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华尔街见闻作者许超援引经济学家 aka Shan 的观点,美联储新掌门人沃什(Kevin Warsh)正面对一场几乎没有缓冲空间的货币政策抉择。按照其分析,无论沃什最终选择继续紧缩,还是在压力下转向宽松,美国经济都可能走向一场严重危机,差别只在于危机最终以资产价格崩塌呈现,还是以美元购买力遭到破坏收场。

aka Shan 认为,沃什过去两个月在多个场合明确表示,要把通胀压到 2%以下,同时也承认自己“没有魔法棒”。不过,这类表态并未改变价格走势。文中称,期货市场仅在其讲话期间出现短暂波动,随后便重新回到高位。
文章还提到,过去十年美国 CPI 只有两次低于 2%,分别是 2019 年的 1.8%和 2020 年的 1.2%;十年均值则高于 3%。在 aka Shan 看来,这反映出长期宽松政策留下的问题已经难以轻易扭转。
两条路径都指向危机
按照 aka Shan 的划分,沃什面前大致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是坚持紧缩政策,继续加息、推进量化紧缩(QT),并推动政府走向预算平衡。文章称,在这种情况下,当前已经膨胀的多重资产泡沫可能相继破裂,最终触发类似 2008 年、但烈度更高的“全球金融危机 2.0”(GFC 2.0)。
第二条路,则是在衰退压力下重回宽松政策,重新启用零利率政策(ZIRP)和量化宽松(QE)。aka Shan 认为,这样做会加快货币超发对美元购买力的侵蚀,并把问题推向“全球货币危机 1.0”(GCC 1.0)。他判断,在巨大的政治压力面前,沃什选择后者的概率明显高于前者。
文中进一步指出,在这一分析框架下,GFC 2.0 和 GCC 1.0 之间并不存在真正的中间地带,任何一种结果都可能伴随严重衰退。
多重泡沫与 2008 年的区别
文章称,如果沃什坚持鹰派立场,风险并不只来自单一市场。与 2008 年主要是房地产泡沫破裂不同,现在同时存在 AI 泡沫、房产泡沫和私人信贷泡沫。aka Shan 认为,这几类泡沫即便单独来看,规模也都大于 2008 年的房贷危机;若叠加爆发,冲击将超过雷曼时刻。
相对地,如果政策重新回到伯南克时期的路径,即以 ZIRP 加 QE 来应对衰退,文章认为结果会是美元购买力加速下滑,并最终演变成货币危机。文中提到,伯南克因当年的危机应对在 2022 年获得诺贝尔奖,而美国当前面对的困境,在 aka Shan 看来,恰恰与那套宽松政策直接相关。

坎蒂隆效应与通胀压力
为了说明这一判断,文章引入了坎蒂隆效应(Cantillon Effects)。其核心逻辑是,新增货币不会平均流向所有资产,而是会在不同阶段集中进入特定资产类别,从而形成不对称的价格影响。
根据文中列举的数据,2008 年至 2020 年间,美国 M2 货币供应量从 7 万亿美元扩大到 20 万亿美元,美联储资产负债表从不足 1 万亿美元扩张到接近 8 万亿美元,美国国家债务则从不足 10 万亿美元升至接近 30 万亿美元。
在这一时期,股票、房产和债券价格明显上涨,但商品价格却出现相反走势。文章称,CRB 商品指数在长达十年的货币超发周期中累计下跌近 75%。
文章把 2022 年视为一个决定性转折点。aka Shan 认为,过去被压制的大宗商品价格正开始补涨,以追赶此前积累的货币通胀。这意味着,仅凭过去数十年赤字扩张和人为低利率所累积的历史债务,美国就可能面临至少十年的高通胀压力;若货币政策再次失控,高通胀还有可能进一步演变为恶性通胀。
沃什会否坚持鹰派执行
在执行层面,文章对沃什能否真正贯彻鹰派政策持怀疑态度。aka Shan 表示,目前可观察到的证据显示,沃什真正执行鹰派政策的概率很低。
他认为,真正的考验会出现在“当代雷曼时刻”来临时:一旦多重泡沫依次破裂、经济快速衰退,要求重新启动 ZIRP 和 QE 的政治压力将非常大。到那时,关键问题是沃什是否能承受政治代价,继续选择加息、缩表,并推动财政整顿。
对于这一点,aka Shan 的表态非常直接。他说,自己认为这一概率“极低,甚至接近于零”。按其说法,通胀归根到底是一种政策选择,但在政治现实面前,更具破坏性却更容易执行的路径,往往更可能被采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