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 海力士最新财报营收低于市场预期,表面看只是一次业绩不及预期,实际暴露的是内存行业正在逼近结构性转折。随着每一代 AI 加速器搭载的 HBM 容量持续上升,商品 DRAM 的市场份额正被挤压,过去“HBM 扩产、DRAM 同步受益”的盈利逻辑已经出现裂缝,无法跟上 HBM 质量门槛的纯 DRAM 制造商面临更大压力。
SK 海力士营收不及预期,问题出在产品结构变化
这次财报的导火索,是 SK 海力士内存产品结构比例持续变化:出货组合从商品 DRAM 转向 HBM,拖慢了整体 ASP(平均售价)的增长速度。
分析师 Bubble Boi 指出,HBM 本身的售价近期几乎原地不动,反而是商品 DRAM 的现货价格持续走高。按这个逻辑看,SK 海力士越积极把产能投向 HBM,就越是在放弃一个正在快速升值的 DRAM bit share。以 ASP 衡量,这相当于用一个价格停滞的产品,替换掉一个价格正在上涨的产品,这也是财报数字出现落差的关键原因。
Bubble Boi 认为,这不是 SK 海力士一家会遇到的问题,三星和美光后续财报也会面对同样的压力。
过去两年“两个市场都赚钱”的模式如何形成
Bubble Boi 回顾称,过去两年内存厂商之所以能“躺着赚”,核心在于一套几乎完美的市场循环:制造一片等效的 HBM wafer,大约要消耗 3 片商品 DRAM wafer 的产能。
- HBM 需求上升,侵蚀商品 DRAM 的可用供给;
- DRAM 供给收缩,带动现货和合约价格上涨;
- 内存厂商同时享受 HBM 的高利润和 DRAM 的涨价红利。
在这种框架下,SK 海力士才有信心大胆扩张 DRAM 产能。其逻辑是,即便市况反转,最差情况下也能把 DRAM 产能切换到 HBM,而 HBM 的需求几乎看不到上限。
Bubble Boi 还把这种操作框架概括为“memory and chill”。这套逻辑支撑了内存多头,也让市场形成了“AI 时代内存股会持续受益”的强烈共识。
AI 加速器 HBM 容量越高,配套 server DRAM 反而越少
不过,这套正循环存在一个长期被忽视的盲点:每颗 AI 加速器搭载的 HBM 容量越高,整套系统所需的 server DDR DRAM 就越少。Bubble Boi 认为,这种替代效应正在逐步超过 HBM 制造对 DRAM 供给的侵蚀效应。
英伟达的产品路线图给出了清晰数据:H100 配备 80 GB HBM,B200 升至 148 GB,下一代 Rubin 架构则将以 288 GB 作为标准配置,相当于 Blackwell 一代的 1.5 倍。每一代加速器都在把更多 bits 迁移到 HBM 层,商品 DRAM 的空间也因此被继续压缩。
Bubble Boi 直言,没有工程师会“主动选择”DDR。之所以仍在使用 server DRAM,原因只是 HBM 带宽还不够。如果技术允许,工程师更愿意在每颗加速器上直接配置 1 TB HBM,而不是在服务器里堆更多 DRAM 模组。
他补充说,8-high stack 以上的先进封装难度明显上升,目前仍是 HBM 继续扩容的技术瓶颈,但这只是推进速度问题,不是方向问题。
商品 DRAM 同时承受 HBM 和 Flash offload 挤压
商品 DRAM 面临的压力并不只来自 HBM。一条由中国 AI 实验室主推的 flash offload 路线,也在逐步成熟并进入主流市场。该技术通过大容量 NAND flash 替代部分 DRAM 工作内存,虽然延迟表现不如 DRAM,但在成本和容量上有明显优势,尤其适合模型推理场景中的 KV 缓存管理。
这意味着,商品 DRAM 正被双向挤压:高端算力需求被 HBM 向上吸收,成本敏感型应用又开始被 flash 技术从下方渗透。能够在这种夹缝里长期生存的厂商,必须同时具备高质量 HBM 生产能力。
在 Bubble Boi 看来,SK 海力士和三星在 HBM 供应链的布局明显强于美光。后者目前在 HBM 市场的技术成熟度和良率表现仍落后竞争对手,因此成为最需要加快防守的厂商。
长约与 ADR 时点,反映 SK 海力士提早布局
Bubble Boi 还认为,SK 海力士管理层比市场更早看清这轮趋势变化。一方面,公司与主要客户签订的 LTA(长期供应协议)时点把握较准,可以在 DRAM 现货价格进入下行初期,对财报冲击起到一定缓冲作用。
另一方面,SK 海力士近期在美国市场发行 ADR(美国存托凭证)进行融资的时机,也几乎落在行业转折点附近。
对内存行业投资者来说,更值得留意的信号是:当市场共识仍停留在“AI 同时带动 HBM 与 DRAM 上涨”的叙事时,一部分参与者可能已经开始调整仓位。

