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斯达克计划于 2026 年 12 月 6 日启动每天 23 小时、每周五天的股票交易。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已经批准纳斯达克 23/5 交易规则变更,但正式上线仍要看 SIP 等行情基础设施是否准备完毕,以及配套规则能否落地。
按安排,新增夜盘交易时段为美东时间晚上 9 点至次日凌晨 4 点。2026 年 12 月实行冬令时,对应北京时间上午 10 点至下午 5 点,亚洲投资者可以在白天直接交易美股。
文章认为,这项变化表面上是延长交易时间,核心却是订单争夺。纳斯达克希望把成交从夜盘平台、券商内部交易系统和其他交易所手中拉回受监管交易所,并让全球投资者在任何时区遇到重大事件后,优先通过美国市场完成交易。
从时间维度看,短期争夺的是 ATS 夜盘平台、券商内部成交系统和其他交易所订单;中期争夺的是 ETF 与大型科技股的夜间价格发现;长期争夺的则是亚洲白天的全球资产定价入口。文章直言,纳斯达克延长交易时间,并不是为了让美国投资者熬夜交易,而是要把亚洲投资者的白天,变成美股的交易时间。
亚洲白天被纳入美股夜盘
美股核心交易时段只有 6 个半小时,盘前和盘后交易早已存在。纳斯达克此次新安排,填补了美东时间晚上 9 点至次日凌晨 4 点的空白,每天仅保留 1 小时用于系统维护。
这段新增时间正好覆盖亚洲主要市场白天。中国、日本和韩国投资者不必再等到深夜,美联储政策、地缘冲突或企业消息出现后,亚洲资金也不必等纽约开盘才能交易。
亚洲时段最活跃的是 ETF,不是个股
纳斯达克披露过一组美国隔夜交易数据,统计区间为 2025 年 1 月至 6 月。文章指出,这些交易主要发生在亚洲时段,但数据无法识别投资者国籍,也不能把全部成交都直接视为亚洲资金,更适合用来观察亚洲时段的交易偏好和工具选择。
美国市场约有 11300 个交易代码,隔夜时段只有 1403 个出现成交,每日成交额超过 1 万美元的仅有 644 个。前 15 大品种占隔夜成交总额约 53%,纳斯达克将其概括为接近 55%。其中 12 个是 ETF,只有 3 只是个股。文章据此判断,夜盘并不是全市场流动性迁移,而是少数宏观风险工具和超大盘资产的集中交易。

具体来看,SPY、IVV 和 VOO 三只标普 500 ETF 合计占隔夜成交的 25.6%,QQQ 占 4.5%,三倍做多 QQQ 的 TQQQ 和三倍做空 QQQ 的 SQQQ 合计占 2.9%。
最活跃的三只个股是特斯拉、英伟达和阿里巴巴,合计占 12.7%。其他活跃品种还包括黄金、印度股票、国际股票和公司债 ETF。文中注称,相关数据为 2026 年 1 月至 6 月。
文章给出的结论是,亚洲时段投资者首先交易的是美国市场,其次才是美国公司。夜盘交易的重点并不在公司研究,而在风险管理。
纳斯达克先争夺订单,再争价格
文章提到,SPY、IVV、VOO 和阿里巴巴都不是纳斯达克上市品种,但它们仍然可以在纳斯达克成交。这说明 23 小时交易首先争夺的不是上市资源,而是交易订单。
在美国交易所闭市后,订单并未消失,而是流向 Blue Ocean 等隔夜平台、券商内部系统和其他交易场所。纽约证券交易所和 Cboe 也在推进更长交易时段,伦敦证券交易所则准备从 ETF 开始建设新的延时交易平台。支持者认为,把这些订单拉回受监管交易所,有助于提高成交透明度、报价可见性和市场监控能力。
文中还指出,交易所收入不只是手续费。订单会带来行情收入,吸引做市商,并形成市场参考价格。谁先获得订单,谁就更早把信息写进价格。
更长交易时段也可能增强美国市场对海外企业的吸引力,但这一作用排在订单竞争之后。企业在选择上市地时,仍要比较估值、流动性、投资者结构和监管成本。文章的表述是,纳斯达克先争订单,再争价格,掌握价格之后,才可能吸引更多企业。
23 小时交易的成本由谁承担
延长运行的不只是交易所撮合系统,整套金融基础设施都要同步拉长工作时间。

交易所需要持续提供行情并监控交易,券商需要安排客服、合规和风控,做市商要延长报价并占用更多资本,清算机构、银行、数据商和技术服务商也要同步运转。与此同时,系统维护时间被压缩,网络安全风险也会上升。
现有盘前盘后交易已经承担了一部分成本,但新增夜盘仍会增加人员、系统、资本和合规支出。问题在于,多数股票的隔夜成交非常清淡,大量机构需要为少数 ETF 和大型科技股维持整套服务。
文章认为,成本最终会回到投资者身上,未必表现为单独一笔夜盘佣金。可能出现的结果包括买卖价差扩大、融资成本上升、券商限制市价单和可交易品种,做市商也会把资金占用和对冲风险计入报价。交易所延长的是时间,投资者承担的是价差。文中把交易时间定义为一项需要成交量支付成本的金融产品,而不是免费的公共服务。
更快出价,不代表更准定价
23 小时交易提高了市场反应速度,但没有自动创造流动性。
隔夜参与者较少,市场深度不足,股票、期货和期权的交易时间也没有完全同步。做市商卖出股票后,未必能立刻使用其他工具完成对冲,因此报价会更保守,价差也会更大。
重大消息出现后,夜盘可以迅速形成价格,但这个价格既可能反映新信息,也可能只是被少量订单推动。主交易时段开始后,更多机构进入,夜盘价格往往还要重新接受检验。
文中指出,投资者获得了随时交易的自由,也获得了随时犯错的自由。夜盘更适合降低突发风险,不适合追逐短线价格;限价单比市价单更重要,等待流动性恢复,有时比立刻行动更便宜。23 小时交易解决的是「能不能卖」的问题,没有解决「应该以什么价格卖」的问题。

美国输出的不只是资本,还有价格
ETF 在隔夜成交中占据主体,文章据此提出更深一层的变化:全球投资者不仅能在美国市场交易美国股票,也能交易黄金、印度股票、全球债券和其他国家市场风险。这些资产未必属于美国,但交易和定价正越来越集中在美国。
重大事件发生后,全球资金首先通过美国 ETF 调整仓位,在本土市场尚未开盘前,美国市场已经先形成参考价格。文章由此提出几个问题:印度股票通过美国 ETF 交易时,谁在决定印度资产的国际价格;中国科技股同时在香港和美国交易时,哪个市场更早反映全球预期;亚洲市场开盘后,是独立定价,还是修正美国市场已经给出的答案。
文章的判断是,美国输出的不只是资本,还有价格。
港交所是否需要复制这一模式
文章提到,香港交易所已经研究延长交易时间,现货市场讨论过上午 9 点开市、取消午休,目前重点仍放在延长衍生品夜盘。就短期而言,港股更适合有限延时和品种试点,而不是直接复制 23 小时现货交易。
港股通被视为最大的约束。南向资金占港股成交的重要比例,如果港交所单独开放夜盘,内地资金无法同步参与,成交可能被切成两个市场。金融机构运营成本一定会上升,但新增订单并没有保证。文章认为,更现实的路径是先围绕衍生品夜盘、ETF、少数大型双重上市股票以及人民币交易结算便利做增量。
文中还指出,香港真正的优势并不在营业时间,而在于拥有一批全球投资者无法在其他市场直接获得的中国互联网、消费、医药和人工智能企业。相比单纯拉长交易时间,港交所更重要的工作是增加优质资产供给,扩大互联互通,完善人民币交易和结算。
文章最后写道,纳斯达克是把全球订单带到美国市场,港交所则是把中国资产带给全球投资者,二者争夺定价权的路径并不相同。23 小时交易表面看是交易制度变化,背后则是交易平台、金融中介和主要资本市场对全球订单的争夺。交易时间只是放大器;有全球需求,延长时间能增加成交并扩大定价权,没有足够需求,延长时间只会增加成本、分散流动性。若没有值得全球投资者持续交易的资产,延长营业时间只会延长清淡。交易所真正争夺的,不是谁开门更久,而是谁定义下一笔全球价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