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勋:AI安全应按工程问题处理,中国或成开源重要力量

黄仁勋:AI安全应按工程问题处理,中国或成开源重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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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s Editor
2026-09-15 14:47:26
在 All-In Summit 2026 的一场访谈中,英伟达 CEO 黄仁勋集中回应 AI 安全、末日论、递归自我改进、开源模型和 AGI 等议题。他认为不少灾难性预测缺乏科学依据,AI 安全不该被摆到创新对立面,安全事件应通过根因分析、流程和技术控制解决;他还表示,中国未来可能贡献全球开源生态中很大一部分,并称如果以达到人类智能为标准,「现在已经达到了」。

美国当地时间 9 月 14 日,在知名科技播客 All-In Podcast 线下活动 All-In Summit 2026 上,英伟达 CEO 黄仁勋与四位主持人围绕 AI 安全、AI 末日论、递归自我改进、开源模型和 AGI 等话题展开讨论。

四位主持人也是 All-In Podcast 联合创始人,分别是天使投资人杰森·卡拉卡尼斯(Jason Calacanis)、前 Facebook 高管查马斯·帕里哈皮蒂亚(Chamath Palihapitiya)、「PayPal 黑帮」核心成员大卫·萨克斯(David Sacks),以及 Ohalo Genetics 和 The Production Board CEO 大卫·弗里德伯格(David Friedberg)。

这场访谈的核心问题是,AI 发展究竟需要怎样的安全边界。针对近期 Anthropic CEO 达里奥·阿莫迪(Dario Amodei)关于 AI 安全的讨论,以及前沿实验室「减速」的呼声,黄仁勋的判断是,安全和创新并不冲突,已经发生的安全事件应被视为工程问题,通过技术、流程和测试来控制。

AI 安全不能和创新对立

在谈到近期围绕 AI 安全的争议时,黄仁勋表示,安全问题当然必须认真对待,但安全和领导力并不矛盾。「我们完全可以快速创新、快速执行,让美国继续保持领先,同时把安全做好。」在他看来,把这两件事视为相互排斥的选择,本身就是错误的。

对于 Anthropic 前研究员雅各布·考克森的发声,黄仁勋称,作为举报者站出来需要勇气,「他做这件事情没有问题」,但他后续对未来作出的科学判断,在黄仁勋看来缺乏足够的科学依据,因为这些预测并不是建立在真正的科学研究之上。

黄仁勋还提到,很多前沿实验室正在从研究型组织转向工程型组织,而研究和工程本身就是不同的事情。如果在这个转型过程中出现控制或管理问题,那是另一类问题。至于考克森究竟看到了什么,他表示自己并不知道。

围绕过去几年频繁出现的 AI 悲观论调,黄仁勋的态度十分明确。他说,不应轻易给 AI 贴上所谓「人类灭绝概率」或「文明毁灭概率」的标签,因为其中很多内容「其实都是编出来的」。如果一个人以研究者、科学家的身份给出惊人预测,很容易引发公众恐慌,这种做法并不负责任。

他举了几类此前广为流传、但并未兑现的预测:

  • 5 年内放射科医生会被 AI 完全取代;
  • 未来 6 到 12 个月内,90% 的代码都会由 AI 生成;
  • 50% 的初级岗位会在 6 到 9 个月内消失;
  • GPT-2、Llama 3 危险到不能发布;
  • 一半白领工作会在第二年消失;
  • 所谓「就业末日」即将到来。

在黄仁勋看来,这些预测都应该被记录下来,几年之后回头看,就会知道哪些判断是正确的,哪些只是制造了恐慌。

被问到 AI 安全是否应更多按照工程问题处理时,黄仁勋回答得很直接:如果发生了安全事件,首先应做工程上的根因分析,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哪里出了问题、之后能采取什么措施避免重演,再把这些措施沉淀为制度、流程和技术控制。

他表示,自己相信相关公司已经在做这些工作,包括更好的沙箱、更严格的运行环境、更完善的监控,以及持续监控系统。「我甚至愿意下注,相信这些问题是可以被控制和预防的。」

如果一家工程公司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怎样控制问题,那就可以派工程师进去帮助他们。黄仁勋同时强调,他并不认为事情会发展到那一步,因为这些实验室里有非常优秀的人,自己相信他们已经分析了相关问题,也已采取相应措施。

对于监管从哪里开始的问题,黄仁勋认为,监管应解决真正存在的问题。按照他的说法,现在真正需要关注的风险大多来自前沿 AI 实验室,因为它们拥有最多的计算资源,也在处理最前沿的问题;一个高中生或普通创业公司,很难拥有足够计算能力去制造这些问题。

他认为,这些实验室正在从研究转向工程阶段,同时还在建设公司、文化、技术和产品,这个过程并不容易。因此,外界更应关注它们如何建立完善的工程体系,确保技术开发和测试过程具备足够安全性。

谈到第三方评估机构,黄仁勋表示,可以有多个评估和审计机构存在。它们不一定需要知道所有事情,但需要知道应该提出哪些问题,这与金融审计有些类似。如果只有一个评估机构,可能会受到影响;如果有多个机构,就能形成相互制衡。

黄仁勋谈 RSI:没有那么神秘

在递归自我改进(RSI)这个当前被频繁讨论的概念上,黄仁勋的看法是,这更像一个新标签,而不是突然出现的神秘技术。它背后其实是多项已经存在的技术组合,包括上下文、技能、反思、强化学习、合成数据生成和 LoRA 等。

他说,这些方法确实可以让 AI 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不断积累经验,再继续改进。比如借助合成数据和强化学习,可以在不重新训练整个基础模型的情况下提升模型能力,而随后积累下来的经验还可以继续用于训练基础模型。在他看来,现在几乎每家公司都会用到其中一些技术。

黄仁勋认为,「递归自我改进」这个名字容易让人误以为系统会变得完全不可控,但产品在发布之前,仍然要经历评估、重新测试和回归测试,这些都属于最基本的工程控制。

他表示,这些前沿实验室正在从研究型组织转向工程型组织,未来会拥有更好的方法、知识、实践、工具和技术来控制、验证和评估系统。递归自我改进可以发生在内部,但经过验证的产品依然可以用安全的方式对外发布。

开源和闭源都需要,中国可能贡献全球开源生态很大一部分

谈到开源与闭源模型的关系,黄仁勋明确表示,世界需要开源模型,也需要闭源模型。他本人也会使用闭源的前沿模型。在他的比喻里,它们有点像瓶装水:水本身是免费的,但不同形式的产品可以服务不同需求。

他认为,开源模型对于主权、隐私以及企业自己的专有技术都非常重要。过去 6 个月里,大约有 4000 亿美元风险投资进入 AI 原生公司,其中大约 80% 的公司使用开源模型。如果没有开源模型,很多创业公司根本无法实现自己的目标,因为它们想做的事情和前沿实验室并不一样。

黄仁勋说,美国真正的优势在于拥有各种各样的创新形式,而要赢得 AI 竞赛,就必须让开源模型发展起来。所谓赢得 AI 竞赛,不只是几家美国公司获胜,而是美国的公司、产业、研究人员、教师、学生和创业者都能够从这项技术中获得机会。有些人会使用闭源模型,很多人会使用开源模型,两者都需要。

当被问及中国是否会成为全球开源生态的重要贡献者时,黄仁勋给出的答案是肯定方向的。他表示,中国「可能会贡献全球开源生态中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中国拥有大量工程师,也有大量学习科学和数学的学生,清华等高校每年都会培养很多优秀人才。

他举例称,在 Linux、Kubernetes 以及很多软件项目中,都有中国工程师参与贡献。开源的一个特点是,一旦下载下来,它就属于用户,可以继续修改、优化,把它变成自己的东西。

在他看来,AI 竞赛最终比拼的还是谁能最好地利用这项技术。他以工业革命作比,称过去有很多重要发明来自欧洲,但美国后来很好地利用了这些技术;他希望下一次工业革命也能如此发展。

黄仁勋还提到,自己觉得中国在相关讨论上更加务实,更关注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而不是一直讨论末日或文明毁灭。如果那些末日预测真的成立,当然应该讨论和解决,但没有必要制造恐慌。「我们的工作就是把它做出来。」

对于「如果 AI 最终自动完成大量编程工作,工程师还需要做什么」这一问题,黄仁勋表示,工程工作仍然会存在。他说,自己这一代工程师在软件还没有普及的时候,并不会花大量时间写代码;现在的软件工程师花很多时间写代码,未来如果其中很大一部分被自动化,人类仍然会继续做工程工作。

他还提到一个个人习惯:自己最喜欢的键盘按键是 Backspace,因为在他看来,最好的软件往往意味着更少的代码。

为什么英伟达要深入 AI 产业链

访谈随后转向英伟达在 AI 产业中的角色。面对美国政府最初强调的就业、再工业化、能源和供应链议题,黄仁勋表示,AI 是一场新的工业革命。这个产业包含模型、芯片、应用、数据中心、建筑、电力以及发电设施等许多部分,而他一直在观察整个生态系统,寻找其中的瓶颈。

他说,如果一家非常好的公司因为某个环节受限,自己就会关注这个问题。受限环节可能是供应链,也可能是土地、电力或工厂。由于英伟达规模已经足够大,公司必须提前很多年考虑供应链,Corning、Lumentum、台积电以及内存供应商等,都是需要长期关注的企业。

对于「AI 行业最终的大部分利润会不会向应用层移动」以及「英伟达为什么还要进入模型、Hugging Face 等更上层领域」的问题,黄仁勋回应称,英伟达几乎可以运行世界上所有模型。大约一年半之前,大家主要讨论 OpenAI 的模型,而现在已经有 Meta 的 Muse、Grok、Gemini、Anthropic 以及很多其他模型。大量前沿 AI 实验室都建立在英伟达的平台之上。

他表示,英伟达的策略是帮助所有人成功,而不是把别人的业务拿过来。公司会尽可能停留在技术栈更底层的位置,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向上走。CUDA 支持了大量框架,Megatron 和 Megatron Core 支持大规模训练,英伟达会发明那些必要的技术,然后让整个生态继续发展,让更多公司参与进来。

在区域性云服务商的重要性上,黄仁勋指出,这类云服务商往往比大型超大规模云厂商更灵活,因为它们能够在当地找到土地、电力和工厂,也更了解当地需求。

他判断,未来会形成一个分布式的企业网络,越来越多国家也会把 AI 视为战略产业。目前已经看到一些地区开始增加 AI 算力基础设施。

当被问到英伟达为何要做自己的开源模型,包括自动驾驶和生物领域时,黄仁勋的回答很直接:「因为客户需要。」他说,既然公司有能力做到最好,就会去做这些事。

他提到了自动驾驶模型 Alpamayo,并称这是英伟达做的一个能够进行推理的自动驾驶系统。过去自动驾驶需要数十亿小时道路数据,而推理能力可以让系统针对类似情境进行思考,从而减少对大量真实道路数据的依赖。

黄仁勋表示,未来自动驾驶不只会出现在乘用车上,还会覆盖农业设备、卡车、货车以及很多其他移动设备。很多公司并没有完整技术栈,因此英伟达可以提供完整技术栈,再由客户根据自身需求完成最后一公里调整。

在生物领域,黄仁勋列举了 ESM2、ESMFold、OpenFold、AlphaFold 2,以及一些等变模型和 Protein Complexa,并称英伟达之所以做这些技术,是因为制药公司确实需要它们。「我的出发点一直是有人需要这项技术,所以我们去做它。」

谈 Terafab、AGI 与「特定领域超级智能」

对于马斯克宣布的大型芯片工厂计划 Terafab,黄仁勋表示,英伟达非常了解工艺技术,也一直在推动工艺极限,所以当然可以讨论这个问题。他还说,马斯克一旦决定做一件事情,很难阻止他继续做下去,这也是他的超能力。

被问及未来是否可能把英伟达芯片放到马斯克的工厂里生产时,黄仁勋回应称:「我们可以讨论。」

在 AGI 问题上,主持人问他,如果 AGI 的定义是达到人类智能水平,是否已经进入这一阶段;超级智能又如何。黄仁勋的回答非常简短:「我们已经达到了。」他还补充说,甚至可以说,在一些特定领域,已经进入超级智能阶段。

对于原因,他解释称,在一些非常具体的领域,AI 已经超过了人类。自动驾驶就是一个例子:如果一辆车能比人类驾驶得更好,那么在驾驶这个领域,它就是超级智能。

他进一步表示,现在自动驾驶系统的事故率已经可以做到人类的十分之一。生物领域也是如此,合成蛋白、虚拟筛选等任务已经达到超级智能水平。在这些特定领域,AI 已经能够完成超过人类能力的工作。

站在这样的技术前沿,黄仁勋说自己喜欢这种感觉,并认为未来是美好的。即便未来很多人都不需要工作,他也不想错过这个时代。

最后,黄仁勋表示,希望所有人都能一起走到那个未来,人类最终会一起取得成功。相比制造戏剧性的争论,更重要的是鼓励大家,并让整个美国都能够参与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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