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总统普京 8 月 20 日进入克里姆林宫天使长主教座堂,在一具已打开的白色石棺旁点燃蜡烛,并听取现场专家对棺内遗骨身份的说明。克里姆林宫发布的视频显示,现场还举行了祈祷仪式,祈祷对象包括「常胜的军队、俄罗斯民族,以及总统本人」。仪式结束后,普京查看了两具已开启的墓葬。
棺内遗骨被认定为 14 世纪莫斯科大公德米特里·顿斯科伊。此人于 1380 年在库利科沃战场击败蒙古金帐汗国,1389 年去世,终年 39 岁,并在 1988 年因受洗千年被俄罗斯东正教会封为圣人。相关遗骨于 7 月在教堂南墙下方地下室抢修期间出土,保存几乎完整,仅缺少一块左脚跟骨。那次抢修共发现三具石棺,出土位置也与历史学家原先判断的葬地不一致。
俄教会计划将遗骨分装后送往乌克兰前线
这批遗骨不会进入博物馆。根据报道,俄罗斯东正教牧首基里尔已下令将遗骨切分,装入圣物匣,其中一份将送往乌克兰前线,供俄军官兵瞻仰。教会与社会及媒体关系部门副主任 Vakhtang Kipshidze 表示,应尽快让官兵有机会朝拜,把圣髑送入作战区是鼓舞士气的适当做法。报道称,普京当时在教堂内对此表示同意。
文中提到,这已是第三批被送往战场的圣髑。此前两批都未能保住。就在俄方持续强调人工智能、机器人和自动化指挥系统的同时,宗教圣物仍被投入战争场景。两个月前,俄罗斯国防部长 Andrei Belousov 曾公开表示,俄军正在把人工智能、机器人与自动化指挥系统整合进部队管理。去年 4 月,普京曾在军工委员会上说,谁更快将 AI 用于军事,谁就能在战场上取得巨大优势。今年 5 月,他又表示,全世界只有三个国家有能力开发主权 AI,俄罗斯是其中之一。
在这一背景下,俄方如今又在筹划如何将一副有 637 年历史的遗骨安全运往顿内茨克。
前两批圣髑都在前线损毁
俄罗斯并非第一次把圣人遗骨送上战场。报道称,今年春天,亚历山大·涅夫斯基的部分圣髑曾被送往前线,提出这一做法的人正是国防部长 Belousov。到了夏季,这批圣髑被用于祈祷仪式,祈求解决燃料危机,尤其是恢复克里米亚供油。
7 月中旬,俄军官兵用卡车将这批圣髑运往顿内茨克一处重要设施,准备再次举行祈祷仪式,途中遭遇多架无人机攻击。报道称,圣髑全毁,3 名军官当场死亡。
再往前一年,莫斯科圣马特罗娜的圣髑也曾被送往前线,最终毁于炮击。提出者同样是 Belousov。
根据 Nasha Niva 引述的消息,俄罗斯国防部内部已开始担心 Belousov 与牧首基里尔之间可能因此出现裂痕。一名国防部消息人士称:「我们希望上帝不会抛弃我们。我们相信,尽管如此,新的圣物还是会抵达前线。」
报道还提到,把宗教引入战场在俄罗斯已呈制度化。教会公布的三年「战绩」包括:在前线为 42000 名士兵施洗、修建 140 座野战教堂,并派出 2000 名神父。2024 年,世界俄罗斯人民大会通过的文件正式将这场战争定义为「圣战」。
DNA 未给出证明,教会先行确认身份
8 月 18 日,俄罗斯东正教会宣布,鉴定工作已经完成,这副遗骨确认属于顿斯科伊。
但几天后,俄罗斯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所长、院士 Nikolai Makarov 对外说明鉴定过程时表示,DNA 分析已经做过,样本也已采集,但「没有提供关于德米特里·伊万诺维奇的个人信息」。按报道表述,这意味着 DNA 检测未能证明遗骨身份。
教会给出的认定依据是另一套标准:遗骨属于一名身高不足 180 厘米、年龄在 35 至 45 岁之间、死于自然原因的男性。教会认为,这些特征「与关于大公生平与死亡的书面史料和历史证词相符」。
报道指出,这一结论更接近「不排除」,而非直接「确认」。顿斯科伊去世时 39 岁,的确落在 35 至 45 岁区间内,但符合这一条件的中世纪莫斯科贵族男性并不只他一人。
Makarov 还提到,俄罗斯实验室已复原部分前蒙古时期留里克王朝成员的遗传特征,理论上可用于比对,但他没有说明比对结果。
俄罗斯记者 Ksenia Luchenko 认为,这件事显然「不是即兴的」,而是准备了相当长时间。她说,历史学家和教会原本就知道顿斯科伊葬在哪里,要做的只是开启墓葬。她还表示:「也许当局需要另一个神秘主义兼意识形态的事件,因为动能正在消退。」
普京在教堂中的表述也显示相关安排并非临时决定。他说:「我昨天跟圣下谈过,知道他的计划,请代我向他致意。」按报道说法,这说明在开棺前,普京与教会高层已就此沟通过。
报道提及历史类比:纳粹曾转运所谓“圣矛”
文章还将此事与 20 世纪围绕圣物影响战争结果的叙事作比较。报道称,1938 年 3 月德奥合并后,同年 10 月 13 日,哈布斯堡王朝帝国御宝在党卫军押送下从维也纳运往纽伦堡,存放于圣凯瑟琳教堂。御宝中包括一件被称为「圣矛」的物品,传说是罗马士兵朗基努斯刺入耶稣肋旁的长矛,后被称作「命运之矛」,并衍生出拥有者可以决定战争走向的传说。
不过,报道也补充说,希特勒痴迷这把长矛超自然力量的说法,主要出自英国作家 Trevor Ravenscroft 于 1973 年出版的畅销书《命运之矛》。历史学界普遍认为,这本书混合了史实、民间传说和作者本人的神秘主义解读。可确认的事实主要有两项:这把矛确曾被纳粹转移,随后于 1946 年由美军归还维也纳。
报道指出,差别在于,围绕希特勒的超自然叙事多为战后形成,且已长期遭历史学界质疑;而这一次,相关画面由克里姆林宫自行拍摄并发布。
乌克兰外长在记者会上回应
乌克兰方面很快作出回应。8 月 22 日,乌克兰外长 Andrii Sybiha 在基辅与德国外长 Johann Wadephul 举行联合记者会时,被问及此事。
按照报道转述,Sybiha 表示:「普京已经开始诉诸一些奇怪、滑稽的东西,他们把德米特里·顿斯科伊的骨骸挖了出来。我们的立场是,既然普京是和平的唯一障碍,他不如跟这具骨骸换个位置。」
顿斯科伊为何被选中
报道最后提到,顿斯科伊之所以被挑中,与其历史象征意义有关。作为 14 世纪莫斯科大公,他因在 1380 年击败蒙古金帐汗国而被视为「以弱击强、击退外敌」的象征。报道还称,苏联在二战期间也曾使用同一名字募款制造坦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