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尔·盖茨转向警示:AI已逼近最动荡转型期

比尔·盖茨转向警示:AI已逼近最动荡转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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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s Editor
2026-08-29 02:07:20
比尔·盖茨近日在 Gates Notes 长文和《麻省理工科技评论》专访中,对 AI 的公开态度从长期乐观转向明显警示。他认为,AI 已在生物能力、网络攻击、心理社会影响和就业冲击四个维度跨过临界点,失控风险也已出现迹象,并批评行业此前承诺在临界点前采取措施,如今却只剩“自愿审查”。盖茨同时提出人类保留岗位、机器人税与 token 税、分子模型强制监控及中美合作等政策设想。

比尔·盖茨近日在个人网站 Gates Notes 发布长文《动荡的AI时代已经到来,我们现在所做的选择至关重要》,并接受《麻省理工科技评论》专访。两次发声传递出同一个变化:这位曾长期公开看好 AI 的科技人物,开始系统性踩下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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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出的判断相当严厉。盖茨认为,AI 已在生物能力、网络攻击、心理社会影响、破坏就业四个维度跨过临界点,失控风险也已出现迹象,而相关讨论在行业之外几乎缺席。

从“AI时代已开始”到“动荡时代已到来”

《麻省理工科技评论》在采访手记中写道,采访地点位于华盛顿州柯克兰的 Gates Ventures 会议室。落地窗外是 Carillon Point 码头和远处的奥林匹克山脉,环境平静,但谈到生物恐怖主义、经济动荡以及人类可能失去对 AI 系统控制时,70 岁的盖茨语速越来越快,情绪也愈发激动。

同一天,盖茨在 Gates Notes 发表长文。这篇文章的标题是《动荡的AI时代已经到来,我们现在所做的选择至关重要》。文中开头,他先说明自己的身份:自己一生只做过两份工作,一份是开发软件,另一份是自 2008 年开始的慈善事业。他也承认,自己的投资与微软及 AI 公司仍有联系,并表示读者需要自行判断这是否会影响自己的观点。

与 2023 年 3 月发表《AI时代已经开始》时相比,这次表态的基调明显变化。2023 年,盖茨把人工智能比作手机和互联网,称其“具有革命性”,并相信 AI 将重塑教育、医疗和气候应对。到了 2026 年的新文章里,他改口称,即便在最理想的情况下,向 AI 时代过渡也将是“人类历史上最动荡的时期之一”,而世界“还没有做好准备”。

盖茨在专访中解释了自己转变的契机。他提到,2025 年第四季度,Claude Code、上下文缓冲区、智能体方法以及底层模型本身的进展,使编程能力跨过了一个“巨大的临界点”。几个月后,他意识到,那不只是编程能力的临界点,也同样是网络攻击能力的临界点。

在他看来,外界之所以低估 AI 的影响,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模型仍在犯错。就在不久前,它们还解不出简单数独,也数不清“strawberry”一词里有几个 r。第二,历史类比在这里会误导判断。盖茨认为,可靠性问题正在被快速解决,“模型可以检查自己的工作并自我改进,很快将在许多任务上显著优于人类”。

真正改变他判断框架的,是 AI 与过去技术扩散路径不同。个人电脑花了 20 年才明显改变工作方式,而 AI 直接运行在人们已经拥有的设备上,并用自然语言交互,“我们不必适应它,因为它能适应我们”。他把这一点概括为一句话:“这一次,真的不一样。”

五个临界点与“到期”的行业承诺

盖茨警告的核心,是时间错位。多年来,行业反复承诺,等技术接近临界点时,会认真研究如何确保技术“只落在好人手里”,以及如何阻止模型做不该做的事。盖茨说,现在“那一刻到了”,但现实给出的答案却是“自愿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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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专访里,他把已经跨过或正在跨过的风险分成五个维度;在长文里,则用就业、作恶能力和心理社会影响三大风险来展开。

生物能力

盖茨认为,任何能够设计新分子的模型都应受到监控。他说,相比自然发生的大流行,生物恐怖主义风险“约可怕 50 倍,也更可能发生”。他的理由是,自然大流行具有偶发性,而生物恐怖主义是主动行为,攻击者可以选择时间、地点和目标,也能反复试错。

网络攻击能力

他判断,借助 AI 发动网络攻击的门槛已经不再局限于技术人员。“能找出软件漏洞以便修复”和“帮助罪犯利用漏洞”来自同一个模型,无法拆分。盖茨在长文中还写道,自己认识的最懂网络安全的人,对未来几年“感到害怕”。

心理社会影响

盖茨提到,AI 伴侣“从不会对你发火,永远在线”,可能让年轻人沉迷,并夺走他们在人际相处中积累经验的机会。他举例称,中国已全面限制面向未成年人的 AI 陪伴应用,禁止虚拟亲属和虚拟恋爱对象。

破坏就业能力

在盖茨看来,大约 50% 的岗位属于“不需要一辈子经验”的工作,比如电话销售、客服和财务结账。只要岗位定义足够清晰,“AI 做得更便宜,也更好”。

失控风险

关于失控风险,盖茨在专访中的措辞有所摇摆。他一方面称“缺乏控制这一点也已跨过”,随后又表示,失控风险“出现迹象,可能正在跨过”。

他还批评了外界处理问题的方式。盖茨说,如果担心 AI,去数据中心抗议并不是开启这场辩论最有效的方法;即便停掉美国所有数据中心,也无法改变他所谈到的这些问题,就像对石油公司高管喊叫并不能解决气候变化。在他看来,把 AI 风险简化成“建不建数据中心”,本身就是一种误解。

他特别提到编程能力已经跨过门槛后的行业反应:“然后呢?发生了什么?几乎什么也没发生。”

就业冲击:温水还是悬崖

在盖茨的全部警告中,就业是最容易量化、也最贴近普通人的一项。他给出了三个参照数字:约 50% 的就业市场由规则清晰的“非经验型”工作组成,AI 可以做得更便宜、更好;机器人一旦跨过能力临界点,可能“砰”地一下影响近 30% 的就业市场;1933 年美国大萧条时期失业率约为 25%,而 AI 带来的冲击“不会随经济周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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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茨强调,这与以往技术革命不同。AI 可以同时进入所有行业,以远低于人力劳动的成本替代大比例认知劳动,而且错误率最终可能低于人类。他直言:“现在看到的那些经济统计数据,本身就是有误导性的。”

他在长文中引用数据称,生成式 AI 大规模普及后,年轻工人中那些最容易被替代的岗位,就业已经出现显著下降,而年长同事没有同样变化。白领岗位也在“温和地”受到冲击,只是多数人还没有察觉。

青年就业则是他特别担心的部分。国际劳工组织 2026 年 8 月发布的《全球就业趋势·青年篇》显示,2025 年全球 15 至 24 岁青年失业率升至 12.4%,约有 6700 万青年处于失业状态。该报告将技术变革,包括 AI,在内列为影响青年就业的因素之一,但同时提醒,AI 对就业的直接冲击目前仍难下定论。盖茨的看法是,年轻一代本就是最活跃的 AI 用户,更能直接感受到技术能力与迭代速度,因此“也难怪他们对AI的观感如此负面”。

文中也明确指出,上述关于就业市场的三个量化判断,属于盖茨的个人口径,而不是已经成立的既定事实。

盖茨提出的政策工具箱

在发出警报之后,盖茨也提出了一套制度设想,重点落在转型与治理。

人类保留岗位

第一项设想,是由社会约定,某些工作即使 AI 和机器人已经完全有能力完成,也仍然只允许人类来做。盖茨把这类岗位比作“自然保护区”。这种保留可以是永久性的,指向“何以为人”的问题;也可以是过渡性的,比如让 53 岁的卡车司机不必立刻转行去做托育工作。

他甚至提出,可以参照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通过关税让“必须由人类生产”的商品在各国之间公平竞争。按他的设想,“人类保留岗位”最后可能从就业政策变成贸易政策。

盖茨同时承认,这个概念还有大量问题没有解决,包括由谁决定哪些岗位应被保留、依据什么标准、又如何防止企业规避执行。在专访中,他进一步估算,人类保留岗位的比例很难超过 30% 到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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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人税与 token 税

第二项设想,是让“替代者”为转型买单。盖茨提出,token 税可以要求部分收入上缴政府,用于帮助因 AI 失业的人;机器人税则是他多年前就曾主张过的方案,而在机器人已逼近就业市场的背景下,这一主张拥有了新的语境。

他承认,这套方案存在软肋,既可能拖慢 AI 行业,也难以区分“帮助创新的 AI”和“替代岗位的 AI”。但他的判断是,市场不会自动处理这场转型,需要制度介入。

分子模型强制监控与中美合作

第三项设想聚焦安全。盖茨主张,美国应明确规定,任何能够设计新分子的模型都必须接受监控,且不得被复制进删去监控逻辑的“黑箱环境”。在此基础上,他认为美国应该与中国讨论,能否在这件事上达成一致。

他的逻辑是,生物恐怖主义的“市场”并不大,但阻止它所带来的收益非常大。

除此之外,盖茨还呼吁建立国内与国际双层治理框架。他提到,9·11 之后,美国围绕“国家安全这一单一职能”进行了二战以来最大规模的重组,而 AI 治理需要的力度更大。国际层面上,则可以借鉴核武器检查、国际航空监管和臭氧层保护协议的模式。

即便如此,盖茨并未否认 AI 的积极一面。他在长文中列举了多项潜在好处,包括加速清洁能源、癌症治疗和新药研发,让低收入国家农民获得比今天最富裕农民更好的种植建议,以及让复杂的政府服务“不再让人想放弃”。他的判断是:“我们用AI做的好事,可能会非常好。”但问题在于,好处和风险正在同一时间到来。

对于全民基本收入,盖茨的态度依旧克制。他表示:“我们还没有富裕到能够负担 UBI。”在他的时间表中,未来 10 到 20 年将是一段剧烈动荡期,之后社会才可能进入相对稳定的丰裕状态。到那时,人们会从小就知道,社会在食物和服务上已经具备某种程度的丰裕。

盖茨为何指向行业与政府的沉默

盖茨批评的焦点,不只是风险本身,还有行业在临界点到来后的沉默。

他回顾称,OpenAI 的成立,很大程度上与马斯克担心谷歌无法妥善管理 AI 有关;DeepMind 创始人也曾与谷歌管理层谈判,希望为技术设立特殊治理机制,比如一旦能力达到某个网络安全临界点,公司就可能主动暂停。按他的说法,所有人都担心过,所有人也都承诺过,一旦接近临界点就采取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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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盖茨认为,这些临界点已经被跨过,“所有公司都决定对外说好话,因为所有人还等着融资数万亿美元”。他形容行业内部的态度是,公关叙事必须做得更好;如果谁总是在说行业坏话,那不如离开。

在他看来,问题的更深层部分还在政府。过去,政府曾是前沿技术最重要的采购者,喷气式飞机和火箭都是如此;而今天,政府既不是 AI 最重要的买家,也不是主要研发资助者。“政府内部的技术认知未必够深,而它恰恰是唯一有能力制定规则的机构。”

盖茨还强调,与中国合作并非姿态,而是现实议程中绕不开的一部分。他认为,即便不谈 AI,中美之间也存在双赢合作空间,而 AI 恰恰是最值得合作的领域之一。按照他的建议,可以先从争议最小、最容易形成共识的话题入手,例如对能够设计新分子的模型实施监控。

他反问,为何连这样的讨论都仍然缺席。在他看来,这正暴露出行业与政府同时失语后形成的结构性真空:行业不愿管,政府不会管,“谁都不管”就成了默认状态。

从自省到警报

在采访最后,盖茨被问到一个更私人也更尖锐的问题:经历过爱泼斯坦争议和疫苗阴谋论的围攻之后,他是否仍认为自己是一个有效的发声者。

他的回答带有少见的自省。他说,自己是亿万富翁,财富来自科技行业,而这反而让自己今天说这些话更具说服力。对他这样的人而言,站出来批评创新本身,是很反常的。随后他又补了一句:“我居然生活在一个这样的时代,最后变成我比很多人都更大声地拉响警报。”

这篇报道提到,盖茨的警告未必全部正确,政策建议也未必都可行。但它所暴露出的处境很明确:当一项技术的破坏性能力已经变成现实,社会却仍在等待它“变得更好”,一位本应为技术创新喝彩的退休亿万富翁,反而成了少数愿意公开发出警报的人。

参考链接包括 Gates Notes 上的《A turbulent AI era and critical choices to make》、2026 年 8 月 26 日《麻省理工科技评论》的专访,以及盖茨 2023 年的《The Age of AI Has Begun》。本文原文首发钛媒体 APP,作者为硅谷 Tech-news,编辑为焦燕。

本文最初由 Bit.Fan 发布。 欲了解更多加密货币新闻与市场洞察,请访问 www.bit.f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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