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美国国债收益率反复冲高,全球资本市场持续关注其走向。围绕原因,市场常见解释多指向通胀黏性或美国庞大的财政赤字。不过,台湾总量经济学家吴嘉隆给出了另一种解读:这一轮变化未必只是财政问题,更可能与「AI 产业革命」引发的庞大资金需求有关。
AI 基础设施投资与资金挤出
吴嘉隆表示,当前美债收益率飙升的核心驱动力,来自科技巨头对未来前景的高度看好。随着 AI 产业革命推进,微软、Google、Meta 等大型企业为抢占先机,需要铺设大规模 AI 基础设施,包括数据中心和算力设备。
在他的分析中,这类建设需要巨额资金,科技公司选择大量发行公司债融资。由于市场对 AI 前景保持信心,企业愿意支付更高利息吸引资金,结果直接推升公司债收益率。公司债与政府债在资本市场上存在竞争关系,当公司债收益率明显抬升后,投资人也会要求美国国债给出更高回报,美债收益率因此被向上拉动。
按吴嘉隆的说法,因果关系并不是「美债收益率先上升,带动公司债利率走高」,而是方向相反:公司债大量发行,才造成美债收益率上行。
与 30 年前 IT 革命作对比
为说明这种现象的合理性及其可能走向,吴嘉隆把当前 AI 热潮与 30 年前的 IT(信息科技)产业革命进行对比。他认为,这不是普通的景气循环,而是技术创新推动的结构性变化。
他提到,在 1990 年代 Bill Clinton 执政时期,IT 革命曾推动劳动生产率和资本回报率大幅上升。当时企业投资同样旺盛,利率上行,但经济高速增长带来了充沛税收,不仅抹平财政赤字,还让美国政府一度出现少见的财政盈余。
基于这一历史参照,吴嘉隆推论,如果 AI 产业革命能够真正转化为生产率提升,强劲的经济动能和未来税收增长,可能帮助美国重演类似局面,从根本上缓解当前财政压力。
贝森特的现实应对:长债回购
不过,文章也提到,技术创新描绘的是较长期前景,短期财政压力并未消失。面对已经突破 40 万亿美元的美国国债,以及每年超过 1.4 万亿美元的利息支出,现任美国财政部长 Scott Bessent 需要采取能够尽快见效的金融操作手段。
在长期美国国债收益率维持高位的背景下,Bessent 正推动主动的债券回购策略。具体做法包括发行利率相对受控的短期国债,用来买回市场上的长期国债,也就是以短债换长债;文章还提到,日前有消息传出,相关操作也可能动用 TGA 账户回购长期国债。
按照这一思路,通过注销部分长期国债,财政部可以降低长期锁定的高额利息负担,把更长远的压力转为短期滚动负债,在 AI 带来的税收红利尚未兑现前,为联邦政府争取更多缓冲空间,并稳定债券市场。
Cathie Wood 的另一套推演
文章同时提到,方舟投资 Ark Invest 创始人 Cathie Wood 同样看好 AI 发展和生产率提升,但她对利率最终走向的判断,与吴嘉隆并不一致。
Cathie Wood 的观点是,AI 与机器人等颠覆式创新虽然需要前期投资,但其带来的生产率跃升,会大幅压低企业运营和生产成本,并形成强烈的通缩效应。按她的模型,随着价格与成本在长期内下行,美联储最终将不得不进入大规模降息周期,这也意味着市场利率和美国国债收益率在更长周期内可能明显下行。
ABMedia在文中指出,当前美国国债收益率的飙升,正处在宏观经济与科技发展交汇的位置。吴嘉隆的分析认为,高收益率未必是经济崩坏或通胀失控的前兆,也可能只是 AI 产业革命初期资金激烈竞争的自然结果。至于在 AI 生产率红利真正传导至美国财政之前,贝森特的金融操作能否发挥缓冲作用,以及 Cathie Wood 所说的通缩力量何时出现,仍将持续影响全球资本市场的定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