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特尔 CEO 陈立武在 No Priors 播客首次长谈中表示,他为英特尔设定的回报目标是“5 到 10 年内实现 10 倍”。他称,过去 14 个月公司已为股东创造约 6 倍回报,但“这只是开始”。在他描述的路线中,英特尔的转型不只围绕 PC 客户端基本盘,还会延伸至数据中心、边缘计算、物理 AI 与智能体 AI。
这次访谈由主持人与 Allad 邀请陈立武参与,介绍其从 Walden 投资人、Cadence 前 CEO 到英特尔 CEO 的经历。谈到为何接下英特尔,他说自己 66 岁,外界曾认为他应退休,但英特尔是一家标志性公司,对半导体生态系统和美国都极为重要;在 Cadence 之后,他也决定再做一件大事。
从“爬-走-跑”到资产负债表修复
陈立武将英特尔改造概括为“爬-走-跑”:先保持谦逊、倾听客户,再逐步提高速度。他回忆,过去一年最意外的事件是特朗普总统曾要求他辞职,理由是存在利益冲突且“没有例外”。他随后争取到会面,说明自己出生于马来西亚、成长于新加坡、毕业于 MIT,此后一直生活在美国,最终获得继续任职的机会。
他上任后优先改变文化、明确问责机制、加快决策速度,并让所有工程团队直接向他汇报。陈立武称,英特尔过去存在层层会议和官僚流程,而他习惯初创公司的节奏。公司还要倾听客户、简化产品线、推出下一代领先产品,并为未来 5 至 10 年制定清晰路线图。
在资本层面,他说当时英特尔资产负债表“相当糟糕”,因此对美国政府成为大股东表示感谢,并向特朗普解释,日本、新加坡都将此类制造能力视为基础设施。黄仁勋向英特尔投资 50 亿美元,陈立武称这笔投资已增值至 250 亿美元甚至更多;软银孙正义也给予支持。这些资金帮助公司稳固资产负债表。
CPU 回升、代工坚守与 Terafab 合作
陈立武表示,智能体 AI 与推理需求正在带动 CPU 需求回升。过去训练场景中 CPU 与 GPU 的比例约为一比八,如今他看到这一比例变为一比四甚至更低。部分 AI 模型开发者告诉他,在强化学习以及协调调度智能体的速度上,CPU 表现更好。英特尔在数据中心服务器产品线之外,还将继续推进晶圆代工。
对于代工业务,他承认其资本密集且不容易,但美国本土先进制造对供应链安全具有战略价值。任何大型半导体企业都不能把供应链高度集中在一两个地理区域。执行指标上,他强调良率、缺陷密度和周期时间,并称代工本质是信任生意:“客户在把晶圆交给你之前,必须先信任你。”英特尔与台积电在他看来是合作伙伴,行业也需要更多产能。
谈到与埃隆·马斯克的 Terafab 项目,陈立武说双方共同判断是:半导体基础设施在产能、生产效率和功耗效率上没有跟上 AI 增长。马斯克决定自建晶圆厂,英特尔提供技术和工艺支持,帮助其加速生产。陈立武每周与马斯克团队开会,并提到马斯克会挑战传统做法,例如讨论洁净室某些区域能否抽烟;他称自己不会走得那么远,但关键是保持开放心态。
先进封装、玻璃基板与人工合成钻石
在传统工艺节点微缩逼近物理边界时,陈立武把突破口转向材料科学和先进封装。他称英特尔已有 18A,正在推进 14A 量产,也能看到 10 纳米和 7 纳米路径,但这条路会越来越昂贵、越来越困难。因此,公司需要与基板供应商、设备厂商紧密协作,提升良率和性能。
先进封装是另一个瓶颈。台积电有 CoWoS,英特尔推进下一代方案 EMIB,并需在量产阶段达到客户所需良率。陈立武投资了玻璃基板公司 3DGS,看中玻璃作为散热绝缘材料的性能;英特尔在模组领域拥有约 1000 项专利,如何把基板和模组整合,是他强调的工程课题。英特尔也宣布在印度和美国新墨西哥州推进先进封装制造合作项目。
在新材料方向,他投资了氮化镓、碳化硅、磷化铟相关公司,其中部分标的已被 ADI 等大型半导体公司收购。他还投资人工合成钻石晶圆公司,看好钻石作为隔热材料在封装中的用途。他说:“工程师的精神就是这样——你不断遭遇瓶颈,然后想办法跨越它或者绕过它。”
AI 重塑半导体投资、设计与组织
陈立武认为,AI 对全球半导体供应链的影响将超过互联网。需求增长面对电力限制、氦气影响和存储器短缺;即使扩产,新产能也需要几年释放,CPU、GPU 同样供不应求。他还提到,AI 可提高半导体设计中的时序优化、上市速度并降低成本。
作为投资人,他列出 159 家公司 IPO、126 个并购退出、超过 200 笔半导体投资、其中 38% 在美国的经历。他的投资框架是寻找真实瓶颈:Cradle Semiconductor 面向互连瓶颈,Celestial AI 关注集群内光互连;EDA、功耗管理、氮化镓、碳化硅、磷化铟也在其关注范围。黄仁勋几乎投资所有光子学相关公司,他认为这并非巧合。
谈到 Cadence 经验,他说自己在 Cadence 近 15 年,最骄傲的是培养接班人。Cadence 正把智能体 AI 引入工具提升效率;Synopsys 的 Sassine 也在推进类似方向,并有英伟达 20 亿美元投资支持,还通过收购 Ansys 向全系统设计扩展。陈立武称,大公司在做,初创公司也能做更具颠覆性的事,最终 IPO 或被两家大公司收购。
在组织上,他正在为英特尔引入半导体顶尖人才、软件人才和更年轻的人才,以理解工作负载和前沿开源模型。他说儿子已成为自己学习 AI 和机器学习的老师。英特尔过去是一家依赖电子表格的老派公司,他希望把它转为 AI 赋能企业,让资深技术人才与 AI 工具结合,不只在销售和营销,也进入设计环节。
2030 至 2032 年的判断与算力分布
对于投资者对英特尔的误解,陈立武称公司仍处“爬”的阶段。PC 客户端仍有市场份额,但必须提升性能;CPU 架构、GPU 架构和软件架构团队正在搭建。代工方面与台积电差距仍大,需要继续夯实 IP、良率、缺陷密度和周期时间。他认为到 2030 至 2032 年,外界会开始看到英特尔真正的潜力。
他以 Cadence 经历作参照:从代理 CEO 到退休,股价从 2.4 美元起步,为股东带来约 76 倍回报;执行主席任满时约为 85 倍。英特尔体量更大、更难复制,但他仍把“5 到 10 年内 10 倍回报”设为目标。面向未来,他希望英特尔整合 XPU、先进封装和代工,为不同工作负载定制专用芯片。
在算力分布上,陈立武认为当前大规模 AI 基础设施建设是正确的,限制主要来自供给侧,而非需求侧。但基础设施建成后,关键是找到能规模化运行的应用。他以亚马逊、Netflix 为互联网时代例子,称 AI 行业也会经历增长后的整合。机器人、国防等应用更适合边缘或客户端运行,设备端算力、连接假设和内置能力会决定可实现的工作负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