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克利大学法学院讲师 Hermine Wong 在一篇评论文章中拆解《数字资产市场清晰法》(Digital Asset Market Clarity Act,下称 Clarity Act)时表示,这部法案真正要保障的,并不是加密技术本身,而是交易所、经纪商与托管人等中间人的生意。
他写道,加密行业用超过 2 亿美元的选举献金,换来的是一部「中间人法案」。
法案名为“清晰”,焦点却不在技术本身
Wong 指出,多年来加密社群经历过多部法案反复卡关,包括 Token Taxonomy Act、DCCPA 和 FIT21 相继搁置。在这种背景下,几乎任何一部全面性的加密法案,都可能让市场产生「有在进步」的感觉,而 Clarity Act 正是把这种对进展的渴求包装成一个政治陷阱。
他回溯称,比特币白皮书诞生于 2008 年金融危机期间,当时提出的核心观点之一,是受信任的第三方也就是中间人,或许曾经必要,但同时也是失败节点。借助密码学和无处不在的网络,点对点交易本应能够安全取代这些节点,这才是加密技术试图移除中间人的原始精神。
不过,在 Wong 看来,翻开 Clarity Act 全文,公众会不自觉接受一种预设,即「支持加密」等于「支持中间人」。因为整部法案的设计,围绕的正是交易所、经纪商、托管人这类中介角色。
他以药品立法作比喻称,如果美国国会第一次提出一部关于「医药」的法案,却不去规定疗效、测试和安全标准,反而把主要篇幅放在规范药房如何卖药,那么这部法案真正服务谁,答案就很明显了。
政治资金主要来自少数大型加密企业
Wong 提到,2024 年选举季,加密行业募集了超过 2 亿美元。加密相关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super PAC)成为规模最大的企业级 PAC,并借助大额捐款影响多场选战。
其中,4,000 万美元被用于击败 Sherrod Brown,1,000 万美元被用于击败 Katie Porter。这两笔支出被视为加密行业展现「政治肌肉」的典型案例。
不过,他强调,这些资金并非来自数百万散户的小额草根捐款。大约只有 40 家加密企业和加密富豪提供了全部资金,而 Coinbase、a16z 和 Ripple 三家合计占比超过 80%。按他的说法,是行业里最大的几家中间人,出资供养了美国这台政治机器。
共和党掌握优势,法案仍未推进
Wong 还指出,2024 年选举结束后,共和党同时掌握参众两院和白宫,又有支持加密的总统加持,但仍然没能推动一部加密市场结构法案通过。
他说,Clarity Act 早已错过支持者原先喊出的 7 月 4 日和 8 月休会前等时间表。目前,该法案仅被排上「参议院是否受理」的程序性表决,而这次投票在国会票数层面被普遍视为必败。
在他看来,关键问题在于政治献金的流向。加密行业最大的超级 PAC“Fairshake”在 2024 年用于政治攻击广告的支出,全部用于攻击民主党人,针对共和党人的支出则为零。因此,共和党并没有必须把 Clarity Act 推到底的政治压力。
Wong 直言,游说政治的运作方式相当黑暗,政客如果拿不到钱,或者感受不到威胁,就不会替你把事情推进下去。
Wong:民主党仍可提出另一套加密立法路径
对于民主党的空间,Wong 认为并非毫无作为。议员仍可以起草一部既像 Clarity Act 那样保护中间人,同时也认真保护加密技术本身的法律。
他提出,这样的框架不应把去中心化协议也当作中间人来监管,而是建立开发者披露、治理与安全标准,让公众不必只能依赖 Crypto Twitter 上零散的信息来判断项目是否可信。
在他看来,当前这场辩论中被忽视的大多数人,包括建设去中心化协议的开发者、自托管资产并进行点对点交易的用户,以及那些能够因绕过中间人而受益的普通人。
他认为,华盛顿多年来一直把「加密行业」视为单一选区,而民主党的任务,是把这种区分真正做出来。否则,下一轮加密立法叙事,仍将由华盛顿的「中间人路线」主导,最终被牺牲的,还是那些真正使用去中心化技术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