮助下,很容易反推出具体身份。

因此,在位置隐私层面,他给出的最佳方案是干脆不使用蜂窝网络。他同时提到,自己也一直在使用 GrapheneOS,并且只给极少数 App 开放定位权限。

第二个目标是改善精神状态。他写道,出门在外长时间断网,有助于重新养成「不靠网络也能正常生活」的习惯,让内心更平静,也能腾出空间去思考更有价值、更正向的事情。

从结果看,他认为这项实验整体是成功的。在这 100 天里,他只破例开启过一次蜂窝流量,用来短暂接收一条验证码,以保住电话卡本身。另一次例外并非真正打开手机流量,而是一次去偏远且有一定危险的徒步路线时,同行朋友坚持让他携带他们准备的应急通讯设备,并要求每隔几小时报一次平安。

实验中遇到的最大麻烦发生在新加坡。由于收不到短信验证码,他无法登录当地网约车软件 Grab,结果导致吃饭选择变少,很多时候即便打车更方便,也只能改坐地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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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天实验结束后,他表示自己偶尔会重新打开蜂窝流量,但整体上保留了这个习惯,也就是手机默认维持飞行模式。

离线地图、离线知识库与公共 WiFi 体验

在导航方面,Buterin 提到自己使用的是 Comaps.app。这是一款优先本地运行的地图软件,提前下载开源地图数据后,查路线和导航都可以离线完成。

按他的体验,Comaps 在查找餐厅、商铺和营业时间等城市生活信息时,不如谷歌地图好用;但在野外路线方面,它收录了许多谷歌地图没有的徒步小径。不过它也会出错,他曾按着软件标出的路线,在灌木丛中艰难走了几百米,最后才回到主路,因为那条步道实际上并不存在。

除了地图,他也开始关注本地离线知识库 App。他认为,从理论上看,一套足够实用的全球信息包,数据体量并没有大到不可接受。没有图片的英文维基百科压缩后体积不大;OpenStreetMap 的完整地图包为 2.2TB,但如果经过精简筛选,只保留用户真正需要的内容,体积可以压缩到原来的 1% 到 10%。

他还提到,本月有一个相关赏金活动,由 Statuette 发起,他本人也参与了捐赠,目标是开发手机本地 App,让用户在离线状态下也能便捷查询有用信息。文中列出的两个参赛项目是 FieldAtlas 和 Commonplace。

在他看来,这类软件正处在走向实用的临界点。很多参赛者的思路是让大模型完全在本地运行,但单次提问的思考时间过长,回答一个问题往往需要 1 到 22 分钟,速度太慢。相对更好的方案,是先通过语义检索从本地数据库中快速调出相关资料,再由一个小型大模型整理成通顺回答,这样在速度和效果之间更平衡。

不过他也承认,出门在外尤其是赶赴约会时,偶尔仍然需要随时联网,例如到达地点后联系对方确认位置,或在一场会面结束后核对下一场安排。关闭蜂窝流量后,只能依赖公共 WiFi,而且这个 WiFi 还不能要求短信验证码登录。

基于旅行中的观察,他对不同地区公共 WiFi 的友好程度做了简单分档:

  • 中国台湾:台北公共热点很多,走在路上随手打开手机,大约有超过 25% 的概率能搜到可直接连接的 WiFi,多数由市政部门或连锁便利店提供。
  • 乌克兰、美国、加拿大、新加坡:乌克兰最让他意外,不少城市有很多开放热点,有些点开即可连接,不需要任何确认。美国、加拿大和新加坡名义上的公共 WiFi 数量也很多,但相当一部分需要短信验证或账号登录,即便如此,仍能找到不少无门槛开放热点。
  • 奥地利、匈牙利:这两个前奥匈帝国地区的情况相似,热点数量不少,但绝大多数公共 WiFi 都要求短信验证码登录。想找到无需验证的开放网络,往往需要在多个热点之间来回切换,甚至多走一段路。
  • 瑞士:在他的排序中位列最后。市中心大多数公共 WiFi 都要求短信验证。他在市中心步行 1.5 公里,只找到两个例外,一家不知名鞋店和星巴克;其中星巴克可免费连接 10 分钟,之后若想继续使用,还需要邮箱验证码。

减少对网页应用的依赖

Buterin 在文章中还谈到,自己最近越来越多事情不再依赖网页端界面完成。他举例说,自己最近几次在 ENS 更新 IPFS 哈希时,使用的是 AI 帮忙写好的命令行工具;很多隐私协议转账,现在也通过 Kohaku-CLI 这个命令行工具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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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为,网页和网页应用,尤其是加密相关网页应用,风险很高,原因主要有三点。

  • 第一,每次打开网页应用,都需要从服务器重新下载整套程序。也就是说,每一次访问都要重新信任服务器;只要某一次访问时服务器遭到入侵,用户就可能遭受损失。相比之下,传统下载安装的软件只需要在下载那一刻确认服务器未被篡改、没有恶意代码。
  • 第二,网页天然不利于隐私保护。网站可以获取浏览器版本、操作系统、屏幕尺寸等信息,用户在页面上的鼠标轨迹、点击习惯等特征也容易被用于身份识别。与此同时,网站还会默认把数据和元数据发送给 CDN、数据分析服务商等第三方。
  • 第三,和社交媒体类似,商业公司开发网页应用时,出发点未必是为了用户利益。很多界面设计采用暗模式,目标是攫取用户注意力,而不是保护用户或帮助用户高效获取信息。

在替代方案上,Buterin 的思路是回到 Unix 哲学,并结合本地 AI 提升可用性。按他的描述,用户可以直接用自然语言告诉电脑自己想做什么,而不必手动输入复杂的 Shell 命令。

他将 Unix 哲学概括为:构建一个个小巧、模块化的工具,每个工具只做好一件事,并通过文本这种通用格式彼此传递信息,用户可以自由组合这些工具。与之相对,网页 UI 往往把大量功能打包进一个不透明的应用中,由单一团队开发;如果这种模式继续走向极致,就会形成超级 App,权力高度集中在开发者手中,内部逻辑复杂,安全风险也会被放大。

在他看来,大模型的出现让模块化路线重新具备现实可行性:选择权可以重新回到用户手中,同时又不要求所有人都成为程序员。

从物质极简主义走向数字极简主义

文章最后,Buterin 将数字极简主义放回更长的技术演进脉络中。他写道,2010 年代流行的物质极简主义,依托的是电脑和互联网带来的新技术浪潮。一台电脑可以替代大量实物,因此人们只需要一台笔记本、几套衣服以及充电和洗漱用品,就能维持一种简单而自由的生活方式。在互联网普及之前,物质极简主义并非做不到,但维持成本高得多;互联网普及后,门槛才明显下降。

而在他看来,过去十年软件能力和 AI 技术的进步,正在催生新一轮极简主义,也就是数字极简主义。按他的表述,这种变化体现在几个方面:

  • 人们不再那么依赖社交媒体,因为可以借助 AI 获取信息,而人与人之间的联结也仍然可以通过线下见面和聊天来维持;
  • 人们不再那么依赖持续联网,因为大量事情已经可以在本地离线完成;
  • 人们也不再那么依赖网页应用,因为很多操作可以通过命令行工具和自定义界面完成,AI 还可以帮助用户搭建和使用这些工具。

Buterin 认为,恰恰是在这个节点上,社交媒体、传统网页模式的弊病,以及 AI 被错误使用时带来的问题,集中暴露出来,这也是数字极简主义变得越来越必要的原因。

他最后写道,每个人走向数字极简主义的方式都不会相同,因为需求各不相同。但他建议,至少可以先选一个方向,尝试减少自己的数字信息负担,如果体验不错,再继续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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