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播客《HODLong 后浪》第69期
整理:Mable
Ogle 说,他家里现在还留着一个红色小盒子,上面是小时候写下的名字,盒子还放在母亲家中,里面装着铅笔和橡皮。6 岁那年,他发现学校小卖部只在早上营业一会儿,到了下午同学就买不到文具了。于是他用母亲给的 2 美元零花钱批发了几包文具,装进盒子带到教室里,一支一支卖给同学,按他自己的说法,卖价「贵了不少」。
30 多年后,他坐在播客麦克风前。就在录制前两天,他刚刚在 15 分钟里亏掉了几百万美元。
Robinhood 峰会后,LIT 仓位 10 到 15 分钟内蒸发数百万美元
录制节目前一天,Robinhood 举办年度峰会。Robinhood 首席执行官 Vlad Tenev 登台谈到永续合约业务时,Ogle 一度非常兴奋,因为他当时持有的最大仓位正押在这一叙事上。
他的预期是,1500 万名日内交易者会被引向 Lighter,LIT 代币也会因此起飞。这套判断他已经等了半年。
但台上并没有提到 Lighter。随后发布的新闻稿写得很清楚,Robinhood 的永续合约将通过 Bitstamp 推出,也就是 Robinhood 去年收购的那家交易所。LIT 没有立刻崩盘,只是停止上涨。随后市场开始消化这条信息,价格一路下行。
Ogle 回忆说:「10 到 15 分钟,几百万就没了。」
他解释,自己之所以重仓做多 LIT,核心有两条理由,而且权重各占一半。
- 第一,Lighter 创始人与 Robinhood 的 Vlad Tenev 是大学旧识。按 Ogle 的说法,两人还分别在对方公司的董事会任职。
- 第二,同一位创始人还在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CFTC)创新顾问委员会任职。
Robinhood 最终没有把流量导向 Lighter,这意味着第一条理由失效。Ogle 的原话是:「我允许自己保留超额仓位的理由被证伪了。」
于是,他把仓位刚好砍掉一半。
他强调,这不是恐慌性卖出。在他看来,既然两条逻辑只剩一条,仓位自然也该从原来的水平减到一半。「两条理由剩一条,仓位就剩一半。」
不因为已经上车就继续坐下去
在 Ogle 看来,大多数人碰到类似情况并不会减仓,而是会把自己定义成「社区成员」,加入 Telegram 群,在 X 上持续喊单,等着价格回本。
他举了一个比方。假设一个人买了从纽约到芝加哥的火车票,坐了一个小时后才发现,这趟车其实开往迈阿密。
他说:「你不能因为人已经在车上就一直坐下去。谁想去迈阿密啊?」
即使下车很麻烦,已经浪费了一个小时,还要再买回程票,结论也不会变。既然方向已经错了,就该下车。他笑着补了一句:「Not me.」
他还提到,最近一位朋友和他聊同一个代币时说,赚钱了就该止盈,亏损了则要拿到回本。Ogle 认为,这个逻辑并不成立。赚还是亏,不应该决定卖不卖,真正的问题只有一个:如果现在手里拿的是现金,还会不会买这个币。
如果答案是会,那就继续持有;如果答案是否,就直接卖掉,不管当前账面是盈利还是亏损。「亏了又怎样?每一笔交易都是机会成本。同样的钱放到别处能干什么?」
仓位重到睡不着,就把仓位减到能睡着
Ogle 还谈到另一个常见场景:投资者把资金平均分在 5 个币上,其中 1 个大涨后,很快就占到总资产的 80%。没有人会一开始主动这么配置,但很多人会在上涨过程中被动走到这一步,然后晚上开始睡不着觉。价格波动 1%,整个人却像是资产净值波动了 50%。
他引用了一句据说出自 J.P. Morgan 的话。一位焦虑的交易员问摩根,仓位这么大,要怎么睡得着。对方回答说:「把仓位减到你睡得着为止。」
这也是 Ogle 反复强调的仓位原则。
他会主动去找推翻自己判断的理由
Ogle 说,自己一直在主动寻找退出逻辑,也就是主动寻找能够推翻自身判断的理由。
做多 LIT 时,他宁可去看 Hyperliquid 支持者写的「为什么 Lighter 会死」,也不会去看那些给自己打气的帖子。对他而言,交易最重要的不是强化确认,而是证伪。
他举了 Ondo 的例子。自己曾经也持有过 Ondo,但后来离场的原因非常直接:他当时最看重的唯一因素就是创始人,等那个人不在了,他就清仓。此后 Ondo 继续上涨,他也没有后悔,因为「我在那里的理由已经不存在了」。
按他的说法,一笔投资在理论上可以有 6 条理由,少掉 1 到 2 条未必致命。但在加密货币这样竞争极其激烈的市场里,真正决定下注的往往只有 1 个关键变量,其他因素大多是同质化的。
从 11 次转学,到 BTC-e 日内交易比特币
Ogle 说,自己高中毕业前一共换过 11 所学校。他的父亲按他的形容,「说实话是个罪犯,但生意头脑很好,只是入错了行」。父亲反复进出监狱,家里有没有钱也随之波动。
这种成长经历让他很早就看着现金被一遍遍清点,看着商品被买入又卖出,也让他对「交易」这件事,比同龄人更早有了非常具体的认识。同时他也知道,这些钱随时都可能消失。
他说:「唯一拦着我的就两样——姓和钱。有人天生有个体面的姓和一大笔钱。我两样都是坏的。」
7 岁时,他开始倒卖棒球卡。姑姑每个月会给他买一本报价手册,他就照着价格,用圆珠笔把价格写到卡片上。大学时他开始做粉单市场的仙股交易,称其为「股票版的土狗币」,第一只股票是加拿大一家在商场里帮人把 MP3 刻成 CD 的公司。大二时,他开始接触期权和期货。2013 年,他已经在 BTC-e 上做比特币日内交易。
后来他一共创业 3 次,也完成了 3 次退出。第一次退出发生在 22 岁时。他带着不到 1000 美元去加州,半年后成了百万富翁。
两次赚到大钱后,他把大部分钱都捐了
Ogle 说,自己第一次赚到大钱后,几乎把钱全部捐了出去,因为他觉得这笔钱来得太快、太容易,也不公平。第二次创业退出后,情况也差不多。
后来即使账户里已经有了钱,他还是刻意只按财富的 5% 去生活。在他看来,挣扎本身是一种燃料。「挣扎是我的燃料。让我觉得自己活着。」
他把钱称作一种「不必要的恶」,但又承认,既然钱决定一个人住在哪里、能活多久,这个游戏就不得不继续玩下去。
连续创业失利后,他又用一笔六位数本金重新做题
过去几年里,Ogle 一直在做产品。先是做 Glue,花了 3 年半;后来又以顾问身份参与 America.fun。用他自己的话说,这两个项目都失败了。外界以为创始人总能赚钱,但他的说法是,自己亏掉了几百万美元,更糟的是还投入了时间。
他认为,创业和交易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思考模式,几乎无法同时运转。
今年年初,旅行了两三个月之后,他给自己又出了一道题:拿一笔「象征性的」资金,也就是略高于 6 位数、而且链上可查的本金,看看自己还能不能再把小钱做成大钱。
在真正下单前,他先让自己脱离市场噪音几周时间,每天读 8 到 12 个小时白皮书,连续读了好几个星期。他说:「你连自己在玩什么游戏都没搞清楚,就做不出像样的决定。」
这一轮他只看一种项目:用收入回购并销毁代币
在密集研究后,Ogle 得出的判断是,加密行业终于要开始与传统金融接轨,真实资金会进入市场。
他认为,过去这个行业并不需要赚钱。「有些链估值 20 亿美元,一天手续费收入 16 美元。它们的核心能力不是赚钱,是融资。」但这种阶段会结束。
接下来更关键的问题是,项目真正赚到的钱,能不能回流给代币持有者。
他说,自己曾经与 XRP 的 CEO 在一场会议上发生争论。争论的焦点在于,Ripple 公司可以签下大单、赚到很多钱,但这和 XRP 代币本身并没有直接关系,可全球很多出租车司机却以为手里的 XRP 会因此上涨。
因此,在这一轮市场中,他只看一种项目:把收入拿到公开市场回购自家代币,再永久销毁。这样一来,流通供应会持续减少,每一枚代币对应的权重变得更高。在他看来,这是代币持有人最接近「分红」的一种设计。
有人认为,优秀公司不会拿钱回购自己的股票。Ogle 的回应是,那是股票的逻辑,因为股票代表所有权,代币并不代表所有权,把两者直接类比,本身就没有想清楚。
Lighter、LayerZero、Ethena 和 Pons 都来自同一套框架
按这套标准,他找到了 Lighter。这是一家把全部手续费都用于回购并销毁代币的永续合约交易所。
在 2 月前,他甚至没有注意过这个名字。等他查完创始人背景,包括与 Robinhood 的关系以及 CFTC 的席位后,便在约 1.18 美元附近建立了重仓。
后来,他又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承认有些执拗的事。最初这笔仓位开在 Hyperliquid 上,但他越想越觉得不对:自己押注的是 Lighter 获胜,手续费却交给竞争对手。于是他把整笔仓位搬到了 Lighter。由于仓位过大,交易过程里甚至把价格先砸下去 20%,又拉回来 20%,仅滑点就损失了约 50 万美元。
有人问他,Hyperliquid 已经是非常明确的龙头,为什么不直接买 Hyperliquid。他的回答仍然是赔率问题。他打了一个超市货架的比方:一家饼干公司的对手,不只是另一家饼干公司,而是薯片、苹果、以及消费者下一笔钱可能花出去的所有地方。
按他的粗略计算,如果要把 Hyperliquid 推涨 1 倍,大约需要 2.8 亿美元净买入;要让 Lighter 翻 1 倍,只需要 300 万美元。「找 300 万美元的买盘容易,还是找 2.8 亿?」在他看来,Hyperliquid 更适合放在组合里做相对稳健的配置,而他这一题要的是把小钱变成大钱。
同样的逻辑还让他找到了其他标的:
- LayerZero:会把新业务收入中的大部分用于回购并销毁 ZRO。
- Ethena:它的数字资产信托产品链上价值,被市场低估了约 6 倍。
- Pons:Robinhood 新链上最大的发币平台,上线第一天就开始销毁供应量,Ogle 在其市值 45 万美元时就公开提到过。
到秋天时,他说,这笔六位数本金带来的、公开可查的收益,已经达到 1500 万至 2000 万美元。
随后,Robinhood 峰会发生,LIT 仓位回撤也随之而来。
他眼里的护城河,不是技术,而是关系
播客中,主持人问他如何看待护城河。尤其是 Launchpad 这类业务谁都可以复制,Pons 靠什么守住位置。
Ogle 的回答不是技术壁垒,而是人和关系。
他说,自己做项目顾问时,前 3 个问题里通常一定会有一个是「你的护城河是什么」。而答案几乎永远都是「没有」。既然没有天然护城河,最后比拼的就只能是关系网络。
他拿 Bonk 举例。Bonk 能跑出来,不是因为那只狗有多可爱,而是因为项目刚诞生时就联合了大约 20 个 Solana 协议形成联盟,大家都同意接入,每家还能拿到一部分供应量,Orca 大约拿到 1% 到 1.5%。人人有份,人人就有动力让它活下去。
Pons 在他看来也是类似打法。它踩着前一个犯错的 launchpad 上位,核心只有一个字:快。谁能先拉到大户、先签下合作、先把资源锁定,谁就能赢。「这个合作你不锁定,别人就抢走了,能锁定的人会打败你。」
他几年前就看好 perp DEX,但做产品没等到时代
Ogle 说,自己几年前就在群里讲过,perp DEX 会是未来,只是喊得太早了。现在 Hyperliquid 之所以跑出来,在他看来,关键不是订单簿本身的技术细节,而是终于把交易体验做得像正常软件一样顺手。
自从 FTX 生态里的 Serum 之后,链上永续合约交易所长期存在体验问题,点一下卡很久,每一步操作都要弹出钱包确认。
而他那个做了 3 年半的 Glue,解决的恰恰也是这些问题:跨链、授权、把复杂流程抹平。说到这里时,他直接说:「这一点让我很难受。真的很难受。」
他还在反复确认,自己的成功到底来自能力还是运气
当主持人问他究竟在追什么时,Ogle 的回答不是财富数字,而是验证。
他不确定自己的成功到底更多来自本事还是运气。如果只是运气,他并不想要。他说,如果自己中了彩票,「百分之百会全部捐掉」,因为他无法为一种靠捡钱得来的人生感到骄傲。
即使已经有过八九次大赢,他还是会每隔一段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过气,然后重新给自己出一道像今年这样的题目。主持人把这件事比作 40 岁男人突然开始跑马拉松,他笑着承认确实有点像。
在他看来,今年这道关于交易的题,他已经交出了答卷。虽然从 2 月开始时仍是熊市,但结果依然不错。他还说:「EMA 这几个字母怎么念我知道,代表什么我完全不知道。我是价值投资者,不是技术派。」
创业比交易更难认错,Safermoon 早了三四年
相比之下,创业这件事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顺利。
他慢慢意识到,自己 20 多岁时离用户更近。那时吃的是泡面,现在吃的是高级晚餐。如今做产品时,他更容易先想「我希望用户怎么想」,而不是用户真正怎么想。
他提到,自己曾在 2020 年于币安智能链上做过 Safermoon,一个一键发币平台,比 pump.fun 早了 3 到 4 年。但因为不懂融资,项目没能活到市场真正成熟的时间点。
主持人补充说,交易员如果进得太早,可以认错后离场,下一次再进。Ogle 完全认同。他说,创业者如果走得太早,往往已经和投资人、合伙人以及此前卖出去的故事绑定在一起,想调头都很难。
巨鲸可以做对冲,但散户要记住抛售按钮随时会被按下
节目最后,他提到一个常见质疑:Pons 上的一些大户是不是仓位太大,已经出不来了,等于被困在其中。
他的回答是否定的。在他看来,这些大户可以在永续合约市场开出等量空单,把仓位做成 delta 中性,也就是不再暴露于涨跌方向;或者也可以找专业交易台定制领口期权,把上行和下行都锁住。
不过他也提醒,如果和一只巨鲸持有同一个代币,要记得对方随时都能按下抛售键,甚至在账户被盗后,由黑客替他按下这个键。
FOMO 让他发现,自己也会为了被看见而交易
随后,Ogle 谈到社交交易应用 FOMO,语气明显起了变化。
他说,朋友劝了他好几个月,最后终于让他注册了 FOMO。这个产品会公开展示每个人买了什么、赚了多少。只用了一周,他就冲进平台前十。
他发现自己开始享受这种公开排名带来的刺激,甚至会想着:「看到了吧你们这帮混蛋,让你们看看谁会交易。」
他提到,当年市场把 Unipcs 称作「Bonk 哥」,但其实他手里的 Bonk 更多,成本也更低,这件事一直让他耿耿于怀。到了这一次,他买入 Pons 的成本又比 Unipcs 低 10 倍。眼看 Unipcs 可能又要被市场叫成「Pons 哥」,他从外部钱包转入一笔仓位,刚好多出对方 1 枚,成了 FOMO 上 Pons 的第一名。
随后,Unipcs 又买入 2 枚,夺回第一。Ogle 继续加了 5000 美元。
讲到这里,他停了下来。
他说,这完全是自我作祟。一个平时穿得像流浪汉、不露脸、还刻意隐藏全部钱包的人,最后却做出了纯粹为了被看见的交易。他当时的反应是:「你他妈在干什么?」
主持人把这种状态比作《规训与惩罚》里描述的全景监狱。FOMO 就像一个中心看守可以看到所有牢房的结构,而社交媒体也可能早已把整个世界变成了这种样子。
Ogle 的结论很直接:他感谢这类应用带来的创作者返佣,但它们「确实让我变成了一个差一点的交易员」。
他最后留下四条交易原则
节目最后,Ogle 总结说,如果有人听完整期节目,觉得学到很多,却什么都记不住,那其实等于什么也没学到。
他说,自己每读完一篇白皮书,都会强迫自己用一段话复述;如果复述不出来,就再读一遍;如果还是复述不出来,那说明白皮书本身可能就写得不好。之后他还会设一个两周后的提醒,再重新想一遍。
在他看来,真正有用的交易原则并不复杂:
- 坐错车就下车。
- 如果手里现在是现金,你还会不会买。
- 把仓位减到你睡得着为止。
- 一直寻找能推翻自己判断的理由。
他说,这些才是好交易员真正会用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内幕消息。是用对的方式想问题。」
主持人最后提到,DeFi Summer 之前,他曾看到一种说法:顶级交易员的桌上都放一本《金刚经》,意思是每次看问题都要像第一次看,不带成见,只看当下。交易做到最后,修的都是自己的心。
Ogle 点头认同。他说,大多数时候,人们咒骂那个砸盘的巨鲸,真正害了自己的其实往往还是自己。明明知道已经赚到了钱,明明知道可以落袋为安,却因为贪婪没有卖。
「绝大多数时候,你的对手盘,都是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