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最初并不是围绕支付设计的。早期 HTTP 规范里预留了一个状态码——402「Payment Required」,用于未来的在线支付系统,但此后大约 30 年一直没有被真正启用。传统支付速度慢、成本高,还依赖账户、银行卡信息和中间方,甚至可能发生拒付。这套机制并不适合由软件发起的小额支付。
这个空白在 AI 代理开始浏览网页、调用 API、为用户购买服务之后变得更明显。AI 代理无法像人一样填写结账表单,也不可能为每一个工具都注册月度订阅。Cloudflare 表示,如今互联网流量中已有一半以上来自非人类请求;该公司还称,其网络每天会看到 10 亿次 HTTP 402 响应。
x402 试图补上这一缺口,为互联网提供一种原生支付方式。本文围绕它的定义、运行方式、参与方,以及是否存在代币展开。
什么是 x402
402「Payment Required」状态码自 1990 年代起就存在于 HTTP 标准中,当时被标注为「留待未来使用」。x402 是首个大规模尝试真正启用这一状态码的项目。
x402 是构建在 HTTP 之上的开放支付标准,也就是建立在互联网传输数据所依赖的协议之上。Coinbase 于 2025 年 5 月与 AWS、Anthropic、Circle 和 NEAR 等合作方一同推出该协议。它允许 API、应用和 AI 代理在普通网页请求流程中,直接用稳定币为服务付款。
x402 不是区块链,也不是一种代币。它本质上是一套规则,包括消息格式、请求头以及请求与响应流程,任何服务器或客户端都可以遵循。当前支付大多使用 Circle 发行、与美元挂钩的稳定币 USDC,Coinbase 的以太坊二层网络 Base 是主要结算链。不过,该协议并不局限于单一链,目前也支持 Solana、Polygon、Arbitrum 等网络,以及传统银行卡支付。
2026 年 4 月 2 日,Linux Foundation 宣布成立 x402 Foundation,Coinbase 将协议贡献给该基金会,Microsoft、Google、Visa 和 Mastercard 等公司表达了初步支持。到 2026 年 7 月 14 日,x402 Foundation 已全面投入运作,并以厂商中立的治理方式负责协议管理。
Coinbase Developer Platform 在 2025 年 5 月 6 日发文称:「我们很高兴推出 x402——一种建立在 HTTP 轨道上的全新开源支付协议。」
x402 如何运作
x402 的工作方式,是在一次普通网页请求中加入一段简短的握手流程。
- 发起请求:AI 代理或应用向服务器请求某项内容,例如一次 API 调用、一份数据集或一篇文章。
- 返回 402:服务器回复「402 Payment Required」,并附带机器可读的支付条件,包括价格、接受哪些代币,以及收款钱包地址。
- 完成授权:客户端使用自己的钱包签署支付授权,然后把带有该签名的请求头重新发送给服务器。
- 交付内容:服务器验证支付,在链上完成结算,并返回用户请求的内容。
大部分链上处理工作由 facilitator 完成。这类服务负责验证支付并在区块链上结算,卖方因此不必自行搭建完整的加密支付基础设施。在 EVM 链上,x402 使用 EIP-3009,这是一项允许用户通过签署授权而不是自己直接发送交易来转移代币的标准。这样一来,买方不需要持有 ETH 来支付 gas。
x402 的特点是什么
x402 的核心卖点是机器发起的超小额支付。Base 上的结算只需几秒,成本远低于 1 美分,因此按单次 API 调用支付几分之一美分在经济上是可行的。整个流程不需要注册账号,不需要 API key,也不需要订阅。代理发起支付后,就能直接获得请求的服务。
该协议的采用速度较快。Coinbase 在 2025 年 12 月发布 x402 V2,新增基于钱包的身份识别功能,代理不必在每次调用时重复付款;同时加入自动服务发现和更多链支持。到 2026 年 5 月,x402 又增加了批量结算功能,代理可以先向卖方提交已签名凭证,再统一批量结算。
根据 Fireblocks 援引 tracker agenteconomy.to 的数据,截至 2026 年 11 月 1 日,x402 已在 12 条链上处理超过 1.96 亿笔交易,总结算金额超过 4200 万美元。Coinbase 则表示,2026 年第二季度超过 97% 的链上代理交易都使用了 x402。
不过,Fireblocks 也提到,x402 历史累计交易中有一半以上,来自 2025 年末持续两个月的一轮交易热潮。当时交易者运行自动化脚本,通过 x402 铸造并出售 PING 代币。此后活动规模明显回落。2026 年 10 月,x402 处理了 510 万笔交易,对应金额约 27.4 万美元。
哪些机构正在参与 x402
- Cloudflare:与 Coinbase、Stripe 一同参与开发 x402 Foundation,并已在其 Agents SDK 中支持 x402,同时提供运行在网络边缘的变现网关。
- Stripe:x402 Foundation 的共同开发方和高级成员,可将 x402 支付转换为其标准 PaymentIntents,让商户继续使用熟悉的报表和法币结算体系。
- Agentic.Market:Coinbase 于 2026 年 4 月推出的公开市场,用于发现和比较 x402 服务,并提供实时价格和交易量数据。
- CoinGecko:提供按次付费的加密市场数据 API 接口,供代理调用。
- AWS:其 AgentCore 服务在买方侧负责管理代理支付、预算和权限。
- Google:其 agent-to-agent(A2A)x402 扩展属于 Agent Payments Protocol(AP2)的一部分,由 Google 与 Coinbase、Ethereum Foundation 和 MetaMask 共同构建,使用 x402 完成代理之间的加密结算。
x402 有官方代币吗
没有。x402 是协议,不是加密货币,也没有官方原生代币。相关支付使用的是现有稳定币,主要是 USDC。市场上已经在不同链上出现一些带有「x402」名称的投机性代币,但这些代币都不是由 Coinbase 或 x402 Foundation 发行,也没有得到它们背书。对于任何自称「官方 x402 代币」的项目,都需要保持警惕。
如何为 x402 支付准备 USDC
要使用 x402,AI 代理或应用需要一个钱包,钱包中持有受支持网络上的受支持稳定币,通常是 Base 上的 USDC。USDC 已在 Coinbase、Kraken 和 Binance 等主流交易所广泛上线。Coinbase 支持用户将 USDC 直接发送到 Base。
开发者也可以使用 Coinbase Developer Platform 钱包或 Circle Wallets 为代理提供资金,并设置支出上限,以控制代理的支付权限。
x402 接下来会走向哪里
x402 Foundation 的成员规模增长很快。该基金会在 2026 年 7 月正式运作时拥有 40 家成员机构,此后已增至 57 家,成员包括 Visa、Mastercard、American Express、PayPal、Google、Shopify、Circle、Stripe 和 AWS。Michael Hursta 于 2026 年 10 月 1 日出任基金会执行董事。
不过,x402 并不是唯一选择。由 Stripe 和 OpenAI 开发的开放标准 Agentic Commerce Protocol,以及 Visa 的 Trusted Agent Protocol,都在争夺代理支付领域的位置,尽管 Stripe 和 Visa 同时也是 x402 Foundation 的高级成员。
Stripe 还与支付区块链 Tempo 共同开发了 Machine Payments Protocol。与 x402 类似,MPP 同样使用 HTTP 402 状态码让代理为服务付款,但加入了基于会话的计费方式,代理可以边使用边支付,而不是每次请求都在链上结算。
自 2026 年 6 月起,MPP 也已支持 x402 支付。眼下最大的悬念在于,x402 庞大的交易笔数能否转化为持续、真实的商业活动。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这个沉寂了 30 年的支付状态码,可能会承载 AI 经济中的相当一部分支付流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