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 涉及儿童与青少年安全的案件，已在加州奥克兰联邦法院开审。前 Meta 工程总监亚图洛·贝哈尔（Arturo Béjar）周三在陪审团前作证称，Instagram 对 13 岁以下儿童的真实态度就是「不问，不说」，并进一步指控马克·扎克伯格 2021 年公开否认「Meta 把获利放在用户安全之前」时所说的「这根本不是事实」，并不是真话。
这是贝哈尔在加州奥克兰联邦法院面对 8 位陪审员作出的第二天证词。他表示，自己曾与扎克伯格互动数十次，并将问题指向 Meta 的公司文化。按他的说法，真正处理身心健康与安全问题的功能，在这套文化下几乎不可能被做出来。贝哈尔称，Meta 内部的衡量标准只看用户使用了多久、使用得多频繁，即使这会伤害心理健康；「如果你离开产品，他们就赚不到钱。」
贝哈尔称安全功能被「设计来失败」
贝哈尔曾在 2009 年至 2015 年任职 Facebook，因对抗网络霸凌而知名；2019 年至 2021 年，他又以顾问身份回到 Meta，加入 Instagram 的用户福祉团队，原因是他看到女儿青春期时在 Instagram 上的遭遇。2023 年，他曾在美国国会作证，指控包括首席执行官扎克伯格在内的 Meta 高层早已知情，但没有作出实质改变。
在这次庭审中，贝哈尔表示，他看过多份 Meta 内部研究，这些研究调查了用户、包括青少年，接触有害内容和产生负面感受的比例；他本人也参与过类似问卷的编制。他称，安全在 Meta 内部从来都不是「有意义的优先事项」。
他举出的具体例子，是 Instagram 的「安静模式」（quiet mode）。这项功能可以关闭推送通知，理论上能让青少年获得休息时间，但因为它只是可选设置，不是默认开启，实际几乎没有人会主动打开，效果等于零。按贝哈尔的说法，这类安全功能本身就是「设计来失败」的。
州方称「小孩就是产品」
州方在开庭第一天的开场陈述中，也把焦点放在 Meta 的产品设计上。加州司法部副检察长 Megan O’Neill 告诉陪审团，Meta 设计 App 的目的，是「勾住用户、把他们留得愈久愈好、收割他们的数据、对大众隐瞒真相」。她还提到 Meta 一份内部研究，标题直接写着「年轻的最好」（The young ones are the best ones），并称对 Meta 而言，「小孩就是产品」。
O’Neill 还指出，Meta 明知平台上有 13 岁以下儿童，却「连最简单、最明显的步骤都没做」。她举例说，Meta 一旦发现某个 Facebook 用户未满 13 岁，会停用其 Facebook 账号，却不会同步停用其关联的 Instagram 账号，这等于留下了一道后门。这一点与 Meta 对外主张「用户必须年满 13 岁才能注册，符合《儿童网络隐私保护法》」（COPPA）规定的说法形成明显落差。
按照州方说法，案件核心并不在平台出现了什么内容，而在于功能设计本身。诉状指控，Meta 借由无限滚动、点赞键等机制，让年轻用户尽可能长时间停留在平台上；用户停留越久，广告投放越精准，Meta 收入也越高。州方同时指控，Meta 刻意设计出会让儿童上瘾的功能，并隐瞒相关伤害，还在未取得家长同意的情况下收集 13 岁以下儿童的个人资料，违反联邦法律。
Meta 在庭上反击
面对上述指控，Meta 律师 Paul Schmidt 在首日陈述中表示，陪审团将听到许多重要议题，包括青少年心理健康、社交媒体，以及青少年如何使用社交媒体。他称，这些议题都很重要，Meta 认为自己在这些问题上负有责任，既要主动采取行动，也要与青少年和家长合作解决问题。
进入交叉询问后，Meta 律师 Brian Stekloff 采取了另一种策略。他询问贝哈尔过去共事同事的专业水准，并追问贝哈尔本人是否真正「解决」过任何一项安全风险，试图强调相关问题的复杂性，并非单靠一个工程师或单一功能就能处理。
贝哈尔的回应保持一致：他的同事都是他尊重的专业人士，但没有任何一项风险真正被解决。Meta 的另一项关键论点则是，「社交媒体成瘾」并不是公认的精神医学诊断，因此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欺诈。
四州诉讼预计审理六周
这起诉讼由加州、科罗拉多州、肯塔基州和新泽西州提起，目前由加州北区联邦地区法院法官 Yvonne Gonzalez Rogers 审理，预计持续 6 周。四州求偿金额连同结构性改革要求，总规模高达 1.4 万亿美元，几乎追平 Meta 当时约 1.5 万亿美元的市值。
案件也并非孤立进行。输入信息显示，当年一同提告的 29 个州中，还有 25 个州仍在等待开庭；田纳西州法院另有一起独立诉讼；今年 3 月，新墨西哥州刚取得一项 3.75 亿美元的陪审团裁决。
这场官司争论的重点，是平台是否应对「功能设计」承担责任，包括无限滚动、点赞键以及默认关闭的安全开关，是否构成蓄意伤害。案件结果也将检验依赖用户停留时长变现的平台逻辑，是否会被纳入同一套法律追责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