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押注面板与存储,韩国芯片产业压力再起

合肥押注面板与存储,韩国芯片产业压力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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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s Editor
2026-10-21 09:46:13
马斯克转发韩国财经专栏并称中国将在 2028 年大量生产 RAM 后,市场把焦点投向合肥长鑫。文章回顾合肥支持京东方与长鑫的发展路径,认为其核心不只在财务回报,而在于通过逆周期投入、产业链配套和国资退出机制,推动面板与存储产业逐步获得自主能力。文中同时提到,三星在 OLED、韩国厂商在 HBM 领域仍保有优势。

马斯克前几天转发了一篇韩国财经专栏。专栏的核心判断是,韩国存储芯片的繁荣可能会在 2029 年面临供应过剩,留给韩国发展新产业的时间只有 2 至 3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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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克随后表示,中国将在 2028 年生产大量 RAM。市场很快把这句话指向合肥长鑫。此前,长鑫披露采用 4F² 架构的 DDR5 计划在今年年底推出,消息传出后,三星、SK 海力士和美光股价下跌。

有分析师认为,这轮抛售反应过度。但从韩国产业界的视角看,这种敏感并不难理解。合肥并不是第一次冲击韩国企业原有的优势领域,十几年前,液晶面板就是先例。

合肥如何切入液晶面板产业

2008 年以前,韩国在 LCD 液晶屏领域处于强势地位。彼时,中国制造了全球最多的彩电,但在高世代液晶面板上几乎没有存在感,每年进口液晶屏都要消耗大量外汇。

京东方当时的处境并不轻松。公司此前在北京建设的 5 代线连续两年巨亏,资产负债率一度达到 90%。京东方一直希望在国内建立一条 6 代线,但因夏普搅局,计划迟迟未能推进。直到 2008 年成都 4.5 代线开始盈利,这一计划才重新启动。

这给了合肥一个窗口。2008 年,合肥地方财政收入只有 161 亿元,而京东方 6 代线总投资达到 175 亿元,无论从经济还是决策层面看,风险都不小。最终,合肥政府仍决定推进,承诺由市政府最多提供 90 亿元资金托底,并协助完成 85 亿元贷款,帮助京东方落地项目。

这笔投资后来成为合肥“风投之城”名声的重要起点。2010 年,6 代线投产。此后,合肥继续在周期波动中加码,先后推进 8.5 代线,并在 2015 年开建全球首条 10.5 代线,2018 年实现量产。

高世代面板厂带来的变化,不只是补足国内需求,更重要的是重构供应链。早年京东方曾被戏称为替国外打工的组装厂,因为玻璃基板、偏光片、液晶材料等上游环节拿走了大部分利润。随着产能扩大,京东方获得了更强的议价能力。

例如,康宁出于运输成本考虑,在京东方附近建设了 10.5 代玻璃基板厂。与此同时,一批国产供应商也前往合肥建厂,压缩了海外厂商的利润空间,最终让合肥形成了一整套千亿级产业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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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国内面板厂集体放量,全球 LCD 产能快速扩张,面板价格在 2018 年至 2019 年下跌超过 30%,韩国厂商的液晶业务越来越难做。到 2022 年,三星显示退出 LCD 生产;2025 年,LG 显示将最后一座广州液晶厂卖给 TCL 华星,韩国企业在 LCD 领域的退场由此完成。

从面板到 DRAM,合肥再次押注重资产产业

如果说面板是韩国工业的一条胳膊,内存则是韩国经济的重要支柱。长期以来,全球 95% 的内存市场由三星、SK 海力士和美国美光掌握,其中韩国两家公司合计占据约七成份额。

中国一直希望打破这一格局。2015 年,紫光曾试图以 230 亿美元收购美光,但遭到拒绝。福建晋华随后投入数百亿元,与联电合作建厂,却在 2018 年遭美光起诉,并被美国断供,产线停摆。

在现成资产买不来、自建又困难重重的情况下,合肥再次出手。兆易创新创始人朱一明到合肥时,手里还只有造内存的设想,尚未建成任何产线。合肥随后拍板,签下 180 亿元首期合作协议,其中兆易创新投入 36 亿元,其余 144 亿元由合肥国资平台合肥产投承担。

为了建设晶圆厂,合肥在土地、人员等方面提供支持,帮助长鑫在专利封锁中逐步建立自己的技术体系。到 2019 年,长鑫取得突破,开始量产主流 DRAM 芯片。

但量产时点恰逢全球存储周期下行,再叠加良率爬坡,长鑫一度处于卖一颗亏一颗的状态。即便如此,在地方国资、国家大基金以及后续多轮融资支持下,长鑫没有停产。2022 年和 2023 年,存储行业经历低谷,长鑫三年亏损 300 亿元,仍逆势推进合肥二期晶圆厂建设。

后来的变化已经被市场看到。AI 算力需求带动内存需求上升,长鑫的关注度随之提高,合肥也再次成为城市产业发展的样本。

与韩国路径相似,但合肥把逻辑推得更远

文章认为,把韩国半导体崛起的历史与合肥的发展路径放在一起看,两者有明显相似之处,合肥在某些方面还走得更远。

逆周期投入

内存和面板都属于强周期行业。景气时,参与者都能获利;下行时,行业往往集体承压。与此同时,这类产业还有明显的规模和工艺效应:产能越大、工艺越先进,分摊到每一颗芯片或每一块屏幕上的成本就越低。企业能否在下一轮复苏中拿出更便宜、更好的产品,往往决定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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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数公司在亏损期会削减预算、压缩产能、减少研发。三星过去采取的却是相反策略。自 1985 年起,三星每年向内存业务投入数亿美元,到 1992 年推出全球第一款 64M 内存,超过日本,成为 DRAM 市场第一。2008 年金融危机期间,内存价格大跌,三星反而宣布产量翻倍。随后,德国奇梦达在 2009 年破产,日本最后一家内存厂尔必达也在三年后倒闭。

文章将这种竞争方式形容为“胆小鬼博弈”。而在这一点上,合肥对京东方和长鑫的支持更为坚决。无论是面板还是存储,在逆周期和长期亏损阶段,合肥都持续拉来资金,推动下一代产品和新产线建设。

韩国财阀的逆周期打法,前提之一是竞争对手受制于商业银行信贷和股东对亏损的容忍度。合肥的目标则不只看利润,还看能否获得原本没有的产业,以及这一产业能否形成完整链条。只要技术在进步、产业在形成,投入就会继续。

例如 2022 年下半年,全球消费电子需求下滑,DRAM 价格腰斩,三星和 SK 海力士都选择减产保价。与此同时,长鑫在合肥和资金支持下继续采购设备,推进新厂建设。文章认为,如果当年长鑫像传统商业公司那样在巨亏时缩减开支、停建北京厂和合肥二期,那么到 2025 年就不会拥有足够的晶圆产能去承接后续需求。

以本地产业为早期客户

晶圆厂和面板厂动辄是百亿元级投资,最怕的是没有订单。新产线刚投产时,工艺和良率通常还不成熟,品牌影响力也有限,外部客户没有太多理由冒险更换供应商。如果缺少大订单支撑,库存和折旧就可能迅速压垮工厂。

三星的做法是依靠集团内部需求。它既生产芯片和屏幕,也销售电视、电脑和后来的手机,这些下游业务天然可以成为早期客户。

合肥则把这一逻辑放大到城市层面。2005 年,合肥提出“工业立市”,引入海尔、美的、格力、TCL 等家电企业建设基地,再加上本地家电企业,逐步形成全国最大的家电组装产业。等到承接京东方 6 代线时,合肥本地已经有足够多企业可以消化其早期产能。

面板产业起来后,上一代产业又为下一代产业提供需求。面板厂需要驱动芯片,本地京东方成为 2015 年引进的晶合集成客户。后来的长鑫,以及合肥汽车产业的发展,也沿用了类似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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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还提到,合肥背后连接的是国内庞大的制造体系。三星是让集团内部下游部门成为客户,合肥则通过产业集聚,让多家企业在城市内形成配套,而这些企业又有全国订单支撑。电视需要面板,电脑和手机需要内存,新能源产业也在增加对屏幕和芯片的需求。

国资进入,也设计退出

文章认为,韩国当年帮助企业熬过低谷,虽然赢下了产业竞争,但也形成了财阀对国家经济的深度绑定,韩国甚至被称为“三星共和国”。

合肥的不同之处在于,国资不仅进入,也设置了退出机制。政府在企业发展早期提供支持,等企业走出低谷、具备自我造血能力后,再通过转让、回购和减持退出,把资金回收后投向下一轮产业。

一个例子是,2022 年底,京东方花了 69 亿多元,从合肥国资手中买回 10.5 代线 28% 的股权。回收的资金可以继续投入新的项目,而已经建成的工厂和培养的人才,则继续留在合肥,成为城市产业体系的一部分。

文章观点:合肥看重的不只是财务回报

文章最后写道,合肥与普通投资机构对“回报”的定义并不相同。外界常把合肥称为“风投之城”,但如果只用传统风投逻辑去理解合肥,看到的只是它投中了哪些企业。对合肥而言,投资本身只是手段,更重要的是让投资形成的成果,成为下一轮产业发展的起点。

文章同时强调,“韩国最怕合肥”更多是一种玩笑式说法,并不意味着京东方和长鑫已经全面赶超。三星在高端 OLED 领域仍有很强优势,韩国两大存储厂商在高附加值 HBM 内存上也依然拥有深厚护城河。无论是京东方还是长鑫,在这些高端领域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在作者看来,合肥风投的意义,在于让原本受制于人的产业逐步获得自主权,让“卡脖子”变得不再那么容易。文章将这种路径概括为:瞄准中国产业链上的缺口,在别人不愿承受亏损和周期波动的时候,持续投入,直到产业链真正长出来。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IC 实验室」(ID:InsightPlusClub),作者为 IC 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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