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 本周推出新一代旗舰 AI 模型 Muse Wonder 与 Muse Wonder Full,宣布重新加入前沿模型竞争。Meta 首席执行官 Mark Zuckerberg 近日与 Meta 首席 AI 长 Alexandr Wang 一同参加由 Stripe 联合创始人 John Collison 主持的《Cheeky Pint》播客,首次较完整谈到 Meta 过去一年如何重建 AI 团队、开发 Muse 个人代理,以及为何决定投入数百亿美元建设算力基础设施。
访谈中,Zuckerberg 提到,Meta 去年底曾在尚未确认新模型能否成功的情况下,讨论投入高达 1000 亿至 2000 亿美元。他当时直接问 Wang:「Alex,你确定这真的会成功吗?」Wang 也坦言,当时团队只有初步实验结果,研究方向虽然令人振奋,但无法保证最终模型表现。
前沿模型投入要在结果出现前拍板
这场决策也反映出前沿 AI 研发与传统科技创业的差别。企业往往要在产品尚未获得市场验证前,提前数年投入大规模资金和基础设施。
谈到训练前沿 AI 模型的成本时,Zuckerberg 以一座功率达到 1GW 的数据中心为例,称其每年运营成本约为 150 亿美元;如果再算上建设基础设施的前期资本支出,总成本可能达到 500 亿至 600 亿美元。
然而,这还只是模型训练的一部分。从前期研究、小规模实验、完整预训练、后训练,到面向数亿用户提供推理服务,每个阶段都需要大量算力。Wang 表示,如果把完整研发流程都算进去,如今训练一个前沿模型需要数百亿美元,是合理估算。
更难的是,这些投资通常必须在模型真正完成前就做决定。Wang 回忆,去年底 Meta 高层在夏威夷开会时,首席财务官 Susan Li 曾多次私下提醒他,如果模型最终表现不及预期,公司将面临非常严重的财务后果。
Wang 说,传统精益创业强调先做最小可行产品、验证需求,再逐步扩大投入,但前沿 AI 研发几乎相反。数据中心的规划和建设需要数年时间,企业无法等模型成功后再开始投资,否则届时可能已经落后于竞争对手。
不过,Zuckerberg 认为这项押注并不像账面数字看起来那样危险。他解释,即便 Meta 自己的模型没有达到预期,只要整个 AI 行业继续增长,这些算力资源仍可能被其他公司使用。即使 Meta 的个人 AI Agent 业务发展不顺,现有社交平台、推荐算法和其他产品也能消化部分算力。
Meta因不满Llama 4进展重建AI团队
这次访谈也披露了 Meta 如何在 Llama 4 受挫后调整 AI 策略。Zuckerberg 直言,公司当时对 Llama 4 的发展方向并不满意,因此决定重建团队,并引入包括前 Scale AI 首席执行官 Alexandr Wang 在内的外部人才。
Wang 主导的新团队没有走大规模招聘研究人员的路线,而是强调人才密度,把算力集中给少数顶尖研究者。按照他的说法,Meta Superintelligence Labs(MSL)的核心研究团队不到 200 人,实际规模接近 100 人。相比一些实验室投入数百名研究人员,Meta 更倾向让每位研究人员获得充足算力,避免资源分散到过多彼此竞争的项目上。
Zuckerberg 认为,这种团队设计同时具备创业公司的灵活性,以及 Meta 在资金和基础设施上的优势。
在技术路线方面,Meta 也不再只追求通用语言模型能力,而是把个人 AI Agent 所需的长期记忆、多模态感知、工具操作和持续执行任务能力,直接纳入模型训练目标。
Muse Wonder主打主动记忆与主动专注
Meta 于 10 月 12 日推出的 Muse Wonder 系列,就是这轮团队重建后的新成果。根据官方介绍,新模型重点强化 Active Memory(主动记忆)和 Active Focus(主动专注)两项能力。
其中,主动记忆让模型能够跨越数天、数周甚至数月的对话保留重要信息,并在后续任务中适时调用;主动专注则让 AI 能长时间执行复杂工作,在遇到失败时尝试不同解法,而不是轻易停止。
Wang 表示,对个人 AI Agent 来说,记忆不只是扩大上下文窗口,而是让模型理解哪些信息值得保留、如何压缩既有记忆,以及何时重新调用过去的数据。
在产品设计上,Zuckerberg 提出一句核心判断:「The model is the product.」他认为,过去软件公司的竞争力多建立在用户界面、产品功能和操作流程上,但 AI 原生产品的差异正在转向模型本身。
例如,Muse 应该在什么情况下主动提出建议、如何使用个人数据、以什么方式与用户沟通,以及执行任务遇到困难时该如何处理,这些原本属于产品设计的决策,现在都可以通过模型训练和后训练来调整。
这也是 Meta 不希望普通消费者手动选择模型或推理强度的原因。Zuckerberg 认为,对大多数人来说,复杂的模型名称和版本编号只会提高使用门槛,用户真正需要的是能直接完成任务的 AI。
Muse被用来买茶、分析MMA动作,还会改进自己的流程
访谈中,Zuckerberg 和 Wang 也分享了各自使用 Muse 的方式。Wang 说,他最喜欢让 Muse 持续搜索世界各地的小众茶叶,包括台湾和日本的茶农及供应商,再由代理程序自动寻找、采购并安排寄送。
Zuckerberg 则提到一个更特别的用法:让 Muse 充当自己的综合格斗(MMA)教练。他在训练场架设摄像机,让 Muse 分析自己和对手的动作,并在每回合之间 1 分钟的休息时间给出建议,包括身体平衡、髋部位置,以及地面缠斗时的防守漏洞。
由于只有 60 秒,Muse 必须快速提取视频帧、完成视觉分析并给出反馈。Zuckerberg 说,自己曾因为 Muse 花了约 30 秒才完成分析,要求它继续提升处理速度。随后,模型尝试调整背后的图像处理流程,以更高效地完成任务。
在他看来,这也预示着未来软件开发的一种趋势:普通人可能每天都在使用 AI 编写大量代码,却不需要知道自己正在写代码。用户只要描述想完成的事情,AI 就能自行建立所需的软件工具。
Meta判断AI Agent会改变电商入口
除了模型训练和产品设计,三人也谈到 AI Agent 对未来互联网商业模式的影响。Zuckerberg 认为,现在大多数企业都有网站、电子邮件和社交账号,未来可能还需要提供专门给 AI Agent 使用的服务入口。
他表示,Muse 已经可以通过浏览器与现有网站交互。即便商家还没有专门的 Agent API,模型也能像人类一样操作网页、搜索商品并完成下单。
不过,随着使用量增长,直接让 Agent 与商家系统集成,交易效率会更高,界面操作成本也会更低。Wang 认为,AI Agent 商务与传统电商最大的不同,不只是简化购物流程,而是 AI 可以基于对用户的长期理解,自动完成个性化采购。
举例来说,Muse 可以记住用户的生活习惯、家庭成员和固定活动,再提前安排购买商品。Zuckerberg 提到,自己的 3 岁女儿喜欢烘焙,他因此开始固定在周末和女儿一起做点心。Muse 不仅会协助规划活动,也会通过 Instacart 提前订购材料,确保周六需要的食材按时送达。他说,自己过去几乎不用 Instacart,但因为 Muse 的自动采购功能成了新用户。
Meta不想只追公开排行榜
面对 OpenAI、Google 和 Anthropic 的竞争,Zuckerberg 说,Meta 不应只把目标放在追逐公开模型评测排行榜上。他指出,很多 Benchmark 最初只是研究人员为特定实验设计的测试;如果 AI 公司完全依赖这些指标开发模型,等于把产品方向交给外部评测制定者。
因此,Meta 正逐步提高内部评测的比重,尤其关注个人助理能否可靠完成长时间任务、理解用户需求,以及在调用外部服务时保护隐私。
Zuckerberg 举例说,如果用户有特定健康需求,希望 AI 帮忙预订合适的餐厅,模型应该能找到符合条件的选项,而不必向餐厅披露用户不必要的私人医疗信息。在他看来,这种对个人情境的理解,以及对信息披露边界的判断,是个人 AI Agent 与一般代码代理之间的重要区别。
谈到未来竞争格局时,Zuckerberg 认为,能够自行开发前沿模型、掌握基础设施,并把 AI 直接整合进消费级和企业级产品的公司,可能只会有少数几家。因此,Meta 必须从模型训练、芯片和数据中心,到应用程序和终端设备,建立完整技术能力,而不能长期依赖其他公司的模型。
Zuckerberg 还表示,未来个人 AI 不会只是等待用户提问的聊天机器人,而是能够理解每个人的生活、主动提出建议,甚至代替用户完成工作和消费的长期代理程序。Meta 能否通过 Muse Wonder 把这套愿景转化为真正具备规模的商业模式,也将决定这笔数千亿美元 AI 投资最终能否获得回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