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 Altman谈OpenAI:AI采用慢于技术演进,平台聚焦胜过产品铺开

Sam Altman谈OpenAI:AI采用慢于技术演进,平台聚焦胜过产品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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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s Editor
2026-08-24 09:33:29
OpenAI CEO Sam Altman在David Senra播客中回顾了OpenAI从2015年底创立到2020年中发布首个产品的过程,并谈到自己至今仍沿用20年前的电脑工作流。他称,AI落地速度会慢于技术进步,经济与社会存在强惯性;OpenAI当前把重心放在研究和算力,也将自身定位为“一个界面+一个API”的平台公司。Altman还表示,自己最担心的AI风险是失控与权力过度集中,并谈到给儿子写信带来的反思框架。

Sam Altman承认自己也还没真正用好AI

OpenAI CEO Sam Altman在David Senra主持的Founders播客中表示,尽管自己参与创造了Codex等AI工具,但到现在仍没有真正跨过AI使用习惯的「iPhone时刻」。他称,自己今天使用电脑的方式和20年前差别不大,仍会在不同消息应用之间复制粘贴,刷邮件时优先回复最不难回的一封,也还在用老办法维护待办清单。

Altman说,这种不一致说明,人会把某些低效方式内化成「工作」本身的样子。即便有更好的工具,彻底改掉习惯和工作流仍然很难。

这期播客由David Senra主持,原题为《Sam Altman on Building OpenAI & Betting on the Impossible》,播出日期为2026年8月23日。整理与编译来自深潮TechFlow。文中也注明,Sam Altman作为OpenAI CEO,其观点围绕OpenAI战略、产品、技术路线与行业愿景展开,立场与公司利益高度相关,相关内容不构成独立第三方判断。

AI落地节奏会慢于技术演进

谈到Shopify CEO Toby Lütke时,Altman称对方是自己见过最前倾的CEO之一,领先其他CEO大约6到8个月。按照他的说法,Toby Lütke会亲自写软件、做实验,并向OpenAI发送非常详细的产品反馈,也很早就提出企业若不拥抱agent就会掉队。

不过,Altman并不完全认同Toby Lütke关于2026年会成为所有生意重新洗牌之年的时间判断。他说,自己认可这种方向感,但认为实际进程会更慢,原因不在技术可能性,而在于经济和社会存在很强的惯性。人们会继续做同样的事,买同样的产品,用同样的工具。

他把这种现象描述为一把双刃剑。一方面,社会适应速度更慢,会让即将到来的大转型更平稳;另一方面,这也意味着外界普遍对时间线过于乐观。

在这一部分,Altman还提到行为改变往往比技术爱好者想象得更难。他举例说,即便Netflix仍在邮寄DVD的时代,新方案已经出现,人们还是会继续去Blockbuster租片,说明习惯本身的力量很强。

他把当前阶段比作AI的「iPhone前夜」

Altman表示,真正推动自己深入使用AI产品的,不会是一夜之间的突变,而更像一个渐进过程。他认为,今天的AI行业已经具备了许多关键技术拼图,但还没有出现那个真正重塑人机交互方式的产品时刻。

他拿智能手机历史做类比,称自己在2003年就用过Palm Treo,从技术要素看已经接近,但真正让iPhone成为iPhone的,是后续那些决定性的产品设计与交互思路。按他的说法,AI也处在类似阶段:技术在场,产品形态还没有完全到位。

从AGI到大语言模型,OpenAI做了两次非共识押注

回顾个人经历时,Altman说,自己从小就喜欢电脑和科幻,也曾在大学期间进入AI实验室工作过一个暑假。但在大约2005年前后,他被教授明确告知,深度学习不会有好结果,甚至会成为「毁掉职业生涯最稳妥的方式」之一,因此当时并没有继续沿着那条路走下去。

之后他转向创业,再进入投资领域。Altman说,这条路径虽然不常见,但作为投资人能看到大量公司最关键的crux moments,虽缺少日常操盘训练,却能获得很大的样本量。

他说,这段投资经历对自己管理OpenAI最直接的帮助之一,是建立幂律思维:最好的投资回报会超过其他所有投资之和,第二好的回报又会超过剩余所有项目之和。按他的理解,AI研究同样符合幂律,最好的一个想法,比其他所有想法加起来还重要。

Altman表示,2015年底OpenAI创立时,全球几乎没有多少AGI相关努力,除了DeepMind等一两家机构。当时OpenAI提出要做AGI,被不少领域里的「intellectual giants」嘲笑;后来再押注大语言模型,又被嘲笑了一次。

他据此总结,真正值得下注的人,不是对现成主意做轻微调整、再努力证明自己与众不同的人,而是那些思考方式明显不同、愿意坚持非常不受欢迎信念的人。这类人可能会错,但如果判断正确,往往会「非常对」。

当前最重要的事是研究和算力

被问到现在主要把时间放在哪里时,Altman给出的回答是研究和算力。他说,自己当然希望花更多时间在产品上,OpenAI内部也有很强的产品团队,但眼下更关键的是做出更聪明的模型,并以高效、充足的方式把这些模型提供给很多人使用。

在他看来,扩展算力不是单一工程问题,而是要协调芯片、晶圆厂、数据中心、电力系统、金融、政策、供应链和物流等一整套体系。Altman称,这可能已经是,或者正在成为,人类历史上最昂贵的基础设施项目。

他还说,虽然研究者与创业者表面上并不相同,但在识别非共识押注、判断conviction、理解指数增长,以及管理outlier talent这些方面,两类角色有大量相似之处。

OpenAI的平台策略:一个界面,加一个API

在产品布局上,Altman表示,OpenAI刚刚把ChatGPT和Codex合并。此前公司有ChatGPT、Codex和API三条线,而Codex这个名称容易让外界误以为它只能写代码,实际上它可以处理更广泛的任务。

他认为,OpenAI更应该是一家平台公司,而不是产品公司。按照他的描述,理想形态包括两个核心层面:一个统一界面,让个人或企业访问自己的AGI;一个API,让开发者在上面构建任何东西。

Altman说,OpenAI会把AI部署在成本与性能曲线的每一个点上。无论用户需要高端AI做科学发现,还是需要更便宜的AI处理大量重复性工作,都应该能够覆盖。

砍掉Sora和Atlas,把资源让给更重要的方向

Altman在播客中提到,创业者最难学的一课之一,就是杀死好想法。他说,去年OpenAI砍掉了Sora,也砍掉了Atlas浏览器。

Sora在他的描述中是一个「好玩、酷、有用户」的产品,但会消耗大量算力,因此不如把算力投向Codex。Atlas浏览器则被他称为「可能是最好的浏览器」,但相比之下,相关人才放到别的方向更重要。

Altman表示,在算力、人才和资源都有限的情况下,OpenAI必须高度聚焦于通用智能、知识工作、科学发现,以及支撑这些目标的上游能力,包括自研芯片、数据中心和基础设施。

他还提到,ChatGPT刚发布时,虽然增长很快,但外界和内部都觉得它的价值感并不稳定,也曾讨论过是否要转向别的方向。为此他专门去请教Peter Thiel。Altman称,Peter Thiel列出了一系列可能转向的路线,但同时提醒,除了「它正在增长」这个事实之外,更明显的错误反而是去做别的事。

按照Altman转述,ChatGPT的力量就在那个类似Google的空白文本框里,用户输入什么,它都能处理。虽然这种形态并不符合当时硅谷关于feed、网络效应和用户锁定的主流判断,但Google曾证明空白文本框可以成立,因此这一思路也值得全力押注。Altman说,自己听取了这个建议,并全力投入,结果很好。

他最担心的两类AI风险:失控与权力过度集中

谈到风险时,Altman把最担心的问题归纳为两类:一类是loss of control,即AI变得过于强大,以至于人类无法确保希望中的控制;另一类是权力过度集中,即单一公司、单一模型或单一个体掌握过多权力。

他称,这两种结果在根本意义上都是反人类的。按他的说法,正确路径应当是让人深度掌控未来,让人获得更深的赋权,因为「人是这一切的全部意义」。

Altman反对因为不信任人类,就逐步把控制权交给AI模型的思路,也反对以风险为名,将技术使用权收紧到少数公司手中。他说,如果有人以「我们会治愈疾病、让世界更便宜」为理由,要求人们放弃自主性和对未来的影响力,这是一种很糟糕的销售话术。

对于为什么这种说法会出现,Altman的回答是恐惧和权力。他认为,很多人确实被AI风险的量级吓到,觉得必须用大量自由换取安全,但这种叙事也容易成为权力寻租的借口。

他同时表示,自己认同doomers的一部分立场,即AI是强大技术,需要谨慎并偏向安全;但他不认同把问题定义为无解。Altman说,OpenAI成立时流行的两项共识分别是:十年内不可能做出非常接近AGI的系统;即便做出来,也无法保证安全。而在他看来,现在已经做出了当年很多人会视作相当AGI-like的东西,世界并没有毁灭,对齐也没有崩溃,因此外界应该更新自己的预测。

公众沟通不足,Altman看好小企业创业潮

对于为什么越来越多人一边使用AI、一边又反感AI,Altman称,人们天然害怕快速的社会经济变化,工业革命时期也并非所有人都对变化感到舒适。从这个角度看,社会惯性本身甚至可以被视作一种稳定机制。

不过,他也承认,AI行业包括OpenAI自己,在向公众解释AI好处以及风险如何被缓解这两件事上做得都很差。按他的说法,行业长期强调「有25%概率毁灭世界」或「50%的工作明年消失」这类表达,当然会让公众感到害怕。

在他看来,行业更没有讲清楚的一点是,AI也可以给人带来更多权力和个人自由,而不是更少。

Altman说,自己相信接下来会出现历史上最大一波小型企业创业潮,而AI正在推动这件事。过去创办一家小公司需要很多特权、运气和资源,AI会降低门槛。但他也承认,这个领域对外传递这一层叙事的工作做得远远不够。

当David Senra提到Intel早年为了教育客户和投资者,开设大量课程解释微处理器时,Altman回应称,AI行业没有借口,应该做得更多,只是目前还没有找到最有效的方法。

OpenAI走了一条反YC playbook的路

Altman表示,YC不仅改变了他经营公司的方式,也改变了整个创业生态。YC强调的理念包括:迭代部署、技术人员掌权、敢于押注年轻但有能量和野心的人、尽快发布哪怕还让人尴尬的早期版本,并从真实用户反馈中学习。

但OpenAI有一个关键点与这套方法完全相反。Altman说,从2015年底创立公司到2020年中发布第一个产品,OpenAI中间经历了4年半没有产品的阶段。YC通常会要求尽快ship,而OpenAI当时没有外部客户信号,只能自己寻找替代反馈机制。

在Dota 2时期,团队做过一套leaderboard,让不同研究想法公开竞争排名,为研究者提供客观的进度信号。团队也体会到对外demo的作用,即让重要外部人士来观看成果,从而形成真实压力。他同时提到,一些方法并不奏效,例如fake deadlines。

2016年1月,OpenAI最初连白板都没有

Altman回忆,2016年1月,十几个人聚在Greg Brockman的公寓,像开学第一天一样兴奋。但很快,大家开始意识到,虽然都知道想做AGI,却并不知道下一步到底做什么,现场甚至连一块白板都没有。

他说,Greg Brockman后来让人找来白板,但白板到了之后,现场又陷入沉默,那种最初的能量很快就掉了下去。之后团队只能从自己会做的事情开始:写论文、想点子、不断尝试。

按照Altman的描述,OpenAI经历了很长一段「chaotic stumbling」,才慢慢找到评估研究押注的节奏,也逐渐找到不浪费聪明人的方式。研究路径从unsupervised sentiment neuron,到GPT-1,再到scaling laws,最后才建立起继续投入更多算力的信心。

相比失败,他说自己从成功里学到更多

在对谈中,Altman还谈到成功与失败的差别。他表示,失败当然会提供教训,但大多数事情失败的原因很多,很难从中提取正确因果。相比之下,当某件事情真的有效时,比如YC的某些做法有效,或OpenAI的某些做法有效,把这些经验迁移到未来,帮助更大。

给儿子写信,只写了八封

除了公司与技术,Altman也谈到私人生活。他说,第一个孩子出生后,自己晚上回家哄孩子睡觉时,会向孩子讲述当天做了什么、担心什么。后来他觉得这些内容或许值得留下,于是开始每周日给孩子写一封信。

不过,这个习惯并没有持续太久。Altman说,自己大概只写了八封就停下来了。

在他看来,写信给孩子的价值在于,你无法躲在任何东西后面。因为你真的在意孩子未来会怎么看你,所以会更诚实地反思这一周哪些事没有做好、下周打算怎么改。这也是他在整场对话中提到的一个让自己更诚实的mental frame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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