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与美国副总统万斯有关的旧视频最近再次流传，讨论点落在一个在华盛顿并不常被正面提出的问题：美元作为全球储备货币，对美国是否真的只有好处。
据 TechFlowPost 转引 Forbes 作者 Dave Birnbaum 的文章，万斯在视频中表示，强势美元确实让美国消费者更便宜地买到进口商品，但另一面是美国本土工厂、出口商和工人在国际竞争中承受压力。储备货币地位看似带来优势，代价同样存在。
美元储备地位的收益与代价同时存在
文章称，市场通常强调美国从美元主导地位中获得的便利，包括能以较低成本举债，并以本国货币购买海外商品。这些收益确实存在，但全球对美元资产的需求也会推高美元汇率。
在这一框架下，美国居民买到的进口商品可能更便宜，可美国制造业和出口竞争力会被削弱。文章写道，很多人未必会把就业流失与储备货币地位直接联系起来，但两者在这一叙事中彼此相关。
文中还提到，这也解释了为何万斯的说法能与特朗普政府一些政策主张同时出现：一边希望保护美国制造业，一边又希望维持美元霸权，而关税、制造业回流和储备货币地位之间本就存在拉扯。文章认为，美国也许还能在这种安排下维持一段时间，但引发矛盾的货币制度本身并未改变。
特里芬困境与 1971 年脱钩
文章回顾称，早在 60 多年前，经济学家特里芬就提出，一个国家的货币既要服务本国经济，又要承担全球储备职能，迟早会出现内在冲突。
二战后的布雷顿森林体系下，美元与黄金挂钩，其他货币再与美元挂钩。随着全球贸易扩张，各国需要越来越多的美元用于结算，美国只能通过不断输出美元来满足需求，这意味着持续印钱和逆差。
文章写道，1960 年，特里芬向美国国会指出：如果美国不能提供足够多的美元，全球贸易会受阻；如果美元提供过多，海外持有的美元最终会超过美国黄金储备，从而引发兑付危机。
到 20 世纪 60 年代末，外国持有的美元已经超过美国黄金储备。1971 年 8 月，时任美国总统尼克松关闭黄金兑换窗口，美元与黄金正式脱钩。文章认为，这一变化没有消除特里芬困境，只是改变了它的表现形式。
截至目前，外国投资者手中持有约 9.3 万亿美元美国国债。文章据此指出，全球获得美元仍主要依赖持有美国负债，而美国则继续通过负债交换商品与资本，底层矛盾并未消失。
脱钩之后，体系更灵活但问题延续
文章称，1971 年之后的体系确实更灵活。离岸银行可以创造美元信贷，美联储可以通过货币互换提供流动性，其他经济体也可以通过出口、借款或出售资产来获取美元。
但在文章看来，灵活性并没有化解国内政策目标与国际储备职能之间的冲突。全球对美元安全资产的需求，推动资本流入美国、支撑美债并推高美元币值，结果是美国出口更难、消费偏强、生产偏弱。
持续逆差又让外国持有的美国债权不断累积，而这些债权的价值最终仍取决于市场是否相信美国具备偿付能力。
稳定币扩大了美元圈层，没有改写根本结构
文章还把稳定币纳入这一讨论。文中指出，以美国国债为支撑的稳定币在近几年把更多参与者带入美元体系，也为美国国债带来新的买家。
不过，文章同时强调，稳定币背后对应的仍是美国负债。它放大了对美元和美债的需求，但没有解决特里芬困境本身。
文中还表示，如果改由欧元或人民币承担主要储备货币职能，也只是把问题转移给另一个经济体。无论是欧洲还是中国，一样要面对资本流入、国内利益让位于全球流动性需求的压力。
文章提到，凯恩斯在布雷顿森林会议期间曾提出超主权货币「班科」方案，目的就是把储备职能与单一国家分离，但由于各国之间缺乏互信，该方案未能落地。
黄金提供线索，比特币被视为另一种工具
文章称，近年来各国央行已经开始增持黄金。世界黄金协会数据显示，自 2022 年之后的三年里，央行年均购金量超过 1000 吨。
文中还提到，俄罗斯储备被冻结一事让更多国家意识到，主权资产可能遭遇冻结，而黄金至少不存在发行方，第三方无法随意处置。
但文章同时指出，黄金也有明显局限：跨境运输需要船只、飞机、安保和金库，验证成本也偏高；黄金虽然稀缺，但其开采量仍会随着价格波动，并非完全固定；从中立性看它具备优势，但结算效率较低。
在此基础上，文章认为，比特币把中立性和便利性结合在了一起。它不属于任何国家，新增供应遵循固定计划，不受单一国家政策影响；任何人都可以在电脑上运行程序验证总量；跨境转移不必依赖银行，也不需要搬运实物。
按照这一逻辑，如果储备资产建立在比特币之上，就不再需要某一个国家长期以负债和逆差为全球提供流动性。
现实约束仍在：波动性、流动性与托管成熟度
不过，文章没有回避比特币目前面临的现实限制。文中称，比特币波动仍然较大，真正把它作为正式储备资产使用的央行仍然很少。
央行通常需要流动性充分、托管体系成熟的市场。文章指出，比特币只有 17 年历史，与黄金数百年的储备资产地位相比，积累仍然有限。
即便如此，文章仍认为，储备体系的变化往往在旧制度完全承认之前就已开始出现。
文章观点：美元负责交易，比特币承担中性储备
文章最后提出一种可能路径：美元继续承担交易媒介和计价单位的主要角色，比特币则逐步承担中性储备资产的角色。稳定币可以扩大美元的使用范围，而各国政府则以黄金和比特币配置长期储备，前者依靠历史信用，后者依靠可验证的稀缺性与更快的结算能力。
文章援引特里芬困境的核心命题指出，一个国家的货币不可能无限期同时服务全球而不与本国利益发生冲突。按照这一判断，比特币提供的是一种把储备资产从单一主权国家中剥离出来的思路。
文中结论称，世界仍可以继续使用美元，因为美国市场规模大、使用方便；但全球货币体系未必必须继续建立在美国赤字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