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 年前内存过剩可能性不大。」
当地时间 10 月 21 日，英伟达 CEO 黄仁勋在柏林 GTC 大会期间接受媒体采访时，为内存产业需求站台。这类给上游产业释放信号的做法并不新鲜。此前在 Computex 26 上，他曾表示「Marvell 是下一个万亿美元市值公司」，随后 Marvell 在 6 月 2 日收涨 32.25%，创下公司史上最大单日涨幅。
但这一次，市场没有照单全收。
10 月 22 日，美股科技板块遭遇集中抛售。纳斯达克综合指数下跌 2.6%，创 6 月以来最大单日跌幅；费城半导体指数下跌约 6.72%。英伟达、AMD、英特尔、美光、台积电等芯片股集体走低，Meta 股价也下跌近 7%。从设备商、内存厂、晶圆厂，到 Fabless 设计公司，再到更下游的算力客户与模型厂，股价普遍承压。
这轮回调并非毫无预兆。高盛主经纪商部门数据显示，过去一周半导体股已连续下跌，对冲基金加快减持科技股；另一边，散户投资者仍在买入芯片、存储和 AI 云计算相关股票。
与之相对，「大空头」原型迈克尔·伯里已将大部分看空期权仓位转向纳斯达克 100 指数和半导体 ETF 的看跌期权。另一位知名空头吉姆·查诺斯，则把做空目标指向依靠借债建设数据中心、出租 AI 算力的新型云计算公司。
市场正在用股价变化检验多个环节的风险，包括芯片股估值、算力供需，以及 AI 基础设施的融资成本。
AI 交易踩下刹车
当地时间 10 月 22 日，美股科技股的集中抛售，再次把市场对 AI 投资回报的担忧摆到台面上。直接导火索是 Meta 公布季度业绩后披露，受资本开支大幅增加影响，自由现金流转为负 21.2 亿美元。
与此同时，中东局势推高油价，通胀与利率前景的不确定性也在增加。融资成本和经营成本面临上行压力时，市场对科技公司大规模资本开支的容忍度开始下降。投资者追问的核心问题很直接：激进投入何时才能转化为足够的收入和利润。
这并不是突然发生的调整。到 10 月 16 日，费城半导体指数已经连续第八个交易日下跌，累计跌幅超过 15%。也就是说，半导体股的回落早于 10 月 22 日的集中抛售，AI 产业链此前的强势交易已经开始松动。
城堡投资创始人格里芬在 10 月 20 日接受外媒采访时表示，投资者「几乎可以肯定存在人工智能泡沫」。他用航空业作比，质疑 GPU 供给增加后算力价格还能维持多久。他说：「GPU 和航空公司一样，边际运行成本极低。如果我们到达一个 GPU 供给超过需求的节点，边际定价实际上将会自由落体。」
在企业支出端，格里芬还提到：「整个美国企业界都在看着来自 Anthropic 和 OpenAI 的账单说，『好吧，我们需要思考如何确保我们从中获得生产力。』」不过，他并未否定长期价值，而是表示「泡沫另一边的公司是未来几十年的市场领导者」。
这一判断，与 10 月 22 日芯片股的下跌形成呼应。市场担心的并不只是 AI 需求是否增长，还包括需求增长能否支撑当前的芯片价格、算力租赁价格和相关公司的估值。换句话说，投出去的钱何时能赚回来，以及能否更快赚回来。
迈克尔·伯里则持续强调泡沫风险。他认为市场可能在未来九个月内出现一个重要顶部，并提醒牛市最后阶段的上涨可能更剧烈。
在这轮剧烈回撤中，机构是撤得最快的一批资金。
高盛主经纪商部门数据显示，截至 10 月 15 日的五个交易日内，对冲基金减持科技股的速度达到至少十年来最快，半导体股是减持金额最大的领域之一。不过，报道也指出，这一数据只代表高盛主经纪商业务覆盖客户的交易情况，并不代表整个对冲基金行业的全部持仓。
摩根大通策略师 Nikolaos Panigirtzoglou 在资金流向分析中表示，半导体股表现与股票多空基金的风险敞口存在关联。当相关股票开始下跌，受到风险限额约束的基金可能进一步减仓，从而放大卖压。
休市期间出现集中强平
「是啊，10 月份的小幅波动。」
被称为「白毛股神」的投资博主 @aleabitoreddit 近日分享了自己的持仓情况。他表示，市场正在经历大量强制平仓和恐慌性抛售，自己今年以来仍获得了不少收益，但部分持仓近期出现回撤。
@aleabitoreddit 没有披露具体亏损金额，也没有表示自己遭遇爆仓。这条帖子呈现出的，是个人投资者在市场调整中的一种真实感受：即使全年仍有收益，短期回撤也难以避免。
现货市场之外，围绕芯片股的杠杆交易也开始集中清算。
CoinDesk 援引 CoinGlass 数据称，10 月 17 日美国股市休市期间，与芯片股及半导体 ETF 挂钩的加密货币永续合约在 10 分钟内发生约 5160 万美元的强制平仓，其中约 3800 万美元来自押注价格上涨的多头。
具体来看，追踪三倍做多半导体股票的 SOXL 相关合约，强平金额约 1270 万美元；闪迪和 SK 海力士相关合约则各有约 1080 万美元头寸遭到强平。
10 月 17 日美股休市，芯片股挂钩的加密永续合约 10 分钟内强平约 5160 万美元，多头占 3800 万美元。
交易公司 Tread.fi 首席执行官 @davidyjeong 在 X 上分析了当时的订单流。他观察到，闪迪和美光相关合约的大额卖单先出现在币安，随后不到 1 秒，相关交易便扩散至 Hyperliquid 上的股票关联合约市场。
强制平仓的关键在于杠杆。当价格向不利方向移动，账户权益跌破平台要求的保证金水平，平台就可能自动平仓。对于高杠杆多头来说，即使相关股票随后反弹，仓位也可能已经被清算。
10 分钟内 5160 万美元头寸被强制平仓，并不代表美股市场的爆仓金额。但它显示出，围绕 AI 产业链的交易已经延伸到全天候运行的杠杆市场，价格波动可以在传统股市开盘前就触发清算，并把波动传导到现货市场。
空头获利，散户仍在买入
机构减持科技股的同时，部分散户投资者却在继续买入 AI 产业链股票。
摩根大通策略师 Arun Jain 的资金流向分析显示，在 10 月 15 日至 21 日期间，个人投资者增加了对芯片制造商、存储设备公司和新型云计算服务商的买入。单只科技股的买入规模升至 7 月市场动能逆转以来的最高水平，但对「七大科技股」的买入力度有所减弱。
另一边，做空 AI 基础设施相关公司的投资者已经获得可观的账面收益。
10 月 22 日，外媒援引数据分析机构 ORTEX 的数据报道称，截至当日，押注美国新型云计算公司和数据中心运营商股价下跌的投资者，当月已获得约 60 亿美元账面收益。CoreWeave、IREN、Nebius、Applied Digital 和 Core Scientific 等公司的流通股中，约 20% 至 26% 被做空。
其中，CoreWeave 空头本月账面收益接近 17 亿美元，该公司股价同期下跌近 30%。Nebius 空头本月账面收益约 29.4 亿美元，但年初至今仍录得约 33.3 亿美元账面亏损。
报道同时提醒，空头收益集中出现在部分 AI 算力和数据中心公司。Nebius 的例子也说明，单月账面收益并不代表一笔做空交易从头到尾都在赚钱。
查诺斯对这类公司的质疑，也解释了部分做空交易的逻辑。这位曾因做空安然而闻名的投资人在 10 月初透露，正在做空大部分新型云计算公司。他认为，这些公司虽然被市场按科技成长股估值，但商业模式更像高杠杆的资产出租生意：通过借债购买 AI 芯片、建设数据中心，再将算力出租给客户。
这种模式的风险在于，企业需要先投入大量资金购买芯片和建设数据中心，再依靠未来的算力租赁收入偿还融资成本。如果需求、租赁价格或设备利用率不及预期，债务压力就可能被放大。
不过，美股整体表现并不是所有股票同步下跌。10 月 22 日，标普 500 指数成分股中，接近三分之二的股票收涨。标普 500 指数仍下跌 1.21%，原因在于该指数按公司市值分配权重，少数大型科技股的下跌就足以拖累指数表现。
Bespoke Investment Group 统计称，自至少 1990 年以来，标普 500 指数仅有一次出现比当天更显著的正向市场广度与负向指数收益背离，也就是指数下跌，但多数成分股上涨。
上一次更极端的情况发生在 2025 年 1 月，当时 DeepSeek 推出新 AI 模型，引发市场对美国大型科技公司竞争优势和巨额资本开支合理性的质疑。
接下来，半导体概念股跌势能否缓和、机构减仓是否延续，以及微软、亚马逊等科技巨头的财报能否进一步说明 AI 投入的回报，仍将是市场观察的几个具体线索。
本文来自腾讯科技，作者：苏扬，编辑：徐青阳。特约编译金鹿对本文亦有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