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ude Code 最近被开发者玩出了新花样。
过去两周,这款原本围绕终端、命令和代码修改展开的 AI 编程工具,陆续出现了像素宠物、小恐龙游戏和呼吸引导动画等各种 mod。有人在输入框上方养了一只像素宠物,Claude 每调用一次工具它就吃一口饭,调用失败会生病,遇到 rm -rf 还会表现出惊慌;也有人把 Chrome 断网时的小恐龙搬进界面,让 Claude 在后台写业务逻辑,用户在前台按空格跳仙人掌;还有开发者做了一个 4-7-8 呼吸引导动画,等 Claude 给出答案后,动画会自动消失。
更夸张的一个项目叫 Storytime。开发者在 Claude Code 里加入了一个 26 万参数的小模型,根据 Claude 当前正在执行的任务,实时在屏幕上方生成一段小故事。一个 AI 编程工具里,又运行着另一个负责讲故事的 AI。
这波变化的起点,是 Claude Code 负责人 Boris Cherny 在 9 月中旬于 GitHub 放出的一套机制,名字就是 Mods。到当地时间 10 月 1 日,这项功能被正式写入更新日志,并默认开启。短短十几天,一个用于敲命令和改代码的工具,被开发者搭成了一个可以自由拼装的“我的世界”。
Mods 把 Claude Code 变成可拼装工具
从实现方式看,Claude Code 里的 mod 本质上是几行运行在插件中的 TypeScript 函数,但权限并不小。
它可以在对话旁边打开面板,可以在输入框上方绘制横条,可以改造内置界面,也可以在 Claude 执行命令前进行拦截,甚至还能把请求转交给另一个模型处理。即便不会写代码,用户也可以直接让 Claude 帮忙写一个 mod,再把新功能装回 Claude Code 自己身上。
社区很快开始集中产出。OneWave AI 团队一晚上做了 10 个 mod。除了像素宠物,还有一个“发射密码”功能,遇到破坏性命令时必须先输入密码才能继续;一个“内心独白”面板,用来展示 Claude 对当前会话的吐槽;以及一个 agent-race,让多个 Claude 会话同时解同一道题,界面上实时刷新计分板。
与此同时,已经有人搭建了 claudemods.ai,对这些 mod 按游戏、仪表盘等类别整理,并加入投票功能。目前票数最高的是那只小恐龙。
如果只看这些案例,Mods 很容易被理解成一个热闹但偏极客化的小玩具。真正改变这件事性质的,是 Anthropic 在发布时顺带披露的一个细节:Claude Code 自己的 /diff 变更面板,以及对 AGENTS.md 的支持,并不是写死在产品里的原生功能,而是官方团队用同一套 Mods 机制写出来的,相关源代码和测试也公开放在仓库里。
这意味着,官方团队和外部开发者使用的是同一套改装工具。Anthropic 不是只给用户开放一些表层定制能力,而是用这套积木搭建自己的产品,再把整盒积木一起交给社区。
报道把这种关系与《我的世界》的模组文化作了对比:后者是玩家先破解、官方后接纳;Claude Code 则是官方一开始就主动开放入口。
Anthropic 在 10 天内补齐插件生态四件套
把视角从社区热闹拉远,Anthropic 最近围绕插件和分发体系的动作更密集。
9 月 23 日,Anthropic 推出 Claude Marketplace,并称已经有超过 2000 个插件和连接器。9 月 25 日,平台开放插件提交门户,付费开发者可以提交作品,流程包括自动校验、安全扫描和人工审核,作品上线后还能查看安装和使用数据。到 10 月 1 日,Mods 正式上线,并被打包进插件体系,同样可以提交到目录中分享。
商店、上架审核、开发者后台、深度改装能力,Anthropic 在 10 天内把一个应用商店所需的几项核心组件基本凑齐了。
官方还表示,未来几周 Claude 应用和 Claude Code 会统一插件入口。终端里的这些 mod,也正在被纳入 Anthropic 更大的生态版图。
和 OpenAI 的差别,在于“给功能”还是“给工具”
报道拿 OpenAI 的 Codex 做了对照。
今年 5 月,Codex 也上线了宠物模式,用户输入 /pet 就能召唤一个浮窗伙伴,用来查看 Codex 的进度,还可以让 AI 生成自定义形象。网友甚至上传了微软的曲别针。OpenAI 还向最受欢迎的 10 个宠物提供了 ChatGPT Pro 会员。
但那套宠物是官方预先做好的,用户可以换皮肤,却碰不到底层能力。Claude Code 的宠物则是用户自己通过 mod 写出来的。一个是官方直接给功能,另一个是官方把工具交出来。
开放的代价也很直接。Anthropic 在官方文档中写明,mod 拥有与 Claude Code 本身相同的机器访问权限,代码由发布者而不是 Anthropic 编写,因此只应安装来自可信来源的内容。理论上,一个恶意 mod 能做的事,与恶意软件包没有区别。文档里还专门留出一页,面向企业管理员说明如何管控 mod。
AI 编程工具正在分化成一条 CLI 光谱
如果把 Claude Code 放回整个行业里看,AI 编程工具正在分化成一条光谱。
一端是 Codex。它提供插件机制,可以打包技能,也能接入 MCP,但从公开资料看,界面如何渲染、工具调用如何拦截,目前并没有交给第三方。
另一端是 DeepSeek 在 8 月开源的 Harness。它采用 MIT 协议,并提出“一切皆插件”,连智能体循环和模型适配器都可以整体替换。Harness 甚至可以把 Claude Code 和 Codex 当作自己的子代理来调用。Harness 发布同一天,DeepSeek-V4-Pro 也上调了价格,编排免费,推理收费。
报道提到,Harness 能托管 Claude,但 Claude Code 不能托管 DeepSeek。
Claude Code 处在这条光谱的中间位置。它目前没有开放核心思考循环,但在内核之外,几乎把能开放的权限都交了出去,包括把请求转给另一个模型。这样的“可控开放”,既足以让重度用户把工具改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又没有开放到可以直接把 Claude 本身替换掉。
从这个角度看,用户每写下一个 mod,都会加深自己与 Claude Code 的绑定。
热闹之后,平台还要回答开发者为什么留下
报道最后把问题落在长期激励上。
《我的世界》的模组生态能持续十几年,依赖的是热爱和社区声望。但生产力工具的生态逻辑并不完全一样。按照目前公开信息,Anthropic 的目录体系里还看不到收益分成机制。一个被成千上万人安装的 mod,开发者能拿到的主要是后台使用数据。
当第一波“整活”热度过去,开发者为什么还要持续为一个闭源、没有经济回报的平台投入时间,这仍是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Anthropic 已经把“乐高积木”的盒子倒在桌上。这个由代码搭起来的“我的世界”最终能长到多大,取决于平台会给建造者留下什么。报道也提到,在模型每周都在更新的环境里,用户亲手打造和美化工具所形成的黏性,本身也可能成为留住用户的一种软性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