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计算对比特币的威胁正从理论走向现实。2026年4月,BIP-361提案提出冻结超过650万枚比特币的量子脆弱UTXO,其中包括约百万枚与中本聪相关的代币。由此引发的核心法律问题:若有人用量子计算机推导私钥并转走沉睡代币,这是合法回收还是盗窃?古典财产法的回答很明确:这是盗窃。
量子风险现状:并非所有比特币都暴露
根据2026年3月31日谷歌量子AI团队的研究,破解比特币secp256k1曲线所需的物理量子比特数从约900万降至不到50万,降幅达20倍。研究还直接模拟了mempool攻击:交易确认前约10分钟的公开密钥暴露窗口,足以让量子对手推导密钥。当前硬件仍相去甚远——谷歌Willow芯片仅105量子比特,IBM Nighthawk为120,但算法优化正在超越硬件扩展。NIST后量子迁移路线图要求联邦系统在2030年前淘汰量子脆弱算法,2035年完全禁用,这为机构持有者和监管者提供了衡量比特币准备程度的基准。
真正风险集中于早期公钥输出(P2PK)、部分旧脚本结构及Taproot输出,它们直接暴露完整公钥。地址复用也可能导致密钥暴露。
休眠不等于放弃:财产法的严格立场
许多人认为长期不动的代币就是无主资产,但法律并不如此运作。放弃所有权需同时具备放弃意图和表明该意图的行为。仅仅长期不使用资产不足以构成放弃,尤其是有价值的资产。以故意将代币发送到销毁地址为例,这更像放弃,但大多数休眠钱包完全不像这种情况。
死亡也不会消除所有权。当所有者去世,财产权转移给继承人或国家,而非向第一个到达者开放。中本聪的代币无论其本人是否在世,都属于他或其遗产,而不是首个带着量子撬棍到来者的赏金。
2025年12月英国《数字资产等财产法案》及美国《统一商法典》第12条在30多个州通过,明确将加密代币列为财产类别,进一步提高了主张旧币为无主资产的门槛。
BIP-361:保护还是没收?
BIP-361提案分阶段实施:阻止新资金进入脆弱地址,然后使旧签名失效,最终冻结未迁移的UTXO。其恢复机制仅适用于BIP-39助记词钱包,早期钱包格式无路可退——这实际上对最早期持有者实施了协议层面的消灭时效。
但提案也制造了新的法律困境。它阻止了量子盗贼,同时也使无法及时迁移的合法所有者失去代币。特别是时间锁UTXO——用户故意设定未来解锁日期的代币,在冻结日到来前可能被永久锁定。同样,旧钱包格式和遗产继承情况也面临同样问题。这不只是简单的“反盗窃规则”,而是带有强制剥夺性质的防御机制。虽然比特币共识变更不是国家行为、征收类比不完全成立,但从私法推理角度,故意摧毁实际控制权已接近转换(conversion)行为。
结论:比特币面临选择
古典财产法不会将量子密钥推导视为巧妙的合法回收。休眠不是放弃,死亡转移所有权,无主财产法针对托管人而非自托管,相反占有不适用于伪名UTXO,打捞法更是糟糕的比喻。法律系统几乎肯定会将量子盗币定义为盗窃。
但BIP-361表明,比特币面临的不是盗窃与完美保护所有权之间的选择,而是攻击者盗窃与协议剥夺之间的选择。冻结脆弱代币可能是应对极端威胁的可辩护方案,甚至可能是网络唯一能容忍的回应,但仍应诚实描述:对部分所有者而言,这更像是没收而非保护。比特币最终承认的只有其经济多数采用的规则——而这一规则将决定在量子过渡中哪些财产权受到损害以保护其余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