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er Thiel谈AI、停滞论与欧洲掉队:美国领先,中国追赶

Peter Thiel谈AI、停滞论与欧洲掉队:美国领先,中国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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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s Editor
2026-10-06 10:16:10
PayPal联合创始人 Peter Thiel 在柏林接受 Axel Springer 首席执行官 Mathias Döpfner 专访时表示,AI 可能比互联网更重要,并有机会重新加速文明层面的经济与技术增长。他同时坚持自己提出超过 20 年的“停滞论”,称 AI 的突然爆发反而证明西方过去几十年存在长期停滞。Thiel 还谈到全球协同放慢 AI 的不现实性、美国内部反 AI 情绪,以及他对欧洲在 AI 竞赛中明显落后的判断。

PayPal 联合创始人、硅谷投资人 Peter Thiel 近日在德国柏林接受 Axel Springer 首席执行官 Mathias Döpfner 专访,围绕他提出超过 20 年的“停滞论”谈到 AI 崛起、中美科技竞争、美国反 AI 情绪,以及欧洲在这场人工智能竞赛中的落后处境。

这场约一小时的对谈,发生在 Thiel 获颁 Axel Springer Award 之际。Döpfner 开场追问,Thiel 过去长期警告西方缺乏科技进步,但如今外界担心的问题似乎变成了另一面:AI 是否发展得太快。Thiel 回应称,自己某种程度上改变了看法,并直言 AI 可能比互联网更重要,有机会重新加速整个文明的经济与科技增长。

Thiel称,AI的爆发反而证明了此前几十年的停滞

尽管承认 AI 带来了变化,Thiel 没有放弃“停滞论”。相反,他认为 AI 的突然爆发恰好反证了过去数十年的停滞。他说,如今有了 AI,“已经没有人不同意我说之前几十年存在停滞”。

Thiel 回顾自己过去 20 年反复主张的观点称,自 1970 年代以来,西方并非完全没有进步,而是出现了非常明显的“不均衡进步”。按照他的划分,“bits 的世界”持续前进,也就是计算机、网络、移动网络、软件等数字技术快速发展;但“atoms 的世界”却明显放缓,包括机械工程、化工、航天、核能等与实体世界相关的领域,不仅发展迟缓,甚至不再被视为最有前途的专业方向。

在他看来,这种长期的进步放缓不只是科技问题,也深刻影响社会与政治。社会缺乏足够增长时,资源分配更容易演变成零和竞争,政治会更极化,社会也更容易失序。

不过,Thiel 也承认,AI 的出现让局势发生变化。相较于 1990 年代末的互联网浪潮,他认为 AI 可能比互联网更大,甚至有机会重新加速整个文明的增长曲线。也正因为今天所有人都在讨论 AI 带来的巨大跃进,他反而认为,这证明过去几十年确实存在广泛停滞。按他的说法,人们如今会对 AI 感到震撼,并不是因为世界一直处在高速进步中,而是因为这种大规模技术突破已经太久没有出现。

他认为,零增长世界本身也不是安全选项

谈到近年围绕 AI 的讨论在乐观与末日叙事之间剧烈摆动时,Thiel 表示,关于 AI 失控、超越人类智慧,甚至演变成《终结者》或《黑客帝国》式灾难的想象,不能被直接视为完全荒谬。

他称,如果某些灾难情景发生的概率不是 0%,即使只有 5% 或 10%,也足以令人不安。但他同时强调,不能因为 AI 有风险,就直接推出“应该永远放慢”这一结论。

在 Thiel 看来,很多人隐含的前提是:如果没有 AI,世界就会停留在一个和平、稳定、民主、社会和谐的低增长秩序中。但他并不接受这一假设。他认为,如果整个社会长期不再进步,不只是经济会走弱,代际之间的信心也会瓦解。中产阶级之所以长期接受现行制度,很大程度上源于他们相信自己的孩子会过得比自己更好;一旦这种“跨世代进步契约”被打破,社会将以非常扭曲的方式失衡。

因此,按照 Thiel 的说法,“不发展 AI”不是中立选项,而是另一种高风险选项。问题不在于要不要承担风险,而在于承担哪一种风险。

全球同步放慢AI,在他看来并不现实

当被问到,既然 AI 有风险,是否至少应该尝试放慢发展速度时,Thiel 的回答很直接:理论上可以,但前提是存在一个真正有执行力的全球治理架构。

他的意思是,如果全世界真要同步放慢 AI 发展,需要的是一个有实权、有强制力、接近“世界政府”级别的协调机制。但在他看来,这种方案本身带来的危险更大。他直言,古典自由主义者很难接受这种做法,因为这可能是“治疗比疾病更糟”。

至于那些没有强制力、停留在峰会、公报与道德呼吁层面的国际合作,Thiel 认为往往只是空话。最终的实际效果,很可能变成西方社会在内部压力下放慢脚步,而中国继续加速。

他还举出近期天主教教宗对 AI 的批判性表述,称中国共产党不会因为西方的道德劝告就放慢节奏,真正会听进去的反而是美国与欧洲。照他的判断,这类呼吁最后在效果上可能只是“客观上帮助了中国”。

美国反AI情绪升高,Thiel认为根源仍在西方内部

对于美国社会近来日益明显的反 AI 情绪,Thiel 也表示警惕。采访中,他被问到是否认同一种说法:中方正在通过社交平台放大美国社会的反 AI 信息,以削弱美国竞争力。

Thiel 表示,自己没有深入研究这件事,因此无法断言,但他倾向于相信这种可能性存在。不过他补充称,即使外部力量确实在推波助澜,根本问题仍然是西方在自我削弱。他认为,如今美国内部对科技、对进步、对产业扩张的焦虑与敌意,更多是西方社会自己生产出来的结果,而不是单靠中国宣传就能造成。

当主持人追问,为什么一向被视为最支持创新、最拥抱技术的美国,如今反而成为最容易出现抗议 AI 声浪的地方时,Thiel 回答说,这恰恰是因为 AI 最真实地发生在美国。

在他看来,欧洲之所以没有那么强烈的反应,不一定是因为欧洲更从容,而可能只是因为欧洲离这场技术革命更远,参与程度更低,也没有那么直接地感受到被颠覆的压力。

Thiel:欧洲不只落后,而且可能比Minitel时代更严重

谈到欧洲在 AI 竞赛中的位置时,Thiel 的判断相当严厉。他认为,当前全球 AI 格局大致可以理解为美国领先、中国快速追赶、欧洲明显掉队。

他用一个历史类比说明这种差距。1960 年代末,英法合作推动协和式超音速客机,虽然起步不如美国,但欧洲至少还能通过强力整合,在特定产业做到追赶甚至超越。相较之下,1990 年代法国 Minitel 计划,则是一种典型的“明明落后,却继续用错方向加码”,最后被真正的互联网时代彻底抛下。

Thiel 说,如果要问今天欧洲的 AI 处境更像 Concorde 还是 Minitel,他的答案甚至是,欧洲现在比当年 Minitel 时代还落后。

这番判断所指向的意思很明确:在他看来,AI 不是欧洲多花一点时间就能慢慢追上的产业,欧洲面对的是一种结构性落后。

Thiel 还谈到德国创业环境常被批评“太怕失败”,人们过度保守、风险厌恶。但他认为,德国可能还有一个更深层的问题:不是怕失败,而是怕成功。

他所说的“怕成功”,指的是即使有些公司做出了不错的产品,创始人往往也不愿把公司推向极致规模,不愿像 Elon Musk 或 Mark Zuckerberg 那样持续扩张到全球级别,而是更倾向在某个阶段出售公司、退出,或维持适中规模。

Thiel 进一步引用了一组财富分布对比来说明美德差距:美国最富有的 50 人中,虽然多数也是年长者,但 Gen X 或更年轻的富豪里,多数是靠自己创业致富;相比之下,德国最富有的 50 人中,较年轻的一群几乎清一色来自财富继承,而不是建立新的大型可扩张企业。

在他看来,这意味着德国缺少新的财富创造机制。德国历史上曾有 Mittelstand,也建立过伟大的工业企业,但某种关键能力似乎在 1995 年之后断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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