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3日深夜,四年一度的全球数学最高奖菲尔兹奖公布,两个中国籍数学家同时获奖:王虹和邓煜。
两人都是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2007级本科同学。报道提到,王虹解决了困扰数学界百年的三维挂谷猜想,邓煜则完成了狭义希尔伯特第六问题。这也是首次有在中国本土读完本科的数学家获得菲尔兹奖,而且同一年出现了两位。
颁奖结果公布后不久,丘成桐在清华大学的一场公开活动上表示:“我诚挚邀请王虹、邓煜两位学者回来任教,清华求真书院随时欢迎他们。”
这一表态很快把清华和北大在数学领域持续多年的竞争重新拉回公众视线。按原文的梳理,这场竞争并不是从最近开始,也不只是围绕个别顶尖学者展开,而是延续了数十年,覆盖人才培养、教师引进、科研平台建设,以及如今的 AI 数学研究。
1952 年院系调整后,北大长期占据先发位置
报道称,1952年全国院系调整时,清华大学数学系整体并入北大,教师与图书资料也一并迁往燕园。此后清华数学出现近30年的断档,直到1979年才重建应用数学系。
在这一阶段后,北大数院长期被视为国内数学界最强的平台之一,全国最优秀的数学生源普遍把北大作为首选。文中提到,张益唐、许晨阳、恽之玮、张伟等数学学者都出自北大,后来获得斯隆奖、拉马努金奖、新视野奖的青年数学家中,也有相当高比例来自北大。
全国数学竞赛金牌选手在填报志愿时默认选择北大数院,也成为那一时期的典型现象。报道以韦东奕为例称,他以两届 IMO 满分成绩保送北大,在当时被视为顺理成章。
丘成桐与北大的关系,从合作走向决裂
原文称,丘成桐最早的设想并不是与北大对立。1979年他第一次回国讲学,首站就是北大,当时希望推动国内建设世界一流数学中心。田刚也正是在这一阶段被他招收,后来被带到哈佛攻读博士,成为其重要弟子之一。
此后约二十年间,丘成桐频繁往返中国,在中科院、浙江大学等地参与建设数学研究机构,也曾向北大捐书、授课。按报道说法,丘成桐一度认为,中国数学发展的根基会落在燕园。
但到2000年前后,围绕平台建设和学术评价方式的分歧开始扩大。文中称,丘成桐主张按国际标准搭建学术平台,反对学术圈近亲繁殖,并对北大保留本校培养人才过多、评价体系偏重资历提出不满。
这一矛盾在2005年集中爆发。按照原文描述,丘成桐当年公开批评北大数学科学学院,并点名田刚,指责其学术不端、学风存在问题,还直接批评北大的数学研究中心“搞小圈子”。对此,北大退休教授曾回应称:“丘成桐想当中国数学界的霸主,没成功。”报道据此写道,师徒二人此后彻底反目,丘成桐也未再踏入北大数院。
落地清华后,丘成桐开始重建自己的平台
2009年,丘成桐出任清华大学丘成桐数学科学中心主任。报道特别提到,自1979年第一次回国讲学算起,四十多年里他在国内讲课、建中心,没有领取过国内工资,还曾自掏100万美元捐给清华,用于培养数学人才。

2010年,他自费创办丘成桐大学生数学竞赛,赛制对标国际顶级的普特南竞赛,难度明显高于国内普通大学生数学竞赛。按照原文的判断,这一竞赛既是选拔平台,也是清华吸引全国数学尖子生的重要抓手。
随后,清华在人才培养体系上的动作继续前移。2018年,丘成桐数学英才班启动,每年招收不超过30名高二、高三学生,可不经高考直接进入清华。2021年,清华又成立求真书院,推出“数学领军计划”,把招生对象进一步提前到初三阶段,采用本博贯通八年的培养方式,每年最多招收100人,并配备全英文教学和优质师资。
报道还举出一个发生在2026年7月的例子:预科班94名学生中,有20%因数学分析、高等代数两门核心课程不及格而被清退。原文称,二十多个家长因此到校交涉,几名副院长也曾劝丘成桐放宽标准,以免影响下一年招生,但被其拒绝,并表示:“考二三十分的人,留下来也是浪费资源。”
按原文表述,丘成桐在培养体系上采取的是高门槛、强筛选的路径,希望用更激进的方式缩小清华与北大在数学人才储备上的差距。
北大凭借积累继续保持生源优势
即便清华持续加码,原文认为北大数院多年形成的基础仍不容易被追平。报道称,全国每年的数学奥赛金牌选手中,约有80%最终进入北大数院。
韦东奕被作为这一优势的代表案例再次提及。文中称,他曾两届获得 IMO 满分金牌,本科期间也在丘成桐大学生数学竞赛中多次获奖,圈内甚至流传“韦神参赛,其他人只能争第二”的说法。毕业后,他留在由田刚担任主任的北京国际数学研究中心,如今已成为北大数院最具辨识度的代表人物之一。
从抢学生到抢教师,竞争持续外溢
报道认为,清华和北大的竞争并不局限于学生端,而是逐步扩展到教师、科研经费和学术资源等多个层面。
在学生争夺上,清华把招生门槛前移到初三后,北大也推出数学英才班,开始面向更低年级天才学生布局。原文称,每年 CMO(中国数学奥林匹克)成绩公布前后,两校招生团队都会守在考场外,直接接触金牌选手,争取第一时间给出条件。
一些参赛学生在原文中被描述为刚出考场就同时接到两校招生老师的游说,甚至有人被轮流约到酒店沟通,从下午谈到后半夜。报道还称,个别招生承诺会涉及专业选择空间,甚至附加对学生原高中学校的保送名额安排。
教师层面的争夺同样激烈。清华这些年从海外引进了多名青年数学家,提供高薪、编制和科研启动经费;北大则依靠校友网络,持续召回本校培养出的顶尖学者。
2021年,清华将40岁的菲尔兹奖得主考切尔·比尔卡尔(Caucher Birkar)引入丘成桐数学科学中心。报道称,这是国内高校首次直接引进仍处于学术盛年的菲尔兹奖得主,所提供的是清华最高规格待遇。

除比尔卡尔之外,文中还提到,清华从海外引进了宾夕法尼亚大学统计系终身教授刘军、范德堡大学的刘正伟等青年数学家,其中刘正伟本科毕业于北大。
北大方面,2024年将宾大沃顿商学院终身教授丁剑请回北大数院担任讲席教授。报道称,丁剑是北大2003级本科生,曾获得概率论领域最高奖戴维逊奖。当时清华也向其发出 offer,但他最终选择回到燕园。
更早之前,北大还曾请回许晨阳、恽之玮、张伟等“黄金一代”代表人物。虽然许晨阳后来又前往 MIT,原文认为,北大的校友回流策略一直没有停止。两校甚至会为争夺刚刚获得斯隆奖的青年学者,开出几乎一样的条件,最后比拼的往往是与导师之间的私人关系。
AI 成为清北数学竞争的新战场
文章认为,竞争最激烈的新领域已经转向 AI。丘成桐曾说过一句话:“没有数学突破,大模型永远是堆参数的绣花枕头。”按照报道的解释,在他的判断里,大模型推理能力的瓶颈本质上是数学能力的瓶颈,谁先把 AI 的数学能力拉升上去,谁就可能占住下一代大模型的关键位置。
清华方面的动作被原文描述为更快。报道称,清华与腾讯混元团队联合开发了 STARE 算法,针对大模型做数学题时“一步错、后面全错”的问题,在 AIME24 和 AIME25 两个数学竞赛基准上把准确率提升了 4% 到 8%。
与此同时,清华计算机系唐杰团队做的智谱 AI,也被文中列为国产大模型中数学能力处于第一梯队的代表之一,而其背后有清华数学系人员参与支持。
北大方面,则与北京通用人工智能研究院联合开发了 TongGeometry 几何大模型。报道称,该模型建立了全球最大的几何定理库,重点攻克 IMO 中最难的几何题,甚至具备发现新几何定理的能力。
文中还提到,此前 MiniMax 发布的、能够拿到 IMO 金牌水平的 M3 模型,其核心团队中也有北大数院成员参与。
在2025年 WAIC 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丘成桐还曾亲自出题,让多家国内头部大模型现场闭卷作答。按照原文描述,最终各模型分数非常接近,没有拉开明显差距。
一场竞逐,也推动了中国数学整体抬升
报道写道,二十年前,中国数学研究在国际上并不突出,优秀学生毕业后大多前往美国,国内也缺少成熟的高水平数学研究中心。但现在情况已发生变化。
原文称,在 ICCM 世界华人数学家获奖名单中,来自中国本土的获奖学者占比已达到三分之一,较十年前增加了两倍。清华求真书院和北大数院如今每年都能产出发表在数学四大顶级期刊上的论文,斯隆奖级别的青年学者一年能出现好几位。

在这种变化里,清华与北大的长期竞争被视为重要推力。按原文说法,丘成桐虽然曾猛烈批评北大,但也清楚,正因为北大是一个足够强的对手,清华才会持续加码建设数学中心和培养体系;而北大也因为清华的追赶,不断调整培养机制、提前布局生源。
2026 年丘赛颁奖,北大包揽前四名
2026年6月28日,第十七届丘成桐大学生数学竞赛在清华大学蒙民伟音乐厅颁奖。丘成桐本人在台上颁奖,台下则坐着全国各地的数学竞赛优胜者。
在分量最重的个人全能奖“丘成桐奖”上,金奖由北大的史皓嘉获得,银奖为北大的卢均鹏和郭焕琨,铜奖则由北大的叶语行获得。原文据此指出,前四名均被北大学生包揽。
六个单项金奖中,华罗庚奖、陈省身奖、周炜良奖、林家翘奖、许宝𫘧奖,以及全能奖也都被北大收入囊中。团体金奖则由清华和北大并列获得。
尽管如此,报道提到,丘成桐在向北大金奖选手颁奖时神情平静,并未表现出明显不满。他在致辞中还呼吁国内青年学子跨校合作,共同推动中国数学发展。
竞争最后指向的,是 AI 时代的共同起跑线
文章最后把视角重新拉回 AI 与数学结合的趋势。原文称,7月20日,Anthropic 的研究员在观看世界杯决赛时,让 Fable 5 模型运行了几个小时,随后给出三行简单多项式,从而推翻提出已有87年的雅可比猜想。报道还提到,张益唐当年博士论文受阻七年,研究方向正与此相关。
在这一背景下,原文认为,清华在 AI 与数学结合的新赛场上走得更靠前一些。报道称,当前国产大模型第一梯队中,有相当一部分属于清华系,例如前文提及的唐杰,以及其学生杨植麟创办的月之暗面 Kimi。报道称,K3 模型最新的数学能力已经与 Fable 5、GPT-5.6 Sol 接近,是国产模型中数学成绩最好的产品之一。
相较之下,文章认为北大的相关团队更多偏向纯学术研究,在商业化大模型产品和大众认知度方面,与智谱 AI、Kimi 这类产品相比存在差距。
原文还援引陶哲轩三个月前在斯坦福的一场演讲称,数学已经从“证明稀缺”的时代进入“证明过剩”的时代。按其说法,AI 一天能够生成几十篇顶级期刊水平的证明,产出速度已超过人类数学家阅读和验证的速度,因此他现在已经不再尝试追踪所有新论文。文章同时提到,就在1年多前,陶哲轩还曾批评 AI “太笨”,做10道题会错8道。
按照这篇文章的结尾判断,清华和北大争夺了几十年的学生、教授、奖项和平台,但在 AI 面前,传统意义上的输赢正在被重新定义。不论谁在过去拿到更多金牌、引入更多教授,最终都要面对 AI 主导数学研究的新阶段。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字母AI”,作者为苗正,编辑为王靖;MarsBit进行了转载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