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行情在本周再次遭遇暴力回调,导火索来自Meta。这家此前坚定自建算力为超级智能铺路的公司,如今传出可能将多出的AI算力对外出售。消息一出,市场第一反应是:难道千亿美元级别的AI资本开支要减速了?但深入拆解后会发现,故事远非“过剩”这么简单。

Meta考虑出售算力的传闻与Palantir CEO Alex Karp在CNBC上的激烈炮轰几乎同时发生。Karp直指OpenAI和Anthropic的Token收费模式正在变成企业身上的“财富税”——CEO们私下抱怨,他们为不创造实际价值的Token付费,还要交出数据。这一言论揭示了AI支出链条正在被撕裂:云厂商继续涨价(AWS今年第二次调高GPU预留服务价格,涨幅约20%),但企业CFO已经开始追问每一笔Token的投入产出比。

需求没有消失,只是开始挑人
即便Meta释放出出售算力的信号,头部云厂商的收入和资本开支指引依然强劲。AWS一季度收入376亿美元(同比+28%),Google Cloud一季度收入200亿美元,微软Azure仍保持约40%增速。亚马逊、Alphabet、Meta各自将全年资本开支指引抬至2000亿、1800~1900亿、1250~1450亿美元。这些数字并不支持需求崩塌的结论,而更像一场分流——云厂商卖的是“路”,只要模型和企业客户在跑,无论跑的是哪个模型,云厂商都能收钱。

但模型公司的处境截然不同。Anthropic因为用户将昂贵生产任务(写代码、跑长工作流)交给它,算力变成瓶颈;xAI的部分算力甚至流向了Anthropic——机器只认谁能把它跑满。而Google限制Meta对Gemini的使用,表明Meta自己在高端算力上依然受制于人。这不是简单的过剩,而是错配:高确定性、高稀缺的算力仍然抢手,AWS两次涨价就是明证;而中间层和低层算力开始面临“利用率”的终极拷问。

UBS最近对大量企业IT高管的调研显示,约60%的企业正在压减Token开支、增加使用护栏,尤其是在将AI从试点转为正式生产后。UBS指出,当AI从“玩具”变成“工具”,花钱反而更谨慎了。CFO不会问用了多少Token,他们只问这些Token省了多少成本、多赚了多少钱。

算力没有消失,只是开始分层
OpenAI与大学合作的Codex研究提供了惊人的数据:2026年上半年活跃用户增长超5倍,内部法律岗位月均输出Token中位数较2025年11月高出13倍,研究岗位高出50倍。更关键的是,Agentic coding任务的Token消耗可以比普通代码对话高1000倍,且不同运行间消耗差距可达30倍。Token正在变成“电表”——软件变成一群不知疲倦但疯狂“吃Token”的微型工人。电表转得快可以是工厂繁忙,也可以意味着效率低下。“电表”逻辑加上CFO的审视,迫使企业寻找更便宜的模型。

智谱GLM-5.2、Kimi 2.7、DeepSeek、Qwen等中国开源模型因此成为企业采购桌上的砍价工具。a16z联合创始人马克·安德森公开表示,许多AI从业者已将GLM-5.2视为能在多数任务中匹配甚至超过美国头部公开模型的产品。Coinbase CEO Brian Armstrong提供了硬证据:公司将默认模型切换至GLM 5.2和Kimi 2.7,再配合模型路由、缓存和精简上下文,Token使用量仍指数增长,但AI支出却削减了近一半。这是第一次企业可以将模型能力拆开采购:最贵的任务留给最强模型,普通任务交给够用且便宜的模型。

Meta卖算力的消息因此不再孤立——它和Palantir骂Token、Coinbase切开源模型说的是同一件事:AI的支出链条正被拆解。上游卖确定性(云厂商可以涨价),中游卖结果(模型公司被按投入产出比考核),下游压单价(开源模型充当价格锚)。算力不再是一个总量故事,而是结构故事。最上面一层仍然紧俏(最强模型、最好云服务);中间一层开始尴尬(不够稀缺、买家比价);最下面一层被开源模型和成本优化挤压。资产本身不关心你信不信未来,只关心今天有没有订单。过去两年所有人都抢机器,现在市场开始问:谁先等到应用?谁等到了也赚不到钱?AI资本开支的叙事,正式从“谁买得最快”转向“谁跑得最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