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ther时隔近十年终于拿出了其反复承诺的审计报告,这一进展在加密市场引发广泛关注。支持者将其视作一次实质性推进,质疑者则认为,这份报告并没有把围绕Tether的核心问题真正讲清楚。
与Tether过去由BDO Italia出具的季度储备证明相比,这次正式审计被认为层级更高。储备证明更像某一时点的财务快照,而审计覆盖的是更完整的过程记录。
审计层级提升,但范围并非整个体系
这次审计由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毕马威美国分部完成。文中指出,这是毕马威体系内最具权威性的业务部门。不过,四大会计师事务所早年曾是“八大”,这也说明,大型会计师事务所即便声誉很高,也并非从不出错。
报道提到,毕马威此次审计的对象是Tether International,而不是母公司Tether Holdings,也不是iFinex。iFinex是控股主体,同时控制Tether和加密交易所Bitfinex。外界同样希望iFinex接受审计,但这并不直接改变本次针对Tether本身出具的审计结论。
问题在于,Tether历史上曾将储备金用于填补Bitfinex用户资金缺口,未来甚至当下是否仍存在类似风险,仍没有被这份审计彻底消除。
审计完成,不等于透明度同步提升
得克萨斯基督教大学注册会计师助理教授Tyler Menzer在接受Protos采访时表示,如果外界看不到提交给毕马威的整套财务底稿,这份审计报告的参考价值会十分有限。他还说:「自2000年以来,市面上99.93%的审计报告,最终出具的都是无保留意见。」
按文中说法,即便Tether已经拿到毕马威审计,也不意味着它比审计前更加透明。在Tether管理层和部分加密业内人士看来,这种不透明更像一种有意为之的安排,而不是单纯漏洞。
市场至今仍无法看清Tether担保贷款的具体构成,也不清楚其资产负债表中的“其他投资”究竟包含什么内容。同时,为什么有13%的储备配置在贵金属、比特币等高波动资产上,报告也没有让外界彻底看明白。
Tether资产负债表中约25%并非现金及现金等价物。文中提出一种风险场景:若这家稳定币发行方未来陷入资不抵债,可能无力满足用户赎回需求。更受关注的是,自纽约总检察长调查事件之后,Tether的现金及现金等价物占比已经下滑超过10%。
报道认为,如果把这一资产结构放在货币基金或其他锚定美元的产品中,它会被视为明显缺陷,因此市场持续对Tether储备状况保持警惕,并不令人意外。
营销式使用审计结果引发额外担忧
文中还提到,Tether把这份审计作为营销工具对外宣传,这本身也引发了新的顾虑。类似做法并不常见,通常更容易出现在低价垃圾股等高风险资产上。
报道回顾称,在美国存款保险制度FDIC诞生之前,银行和类金融机构常会借助审计报告争取用户信任。换句话说,银行或影子银行把审计结果大规模作为信任背书,上一次还要追溯到上世纪30年代。
历史问题仍然悬而未决
这份毕马威2025年度审计报告,并不能解决Tether过去长期存在的历史争议。
Tether首席执行官Paolo Ardoino和前总法律顾问Stuart Hoegner曾公开承诺,会完成2018年及之后每一个年度的审计。但Menzer表示,现在再回头补做那些年份的审计,在现实操作上基本不可行。原因在于,若要完成历史审计,审计机构必须自2018年起就介入,并持续取得完整、清晰的原始记录,而这些条件从未具备。
报道认为,Tether也缺乏动力去重建那些储备不足、危机频发时期的完整真相。把当年的情况全部公开,无助于证明其可靠性和企业操守,也无法解释其曾经实质资不抵债却最终安然过关的经历。因此,市场不应期待看到公司早年的审计报告。
过去,管理层曾把审计难产归因于流程“繁琐到令人望而却步”。如今情况发生转变,外界仍不知道具体原因。公开信息中,Ardoino曾多次对外强调,审计人员已经对Tether持有的每一根金条进行了实地清点核验。但报道指出,这本就是审计机构出具无保留意见时应完成的基础工作,谈不上额外加分。
仍未解释的几个关键问题
更大的疑问还包括,审计机构如何对Tether持有的比特币及其他加密资产进行估值,以及本次审计到底花了多少成本。
另一个没有得到解释的问题是,这份审计为什么耗时超过8个月。按常规流程,会计师通常会在财年末启动审计,并在次年年初交付报告。耗时较长本身并不自动说明审计结论存在问题,但拖延的原因仍然容易引发外界猜测。
围绕整个事件,行业还在追问一个更核心的问题:Tether付出如此高的成本推动这次审计,究竟是为了什么。
文中提到,如果一家企业准备上市,通常需要连续多年的完整审计,但目前没有迹象显示Tether正计划IPO或借壳上市。另一个关键点在于,Tether此次采用的是AICPA标准审计,而这种标准不能用于企业上市申报;若要用于上市,必须采用PCAOB标准审计。
在这种情况下,除回应批评者之外,报道认为很难看出Tether不惜代价完成本次审计还有哪些更现实的动机。
未来披露变化或许有限
对于未来信息披露会否改善,文中判断,Tether大概率不会出现太多实质性变化。
Tether已经不再被强制要求发布季度储备报告,但仍在自愿持续披露。不过,这类储备报告本身并不等同于高透明度。即便已经获得四大所审计,只要普通公众无法看到提交给毕马威的底层原始文件,这份报告对普通人的实际意义仍然有限,也不足以直接作为判断企业可信度的依据。
一种可能性是,如果管理层未来决定推动上市,Tether可能会改用PCAOB审计标准,并把这次AICPA审计作为过往财年的财务材料。
报道最后指出,在Tether和iFinex达到与其他主流金融机构相当的信息披露水平之前,这份审计报告的实际价值仍然有限,公众也不应仅凭它就建立对该机构的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