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io Amodei回应Anthropic权力集中争议:监管不等于垄断

Dario Amodei回应Anthropic权力集中争议:监管不等于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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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s Editor
2026-08-16 12:57:01
围绕 Anthropic 是否代表一种将 AI 权力集中到少数公司与政府手中的路线,Atreides Management 创始人 Gavin Baker 与 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 公开交锋。Baker 认为,AI 越危险越不该集中在少数人手中,并称 Dario 倡议的严格监管路线已失去主流支持。Dario 则回应称,把问题简化为「监管并集中」对立于「开放并分散」是错误二分法,他主张通过制度压低前沿公司的权力,同时为小公司和开放权重模型保留竞争空间。

Anthropic 首席执行官 Dario Amodei 公开回应了围绕其 AI 治理立场的争议,反驳外界将他的政策主张概括为推动权力集中。

这场讨论的起点,是 Atreides Management 创始人 Gavin Baker 此前转述的一则说法。根据链新闻此前报道,Baker 表示,他从多名可信人士处得知,Amodei 曾在内部表示,Anthropic 未来甚至可能成为「全球唯一一家私人公司」。Baker 当时将这种设想称为一种「Anthropic maximalist」世界观,也就是在最极端情形下,未来可能只剩 Anthropic 与各国政府。

争议不只在于那句话是否说过

Baker 认为,真正值得关注的,不只是 Amodei 是否真的说过「Anthropic 可能成为全球唯一私人公司」,而是硅谷有多名「非常认真的人士」都听过某种版本的类似表述,而且认为这类说法听起来可信。

在他看来,原因在于,这种说法与 Amodei 长期公开表达的 AI 世界观并不冲突。Amodei 过去多次警告,AI 可能带来资安、生物技术、失控和权力集中等风险,因此需要更严格的治理与监管。Baker 表示,他并不否认这些风险,甚至相信 Amodei 的出发点是善意的。

两条路线:集中监管还是分散能力

Baker 将当前 AI 安全争论概括为两条路线。

  • 一条路线认为,AI 太危险,因此应通过监管,把最强大的 AI 限制在少数受监督的公司与政府手中。
  • 另一条路线认为,正因为 AI 太危险,所以更不能让少数公司或政治人物掌握,而应让 AI 尽可能分散。

Baker 明显站在后者一边。他引用 Meta 首席执行官 Mark Zuckerberg 的观点称,如果认为 AI 危险到「唯一安全的方法就是极端集中权力」,这个结论本身就存在问题。

按照 Baker 的说法,更可取的办法是让世界上存在更多 AI,通过不同模型、不同公司和不同价值观彼此制衡,而不是把最强 AI 集中到少数前沿实验室手中。

Baker:Dario的监管路线没有成为主流

Baker 随后把批评直接指向 Amodei 的政策主张。他表示,到现在「可以安全地说 Dario 已经输掉这场辩论」,因为 Amodei 长期倡议的严格 AI 监管,并没有成为整个行业的主流方向。

他还认为,近期一些事件反而强化了开源 AI 的政治正当性,也提高了进一步推进更严格监管的难度。

Baker 真正担心的,是 Amodei 长期强调 AI 危险性的论述正在产生反作用。他指出,美国已经出现越来越多反对数据中心的政治力量,并预测未来反数据中心团体甚至可能直接拿 Amodei 警告「AI 可能危害人类」的视频当作宣传素材。

在 Baker 看来,这构成一种矛盾:Amodei 原本希望通过警示 AI 风险来推动更安全的行业发展,但这些表述最后可能被转化为反对 AI 基础设施的理由。

批评监管哲学,不等于看空Anthropic

Baker 同时强调,他批评 Amodei 的监管哲学,并不代表他不看好 Anthropic。

他称 Anthropic 仍是一家拥有深厚竞争优势的「惊人公司」。他还提到,几个月前自己曾认为,Anthropic 面临的最大风险之一,不是 OpenAI 或 Google,而是 Amodei 对 AI 风险的论述过于强烈,最终可能让政府萌生「国有化」Anthropic 的想法。

基于这一判断,Baker 建议,既然 Amodei 即将领导全球最重要的科技公司之一,就应更积极地为 AI 产业的正面价值发声。

Dario Amodei:把问题说成二选一,是错误二分法

面对 Baker 的长文,Amodei 罕见亲自在社交平台作出回应。他首先反对 Baker 将问题简化成「监管并集中 AI」对立于「开放并分散 AI」。

Amodei 表示,这是一种错误二分法。按照他的说法,硅谷经常把「监管」直接等同于「监管俘获」和「权力集中」,但现实远比这复杂。好的制度不一定会扩大大公司的力量,反而可能限制大公司的权力。

他拿法院制度作类比称,正式司法制度有时确实显得官僚,甚至带有精英色彩,但与完全依赖群众力量相比,反而更能保障弱势个体。制度的作用不必然是集中权力,好的制度可以把权力从个人手中转移到规则之上。

Anthropic主张让前沿公司承担更高监管成本

Amodei 表示,Anthropic 在设计 AI 政策提案时,一直刻意避免让法规成为大型 AI 公司建立护城河的工具。相反,Anthropic 希望让前沿 AI 公司承担更大的监管成本,同时减少对小型竞争者的限制。

他举例称,加州 SB 53 以及此前争议很大的 SB 1047,都设置了营收或模型训练成本门槛,小公司可以获得豁免。Anthropic 近期推动的模型测试制度也是类似思路:越接近 frontier 能力的模型,测试要求越高;落后于 frontier 的模型,受到的限制更少。

Amodei 认为,这类安排实际上对 Anthropic、OpenAI 等前沿实验室更不利,反而有利于追赶者以及开放权重模型。

Amodei:真正推动权力集中的,是Scaling Law

Amodei 与 Baker 的核心分歧,也落在这里。Baker 担心监管导致权力集中;Amodei 则认为,AI 本身就天然带有权力集中的结构,原因在于 Scaling Law。

他的解释是,模型能力越强,往往越需要更多算力、数据、芯片和资本。当训练最先进模型所需投入持续抬升,真正有能力参与竞争的企业自然会越来越少。即便开放模型权重,也只能部分缓解这个问题。

因为最终能够大规模运行这些模型的,仍然是掌握 GPU、数据中心和资本的大型科技公司或硬件供应商。

在 Amodei 看来,真正需要解决的是如何建立制度,同时做到三件事:

  • 降低 AI 在资安、生物和失控方面的风险;
  • 限制前沿 AI 公司的权力;
  • 让小型公司与开放权重模型仍保有竞争空间。

他否认「监管路线已经失败」

对于 Baker 所说的「监管路线已经失败」,Amodei 直接否认。

他表示,美国政府当前传出的部分政策方向,包括在部署前测试最前沿 AI 模型,以及在开放权重模型逐步逼近 frontier 能力时进行测试,都与他支持的方向相当接近。他也支持 Google DeepMind 首席执行官 Demis Hassabis 提出的类 FINRA AI 监管机构设想。

Amodei 认为,与 6 个月前相比,政策环境已经出现变化。按照他的说法,当时科技行业普遍反对州一级监管,联邦政府也缺乏清晰方案;现在的局面已有所不同。

风险沟通是否正在伤害AI行业

两人的第二个主要争议,在于 Amodei 对 AI 的公开形象塑造。Baker 认为,Amodei 过度强调危险,如今甚至已经伤害了 AI 行业本身。Amodei 并不同意这一判断。

他表示,自己在谈论 AI 风险与收益时一直尽量保持平衡。他提到自己曾撰写《Machines of Loving Grace》,正是因为他认为整个 AI 行业没有提出足够令人期待的未来图景。

在那篇文章中,Amodei 甚至预测,AI 可能在大约 5 至 10 年内帮助治愈大多数人类疾病。

不过,Amodei 也承认,公众目前确实对 AI 存在高度不信任。但他认为,问题不在于 AI 公司过于频繁地讨论风险,而在于整个科技行业面临更深层的信任危机。普通人不信任科技公司、企业和政府,往往怀疑新技术最后只会让少数人受益。

「AI可以治愈癌症」已不足以说服公众

基于这一判断,Amodei 不认为解决办法是推出更多正面 AI 营销。他直言,如今再说「AI 可以治愈癌症」,对很多人来说已经成了陈词滥调。真正能改变公众态度的方式,应该是真的把癌症治好。

他还表示,当前外界对 Anthropic 与整个 AI 行业最合理的批评,其实是 AI 公司提出了巨大承诺,但至今没有交出与之匹配的成果。

Amodei 最后透露,Anthropic 正在快速增加对生物技术与医疗领域的投入。他希望未来几年能看到重大成果,并表示未来几个月可能就会出现一些早期迹象。但在真正拿出结果之前,他不愿意用尚未兑现的承诺做营销,也不会停止讨论 AI 可能带来的真实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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