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OpenAI 最新数学成果引发业界对加密体系安全性的担忧后,a16z 在最新一期 Podcast 中邀请斯坦福大学密码学教授 Dan Boneh 与 a16z crypto 研究团队讨论:AI 到底会不会破解现代密码学。
这场对谈给出的结论很明确:现阶段,AI 的数学进展并没有触及密码学最核心的难题,也没有出现任何证据显示既有具体密码学假设比过去更脆弱。
对谈阵容与讨论背景
根据 a16z crypto Podcast 整理内容,参与本次讨论的包括:斯坦福大学教授、应用密码学小组负责人及计算机安全实验室共同负责人 Dan Boneh;a16z crypto 特别研究顾问 Eddy Lazzarin;a16z crypto 研究合伙人、乔治城大学计算机科学副教授 Justin Thaler;a16z crypto 投资合伙人 Liz Harkavy;以及 a16z crypto 主编 Sonal Chokshi。
对谈背景是,OpenAI 公布最新数学成果后,业内出现警告声音,担心 AI 可能动摇支撑现代互联网和加密系统的密码学基础。a16z 在节目中将问题拆开讨论,试图区分哪些属于事实,哪些仍只是推测。
AI 数学突破尚未碰到密码学核心
Dan Boneh 在节目 03:00 表示:「这是数学和计算机科学领域了不起的进步,但这里没有任何关于密码学的问题。……所以你可能会想,这是否意味着这些模型在密码学上真的很差?我们不知道。」
Eddy Lazzarin 在 15:19 也说:「我们并没有得知椭圆曲线比以前更脆弱。我们没有得知任何具体的密码学假设的安全性不如从前。」
对谈的基本判断是,近期公开的 AI 数学成果值得关注,但它们并不等于已经对现代密码学的安全前提形成实质冲击。
如果高效算法根本不存在,AI 也找不到
Justin Thaler 在 16:12 提到,现代密码学很大一部分建立在一个前提上:某些数学问题不存在高效解法。
他的原话是:「我们普遍相信这些问题不存在高效算法。不是说我们觉得可能存在、只是人类不够聪明找不到。我们认为根本不存在。如果不存在,AI 有多聪明都无所谓。它找不到那个不存在的算法。」
Dan Boneh 在 06:00 进一步解释,密码学需要假设某些问题是困难的,但目前无法形式化证明这些问题一定困难,这背后牵涉计算机科学著名的未解难题 P 与 NP 问题。
他说:「我们必须假设某些问题是困难的。我们无法证明这些问题是困难的,原因在于这关系到计算机科学中一个著名的未解难题,即 P 与 NP 问题。……本周发布的任何问题都远没有接近解决 P 与 NP 问题。我们在密码学中仍然需要不断做出假设,对吧?」
换句话说,至少从这场对谈给出的判断看,AI 近期的进展距离推翻现代密码学赖以建立的困难性假设,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AI 可能压缩原本长达 10 年的验证周期
在与谈人看来,真正值得注意的变化,不一定是 AI 直接破解密码学,而是它可能大幅提升密码学审查和验证的速度。
Dan Boneh 在 12:10 说,过去研究人员提出一个假设并据此构建系统后,往往要等待约 10 年,给学界足够时间持续分析,才会对部署建立更强信心。
他说:「过去,当有人提出一个假设并基于它构建系统时,我们往往要等上 10 年左右才能部署这个系统,为了建立信心,给人们足够的时间来分析这个假设。……而现在,突然之间,我们可以用这些模型极大地加速这个过程。……我们现在可以让模型跑上一个月,尝试去破解它,如果模型破解不了,那么我们对这个假设有效的信心就会大大增强。」
也就是说,AI 在这里更像是加速安全验证的工具,而不是已经证明能够突破核心密码学假设的攻击者。
量子迁移准备为 AI 风险提供缓冲
对谈还提到,市场近期围绕 AI 产生的部分安全焦虑,其实与此前围绕量子计算的准备工作存在重叠。
Eddy Lazzarin 在 20:52 表示:「由于对量子威胁的担忧,人们已经开始将椭圆曲线密码学视为可能即将变得脆弱的东西。因此,针对这些完全相同的担忧,我们实际上已经参与、准备并部署了许多你需要的缓解措施,只不过原本是针对另一种威胁。」
不过 Dan Boneh 在 22:08 也提醒,AI 风险并不完全等同于量子风险。他说:「AI 的威胁在某种意义上更广泛,因为它实际上也可能审视我们的后量子系统,并以某种方式削弱它们,甚至可能完全破解它们。」
这意味着,既有的量子准备工作能够提供一定缓冲,但不能被视为对 AI 风险的完整应对。
密码学敏捷性被视为关键防线
Dan Boneh 在节目中多次提到「密码学敏捷性」的重要性,也就是系统可以在安全证据或需求变化时,快速切换所使用的密码学方法。
他在 22:47 表示:「我们部署的系统可以在所使用的设计被证明不安全时,快速从一种设计切换到另一种设计。密码学敏捷性在某种意义上是我们防御意外情况的朋友。」
Dan Boneh 在 38:40 还举了互联网连接中的实际例子:「它们实际上已经在使用敏捷密码学了。它们同时使用椭圆曲线和格进行加密。如果你破解了椭圆曲线也没关系,因为它还在基于格的系统下进行了加密。」
从这一定义看,敏捷性并不要求系统一开始就押注唯一正确方案,而是保留在弱点出现后迅速调整的能力。
AI 更现实的价值在开发阶段漏洞检测
对于建设者来说,这场对谈认为 AI 最直接的用途,是在系统上线前扩大安全测试的覆盖面,尤其是更早发现密码学设计与软件实现中的漏洞。
Justin Thaler 在 28:56 谈到复杂密码学系统时说:「漏洞的表面积极得非常大,是的,我非常乐观地认为,这些让人们为密码学感到恐慌的 AI 工具,同样会帮助我们清除所有漏洞。这是一个非常困难的问题。」
Dan Boneh 在 35:05 表示:「系统部署之后会吸引大量密码学家的关注,但那时攻击密码系统其实已经太迟了。而现在,因为我们掌控着这些 AI 模型,任何部署新密码学能力的初创公司,甚至任何部署任何软件的公司,都可以让这些模型分析它的密码学和整体软件中的漏洞。」
文末整理内容还引述 Dan Boneh 说,漏洞可以被消除,也可以通过设计规避和缓解。不过输入内容在这段引语后半部分截断,未披露完整表述。
整体来看,a16z 这场对谈没有给出「AI 已经威胁现代密码学根基」的结论。相反,Dan Boneh 与 a16z crypto 团队的判断是,当前没有证据显示具体密码学假设安全性弱于从前;更现实的变化,是 AI 可能让密码学分析、验证和漏洞检测流程变得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