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gle云业务营收创下历史新高,但在AI竞赛最关键的人才层面,这家公司正承受持续流失的压力。CNBC报道称,Google眼下正面临一个尖锐矛盾:商业版图继续扩张,研究与科学人才却不断离开。
两周内接连出走,核心研究人员相继离开
Google AI团队过去两周接连出现人事变动。首先是首席科学家 Jeff Dean 宣布离职,结束长达 27 年的任职生涯。随后,他与 Sanjay Ghemawat、Oriol Vinyals、Quoc Le 共同创立 AI 初创公司 Discovery Loop,并将其定位为公益法人,目标是“以自动化机器学习加速科学与工程领域的突破”。
不久后,Google DeepMind 共同创办人 Demis Hassabis 也卸任执行长,转任董事长,并出任 Alphabet 新设的首席科学家,工作重点转向长期研究以及 AGI(通用人工智能)的社会影响。
报道还点名 2017 年奠定现代 AI 基础的论文《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这篇论文的 8 位共同作者,如今已全部离开 Google。Noam Shazeer 在 Google 以近 30 亿美元代价将其买回不到两年后,于今年 6 月转投 OpenAI;诺贝尔奖得主、AlphaFold 背后的核心人物 John Jumper 则加入 Anthropic。一份作者名单,几乎成了 Google AI 人才外流的缩影。
TPU分配成为矛盾焦点,研究团队拿不到自家算力
报道对人才流失原因的梳理,最终指向一个核心问题:算力分配。
Google 自研 AI 芯片 TPU 是训练和推理大型模型的重要资源,也直接与 Nvidia GPU 竞争。但这批稀缺资源要同时满足三类需求:内部研究团队、Google 自家产品如 Search 与 Gemini 的服务推理,以及 Google Cloud 的外部客户合同。
更敏感的是,这些云客户中还包括与 Gemini 直接竞争的 Anthropic。知情人士称,部分研究人员看到 Google Cloud 将 TPU 提供给 Anthropic,而自己的研究申请却卡在内部审批流程中,这种落差带来的挫败感,并非薪酬可以解决。
Alphabet 执行长 Sundar Pichai 曾在财报电话会上公开表示,AGI 研究是算力分配的“第一优先”。不过,报道援引的内部说法显示,现实情况与这一表态存在明显差距。
Google 股东、Niles Investment Management 创办人 Dan Niles 直言:“Google 有太多业务要顾,总得决定把资源给谁,这种情况下永远有人不满意。”
官僚流程拖慢转化,新创公司提供另一种环境
除了算力问题,Google 内部层层审批的官僚体系也被视为另一处病灶。
在 Google,一项研究成果要走向产品,往往需要经过多重审批。在快速迭代的 AI 竞争中,这种流程长度本身就会变成劣势。相比之下,OpenAI、Anthropic 以及更年轻的 AI 初创公司,提供的是另一种工作环境:研究成果可以直接驱动产品,实验室工作也不必向季度财报妥协。
D.A. Davidson 分析师 Gil Luria 说:“他们对商业化不感兴趣,他们想成为历史的一部分。在他们眼中,Anthropic 和 OpenAI 才是能书写历史的地方。”
对一家市值 4 兆美元的科技巨头而言,这几乎是一道很难化解的题。Google 的体量决定了它比多数初创公司更官僚、更保守,也更需要把研究价值换算成可以量化的商业回报。
云业务与股价表现强劲,Google对AI需求的判断并未失效
就在人才持续流失的同时,Google Cloud 仍交出了一份强劲成绩单。第二季营收年增 82%,增速超过 Amazon AWS 与 Microsoft Azure,且 90% 的财富 100 企业已经在使用 Gemini Enterprise。
股价表现同样不弱。Alphabet 股价今年累计上涨 16%,去年则上涨 65%,在大型科技同业中表现突出。
这份成绩单也反映出 Google 对 AI 市场需求的判断。Theory Ventures 创办人 Tomasz Tunguz 表示:“对大多数白领工作而言,模型够用就好。”Dan Niles 也说:“90% 的应用场景不需要法拉利,福特就够了。”
Google 旗下的 Gemini Flash 模型,正是这套逻辑的具体体现。按照官方定位,这是一款强调“顶尖效能、最快速度”的模型,用效率换取更广的市场渗透。
前沿研究还是卖算力,Google面临策略取舍
Google 当前面对的,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究竟要继续投入巨额资本,争夺 frontier AI 的研究高地,还是顺势把自身定位为 AI 时代最大的基础设施与企业服务平台。
《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8 位作者全部离开,折射出部分研究人员对 Google 商业策略与官僚文化的不满。站在这个关键路口,Google如何在人才去留与公司定位之间取得平衡,已经成为眼前的现实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