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兰地检署新闻稿与多家媒体报道显示,宜兰县冬山乡东林寺张姓住持父子涉嫌侵占信众捐款,并以购买黄金、白银及虚拟货币的方式洗钱。两人已于 11 月 3 日遭宜兰地方法院裁定羁押禁见,案件仍在侦查阶段,尚未起诉。
这起案件也让宗教团体是否容易被用于洗钱,再次成为讨论焦点。根据洗钱防制办公室公布的《2024 年版国家洗钱资恐及资武扩风险评估报告》,201 家全国性宗教财团法人被列为“较高风险”,这一评级与 2021 年版本相同。
检方已公布的内容与仍未披露的信息
依宜兰地检署新闻稿,张姓父子涉嫌公益侵占罪,另涉洗钱防制法的加重洗钱罪。所谓公益侵占,是指因公益目的持有他人财物,却据为己有。检方并表示,现场查扣了黄金、白银及虚拟货币等物。
不过,检方并未公布侵占金额,也未说明涉案虚拟货币的币种、数量与购买渠道,也没有说明该寺院的登记类型。
报道提到,初估侵占金额逾亿元;另有媒体称,检调在禅房外挖出近 800 公斤金银,市值逾 3.3 亿元。
案件起点是一名信众家属在 8 月提出的诈骗告诉。家属指控其母亲陆续捐出近 3 亿元。张姓住持在 8 月出庭时否认诈骗,称款项都是信众自愿捐出用于建寺。
官方风险评估为何将宗教财团法人列为较高风险
洗钱防制办公室在 2024 年版报告第 10 章,依防制洗钱金融行动工作组(FATF)建议第 8 项的分类,将非营利组织分为 6 类。人民团体、全国性宗教财团法人、社会福利慈善财团法人被评为较高风险;医疗、教育、文化类财团法人则被评为较低风险。这个结果与 2021 年前一版完全相同。
报告统计,截至 2023 年 12 月,全国性宗教财团法人共有 201 家。按宗教区分,基督教 89 家、天主教 39 家、佛教 42 家、道教 6 家、其他宗教 25 家。
这些机构登记财产总额约 1,523.6 亿元,平均每家约 7.6 亿元。报告称,近三年总资产增加逾 117 亿元。
从资产结构看,这些财产多数是不动产。201 家中只有 71 家以现金设立,绝大多数以教堂、寺庙等宗教场所的不动产作为主要登记财产。其主要活动在台湾境内,少数在柬埔寨等国家有海外活动。
报告还指出,捐款来源以信徒等个人为主,少部分来自民间企业与境内外法人,多数属于出资的母组织,另有分散的匿名捐款。
报告最后认为,全国性宗教财团法人存在匿名捐款,且部分团体涉及高风险国家或地区,因此整体被评为较高风险。脚注提到,柬埔寨在 2021 至 2022 年仍被 FATF 列为在防制洗钱及打击资恐方面存在策略缺失的国家或地区。
而在 2021 年前一版报告中,给出的理由则是,主管机关没有法律授权,可向全国性宗教财团法人要求海外捐款人的身份或国别资料。
这项评级并不覆盖地方寺庙
不过,这项评级本身也有明确范围限制。报告指出,非营利组织存在被滥用于资恐的风险,但台湾的资恐风险相对较低。对 FATF 定义的 6 类主要非营利组织,报告仅以“较高风险”与“较低风险”两级进行简化评级。
更关键的是,这项评估主要以全国性非营利组织为基础,201 家的统计也只纳入全国性宗教财团法人,并未涵盖地方寺庙。
亚太防制洗钱组织(APG)2019 年相互评鉴报告第 227 段,也重述了国家风险评估的结论。报告指出,人民团体、宗教财团法人及社会福利慈善财团法人因匿名捐款信息不足,具有潜在风险;但报告同时写明,没有通过非营利组织进行资恐的案例。
在第 262 段中,评鉴报告提到,主管机关已对这三类团体加强宣导,并要求进行产业及机构风险评估。调查局洗钱防制处等单位也协助主管机关,开展更聚焦的场外与现场监管。
值得留意的是,2024 年版报告的非营利组织章节并未讨论黄金或虚拟货币。同一份报告在产业脆弱度评估中,则将虚拟资产业维持在“非常高”,银楼业维持在“高”,两者都与 2021 年版相同。
宗教场所、宗教法人与现行法规的关系
依 2024 年报告分类,宗教性质组织分属不同类别。全国性宗教财团法人单列一类;以社团登记的宗教团体,则归入人民团体中的社会团体。寺庙则另依《监督寺庙条例》,向地方主管机关登记财产与法物。
《监督寺庙条例》于 1929 年公布,全文共 13 条。条例至今仍规定,住持每半年须报告寺庙收支款项与兴办事业,并予以公告。住持除宣扬教义、修持戒律及其他正当开支外,不得动用寺庙财产收入,违反者可被逐出寺庙或送法院处理。
该条例第 3 条另规定,由私人建立并管理的寺庙,不适用这部条例。
《财团法人法》则要求财团法人每年将工作报告与财务报表送主管机关备查;财产或年度收入达到一定金额者,财报还须经会计师查核签证。第 75 条规定,宗教财团法人的许可设立、组织、运作及监督管理“另以法律定之”。在完成立法前,适用民法及其他相关法律;全国法规资料库目前查不到这部专法。
洗钱防制法列管对象不含宗教团体
《洗钱防制法》第 5 条列管名单并未纳入宗教团体。名单包括银行等金融机构,提供虚拟资产服务的业者也适用金融机构规定;指定的非金融事业或人员则包括银楼业、地政士、不动产经纪业、律师与会计师等。
依同法第 6 条,虚拟资产业者若未完成洗钱防制登记即营业,最重可处 2 年有期徒刑,罚金上限为 500 万元。
此前已有宗教场所涉入加密货币案件
报道提到,宗教场所牵涉虚拟货币案件,站内此前曾报道 ACE 王牌交易所案。台北地检署于 2024 年 4 月依组织犯罪、诈骗、洗钱等罪起诉 32 人。根据 BlockTempo 2024 年 9 月报道,检方随后再追加起诉 133 人,新增者包括 102 名业务员与 4 名分会长。
当时 ACE 诈骗案也涉及宜兰的宗教团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