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行业不再属于前沿拓荒赛道，它正在变成一门生意。
TechFlowPost 7 月 28 日刊发 Matti 的文章，文章称，当下市场普遍存在一种看法：加密行业已经沦为过剩流动性的泄洪口。大批从业者正在离场，核心原因在于，这一行业带来的财务回报，远远没有达到过去十年市场建立起来的预期，最终也没有兑现许多人曾相信的愿景。
文中认为，这一轮熊市真正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作者提出，值得追问的不是单纯的价格涨跌，而是人们究竟在为失去什么而惋惜。回看历史，2021 年的繁荣后来被证明更像一场幻象。若以高德纳技术成熟度曲线（Gartner Hype Cycle）来套用，2021 年正处在“预期膨胀顶峰”。
现在，行业进入所谓的清醒时刻。文章称，这迫使参与者重新回到第一性原理，重新审视代币价值，补强去中心化金融协议的安全性，并继续寻找能让加密技术产生真实价值的新应用场景。
作者写道，讽刺的是，“我们唯一看清的事实，就是依旧充满不确定性”。在其看来，行业始终没有厘清失败的根源，因此不断重复同样的周期性、自反性炒作循环。
从 2017 到 2021，资本推动“先有方案再找问题”
文章回顾称，早在 2017 年和 2021 年等多个市场验证阶段，行业就陷入一种思维定式：手里拿着锤子，看什么都像钉子。大量资本涌入后，加密行业变成了四处寻找问题的“解决方案”。
作者援引历史经验指出，天才始终稀缺，但只要存在轻信者，骗局就会持续滋生。这也让加密资产可能成为历史上最具自反性的资产类别之一。文章认为，这场金融狂热的底层基础，在于代币可以在早期就进入流通和交易，而这一特性的过度泛滥，最终推动了泡沫破裂。
按作者说法，早在 2024 年，行业就已经在“探索创新”与“收割变现”之间做出了选择，最终偏向后者。激励机制持续驱动参与者追逐短期收益最大化，两年后的今天，行业正在承受相应后果。
对于创新的来源，作者表示，自己一直相信需求催生发明，但近期形成了新的看法：好奇心催生发明，需求催生工程落地。近期频发的 DeFi 黑客攻击，在他看来正是现实倒逼工程改造的信号。同时，这也给了行业重新打磨早期方案、持续迭代的机会，代币模型就是其中的重要一环。
不过，文章也强调，好奇心无法靠外部刺激制造出来。它来自内在热爱，而不是逐利动机。收益可以与好奇心并存，但不能成为前沿创新的先决条件。
幻想破灭之后，行业文化也在转向
文章称，幻想破灭的背后，是行业文化的变化。市场正在逐渐认清一个现实：加密行业早已不处于“极早期”。但对优秀的建设者和投资人而言，这仍是挑战，而不是无法逾越的障碍。
如果把技术采纳曲线与炒作周期叠加来看，幻想破灭低谷恰好落在曲线中段，而这一位置也正对应卡洛塔·佩雷斯理论中的“转折点”。
作者认为，核心挑战其实一直没有变化：加密行业试图从零开始重构金融体系。这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过程中注定会经历多轮迭代、持续失败，并不断面对现实检验。
某种意义上，行业像是回到了起点。但文章同时指出，这并不意味着过去所有努力都没有价值。即便行业暂时停滞，非对称的投资机会依然存在；落实到个人层面，塑造未来的机会也依旧存在。
在作者看来，当前真正的风险，是抛弃精华、保留糟粕，继而对整个行业做出全盘否定。即便是过去最坚定的信仰者和布道者，也在陆续离场。曾经市场畅想的是一个百万亿规模的未来，而最终真正落地的，只有寥寥 200 个数字资产财库企业。
作者谈加密 VC：不是已死，而是回归常态
对于“加密 VC 已死”或“即将死亡”的说法，作者并不认同。文章称，风险投资本身就在经历行业危机，基金回报倍数（DPI）不及预期，募资难度也明显上升。
若聚焦加密赛道，那些习惯于“每四年一轮周期获取高额回报”的有限合伙人（LP）正在失望离场。但作者也强调，2016 年至 2021 年加密行业的超高收益，本来就是风投领域中的例外，而非长期常态。
文章写道，在那段时间里，加密货币被包装为一场革命，也被描述为一种全新的资产类别。一个尚未成熟的市场吸引了海量资本，资金规模远远超过行业能够有效消化的水平。狂热在 2021 年达到顶点，随后进入漫长的出清周期，短期投机成为主流，直到现在行业才逐步走入整合阶段。
作者提到《狂热与模仿》一书，并引用其中观点称：“革命依然有可能落地——英国至今遍布铁路网。但狂热参与者幻想的乌托邦，永远不会成真。”
从密码朋克到靠近华尔街与监管
文章认为，更值得关注的是意识形态层面的反转。曾催生比特币的原始密码朋克亚文化，如今主动向华尔街和监管机构靠拢，行业命运也越来越多地系于政策制定者手中。
作者表示，这并不只是简单的讽刺，而是泡沫周期中的典型特征。文中以谷歌为例称，这家公司曾公开警示广告会损害搜索质量，最终却依靠广告建立起庞大的商业帝国。
围绕《狂热与模仿》的相关论述，作者还引用了一段较长表述：“这是历史上最极端的意识形态反转案例之一。想要找到同类现象，可以回顾马丁·路德，虔诚天主教教士最终分裂教会；或是拿破仑，投身反对君主专制的运动，最终自己成为独裁者。这类案例十分典型，并非特例：如果你一心想要摧毁某个强大体系，最终往往会搭建起另一个更强的体系。而这套新体系同样受演化规律约束，会复制被它取代对象的诸多特征。”
基于这一观察，作者给出的判断是，加密行业已经放弃“加密乌托邦”幻想，革命没有如期到来。相反，行业正在被现有体系吸纳。换个角度，也可以称之为被同化或被腐蚀。文章认为，在 2021 年之后行业沦为投机赌场的背景下，这种妥协成为唯一现实可行的出路。
商业化阶段的新项目，集中在五类方向
文章称，若继续借助卡洛塔·佩雷斯的理论理解这次转型，乌托邦愿景对应的是部署前期；幻想破灭阶段对应转折点；此后行业将进入理性落地的部署阶段。不同阶段，适用的投资策略也会明显不同。
在作者看来，加密行业已经不再属于前沿拓荒赛道，而是在走向成熟的过程中变成一门生意。对此无需简单评判好坏，它只是成熟过程的一部分。
文章将当前新晋加密项目大致归为五类：
- 稳定币
- 预测市场
- 代币化资产 / RWA
- 永续合约
- 人工智能与智能代理
作者认为，某种程度上，加密货币正在吞噬金融科技；反过来说，也可以理解为金融科技正在同化加密货币。这与市场曾经设想的 DeFi 革命相去甚远。接下来，加密行业需要在监管允许的边界内，寻找稳定币之外的杀手级应用。
即便如此，作者仍表示，未来数年加密赛道依旧会诞生具备长期生命力的企业，他们也将持续寻找顶尖创始人并打造优质产品。
“和解”：变革可能以不显眼的方式发生
文章最后提出一种“和解”视角。作者称，自己脑海中同时存在两种看似矛盾的判断：一是加密货币正在改变价值存储与流转的底层方式；二是加密货币正在演变为一个遵守现有金融规则的商业赛道。
他尝试将两者调和为一个判断：加密货币或许会以不易察觉的方式渗透进日常生活。真正的变革发生时，往往没有巨大声量，只有在回头看时才会变得清晰。那些最深刻的变化，很少伴随“百万亿市值”式的宏大口号出现，它们更可能是默默嵌入现有体系，逐渐融入大众认知。
作者还表示，行业处于逆境时反而更容易激发创造力，而在万众瞩目时，这种创造力更难出现。真正怀有好奇心的人，会重新思考并重构一切。仍有大量事情等待建设，也仍有许多目标值得坚持，“我依然保持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